第76章 這天晚上
第77章 這天晚上
◎紅燭暖帳。◎
崔英雙頰刷地一下紅成蜜桃。
他在說什麽渾話?能不能注意點影響啊?謝嬷嬷和簪秋都還在房裏呢!
裴君慎卻不管不顧, 黑眸泛紅執着,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模樣瞧着隐忍又可憐, 直讓崔英都覺得自己仿佛真成了移情別戀的負心人。
謝嬷嬷反應快,一瞧見姑娘和姑爺之間似乎生出了誤會,急忙給簪秋遞了個眼色, 帶着她退出卧房。
這廂崔英用餘光看見二人離去, 臉上那股熱意終于開始消散。
她深吸口氣, 重新執起裴君慎的手解釋道:“夫君為何會這般想?方才不是你說累了麽, 我是關心夫君, 不想夫君太累才讓你留在府中歇息啊。”
關心?聽見這兩個字,裴君慎被郁氣溢滿的胸腔總算尋得了一絲喘息。
他神色好了些, 但還是略顯不安的執着道:“娘子若真的關心我, 那便在家中陪我。”
崔英:“……”青天白日的, 這厮在說什麽夢話?
她凝眉靜靜望了裴君慎片刻,旋即忽地抱住他的後腰,踮起腳尖,探着鼻子湊到他衣襟領口嗅了嗅。
裴君慎下意識回抱住崔英,喉頭微滾, 以為娘子此舉便是答應留下來陪他了。
不料下一秒崔英卻疑惑不解地蹙眉問:“夫君, 你身上沒有酒味呀, 怎麽忽然說起醉話?”
裴君慎面色一凝,剛剛才平複些許的郁氣瞬間又脹滿胸腔, 倏地退後一步,拂袖離去。
崔英覺得他今日動不動就生氣, 真是有些莫名其妙:“你去哪兒?”
裴君慎咬牙:“寶春酒樓!”——娘子不願意留下來陪他, 那他就更得跟緊些, 絕不能讓娘子單獨去見那司無明!
嗯?崔英聞言杏眸一亮,急忙追了出去:“那你走慢些,等等我。”
*
戌時三刻,月朗星明,寶春酒樓。
同僚宴請,雅間內的人并不多,且崔英幾乎都認得。
伯安兄長、司監正、還有這段時間與裴君慎一起辦案的金吾衛指揮使李裕廣,他來裴府找裴君慎時,崔英也見過幾回。
再有就是金吾衛的副指揮室,沈季。
崔英對他也有些印象,年前宮宴,便是他帶金吾衛及時趕到幫了她。
否則當時若讓她繼續與白蘇纏鬥,屆時還真不一定是誰生誰死。
整個雅間中,唯一的生面孔便是沈季的妻子,嬛娘。
那宴請的帖子上寫着可帶家眷。
崔英原以為來到酒樓免不得要花些功夫與其他夫人交際,不曾想屋子裏竟然只有裴君慎與沈季兩人娶了親,其他三人都還是實打實的光棍。
而沈季的妻子嬛娘又是溫柔小意的性子,崔英與她說話,她起初都要先看一眼沈季,從沈季那兒得到鼓勵之後才會含羞帶怯地回話。
直到酒過三巡,嬛娘與崔英熟悉了一些後,才敢大着膽子離開沈季,邀崔英去窗邊賞月。
崔英不是那種賞月賦詩的文雅性子,但她不舍得讓小美人失望,附耳與裴君慎說了一聲,便起身跟小美人離開了。
裴君慎這會兒正醋得發慌,自打走進寶春酒樓,崔英每跟司無明說一句話,他便會冷着臉舉杯痛飲。
倒是此刻見崔英要與沈季的夫人離開,他才好受一些,默不作聲地點頭應了。
衆人都瞧出了裴君慎今日心情不虞,不過關于裴君慎不悅的原因,他們卻各有各的猜測。
崔瑾看得最明白,很快便發現六妹夫這時看不得六妹妹與其他才俊打交道,在吃味呢。
沈季最感同身受,家有嬌妻,好不容易得了空自然是想在家守着妻子溫存,哪像李指揮使,自己孤家寡人一個,便想着法兒的把別人都叫出來陪他一塊孤寡!
“阿嚏!”李裕廣正欲向裴君慎敬酒,卻忽地後背一寒打了冷顫,晃得他酒盞中的酒都灑了一半。
但他毫無所覺,連忙将酒盞中的酒又續滿,然後不知悔改地繼續向裴君慎敬酒:“大人!這杯我敬您!多虧了您,聖上才給了我一個将功折罪的機會!”
今兒晚上,李裕廣來來回回用這個理由敬了裴君慎好幾回酒,聽得裴君慎耳朵都快起繭子了,但他心中郁氣難消,便不想多說什麽,只端起酒杯一個勁兒地灌自己。
司無明十二歲便入了欽天監,江山輪轉,鬥轉星移,大多時候陪伴他的只有漫天星辰與手中龜甲,極少有這般痛快飲酒的時候,是以他沒飲多久便醉了,并未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覺間竟成了局中人。
他趴在桌上小憩了會兒,再醒來時,心底便莫名生出一種恍若隔世之感。
不知眼前的是酒還茶,司無明迷迷糊糊給自己倒了一杯,繼而一口飲盡,望着夜幕中高懸于空的點點繁星,忽地起身擡手一指道:“四月二十二!四月二十二!”
衆人聽不明白他在說什麽。
崔瑾與他同坐一桌,見狀連忙起身将他扶下:“司監正你醉了,快坐下坐下,一會兒我送你回去。”
“不不,我不是醉了,我是、是在觀天象……”
司無明順從地随崔瑾坐下,嘴上卻依舊念叨個不停:“崔兄,你聽我說,下個月二十二那日,你晚上千萬不要出門……”
“那天夜裏天将生異象,會有血月現世,乃是大兇之兆、大兇之兆啊……”
崔瑾并不把他的話當真,敷衍道:“好好,我知道了,我肯定不出門。”
司無明點點頭,栽到崔瑾身上:“那就好,那就好……”說着說着竟又醉昏過去。
沈季見此,便舉杯道:“指揮使、裴少卿、崔寺丞,你們看司監正都醉倒了,不如咱們也就此散了?”
裴君慎巴不得早些帶崔英回府,聞言立即舉杯應道:“也好,諸位近日都辛苦了,是該早些歸家歇息。”
李裕廣本想再留他們飲一輪酒,但一聽裴君慎此言他頓時就歇了心思,應和道:“是!那就聽大人的話,飲完這杯咱們就歸家!”
“……”
這廂他們在飲最後一杯酒,另一廂與嬛娘賞月的崔英卻有些心神不寧——
四月二十二,四月二十二……那天晚上長安城真的會出現血月嗎?
她雙眸定定望着天邊明月,心髒頓時不受控地跳得一下比一下快。
“郡主?念玉郡主?”
嬛娘輕輕喚了她兩聲,見她不應,還以為她是看月看癡了,不由抿緊唇檢讨了自己一番,跟崔英一樣認認真真地賞起了月。
說着要散席,但因有李裕一直廣在敬酒,這場寶春酒樓的宴席到底還是拖到了戌時末才散。
此時崔英早已調整好心緒,在酒樓外與嬛娘道別後,又囑咐了伯安兄長幾句,便神色自若的與裴君慎踏上自家車架。
因着司無明醉了,崔英便沒跟他産生什麽交流。
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但這會兒落在裴君慎眼裏,卻讓他酸脹到快要崩潰的心終于又被一點一點地縫補起來。
待兩人一上馬車,他便将崔英緊緊箍進懷中,腦袋埋在她脖頸間深深吸氣道:“娘子,答應我,不要離開我好不好……”
“?”崔英心裏突然慌了一下。
有一瞬間,她甚至以為裴君慎猜到了什麽。
不過轉瞬她便鎮定下來,她要尋找能人異士算天象一事,除了她自己沒有任何人知曉。
裴君慎便是派人去查,也查不出什麽東西來。
思及此,她定定神,環住裴君慎的後腰,道:“夫君今天到底怎麽了?可是遇到了什麽事?”
這會兒喝醉了酒崔英尚可以理解為他是在說胡話,可下午那會兒分明沒醉,他的态度卻跟現在一樣奇怪,不知受了刺激,竟然張口便說她要抛棄他?
此時若裴君慎清醒,聽見崔英這般問定會強撐,絕不會說出自己吃醋這種丢人事。
然而如今他醉了。
醉酒的裴君慎在旁人面前或許還能保持清明,但面對崔英卻是最容易卸下心防,聞言便委委屈屈道:“娘子給我一些時間,你既對觀星占蔔之事感興趣,那為夫便去學……日後,娘子找我探讨這些事可好?”
“……”崔英終于明白了。
原來裴君慎是在吃醋?吃她跟司無明的醋?不是,這也太荒謬了!
她跟司無明統共才見過兩回面,而且每回見面她都是別有用心與其探讨觀星蔔卦,從未有任何逾距之舉,有什麽可吃醋的?
崔英百思不得其解,若不是今日知道了“歸家之期”心情好,她甚至想将這厮推到一邊去!
與此同時,裴君慎卻等不及了,忽然一個用力将她提起,讓她橫跨在他身上,雙手禁锢着她的後腰:“娘子為何不應?娘子不願意?”
他神色變化之快,瞬間便讓崔英想起當初新婚歸寧那日,他那副時兇時乖的模樣,當即便否認道:“沒有沒有,你是我的夫君,我喜歡你還來不及,怎麽會嫌棄你?”
只要想到馬上就要離開此地,崔英便不介意說兩好話哄哄裴君慎。
總歸離開以後天高皇帝遠,他們兩人之間隔着一千三百多年的時空,就算她說了兩句謊,裴君慎也不能奈她何。
而接連隐忍數月的裴君慎,在聽見崔英“我喜歡你”這四個字之時,所有的郁氣與不安瞬間煙消雲散,心裏只剩滿腔歡喜。
他頓時将崔英緊緊箍進壞中,啞聲回應道:“娘子,我也是,我也喜歡你……”
崔英聞言,心頭莫名閃過一絲酸澀。
但她深吸口氣,很快便将抹情緒壓了下去,并未把它當回事。
這天晚上,紅燭暖帳,足足素了三個月的裴大人如一匹兇狠的餓狼,恨不得将崔英吃幹抹淨。
崔英亦曠了許久,或許是有些想念那種歡愉滋味,也或許是因為回家在即太過開心,她這天夜裏同樣很瘋,竟然縱着裴君慎将她帶到馬車上來了一回。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還差一點點,下章一定跳,這章紅包補償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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