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心安
心安
第六十八章
如今在這新裝修的總部辦公大樓裏,出現了許多年輕的新面孔,她不知道是否需要這麽新人,但她理解,畢竟在這裏工作的很多員工的子女也需要解決就業問題。
雲沫聽着這個叫小陸的年輕人給她紙上談兵的講解着企業文化和具體工作內容,一看就沒有真正去了解過這個歷史悠久的企業究竟是怎樣的運作方式。
雲沫一行人被小陸一邊介紹一邊帶路走到總部給她提供的休息室,就當小陸也要跟進去繼續講解的時候,雲沫終于擺手制止了他,“謝謝你的講解,不過不需要了,你可能不知道,我的老家就是這個城市,這裏的一切,我比你了解的更多、更深。”
小陸有些黝黑的臉變得通紅,帶着幾分緊張詢問,“是我哪裏做的不好,讓你生氣了嗎?”
雲沫看着這個剛入職場的男孩,他的事業才剛剛開始,他已經超越了很多同齡人,來到了這個城市裏最好的辦公大樓。這裏因為社會的扶持而永不落幕,他的人生才剛剛開始,以後也會比同齡人更寬闊。
“不,你沒有讓我生氣。剩下的內容我可以看這個。”雲沫舉起手裏的文件,“你給我介紹的東西和這上面的并無不同,我建議你下次講解的時候,說一點資料上沒有的內容,可能效果會更好。”
小陸被雲沫燦爛的笑容弄得愣住,這個臺前幕後都漂亮的女人很難不讓人着迷。就在小陸發呆的幾秒鐘,雲沫已經轉身進入了休息室,只留下一個窈窕的背影落在了小陸的眼中。
雲沫走進休息室,将手裏的資料放在桌上。助理已經跟了她一年多,對雲沫十分了解,走到她旁邊詢問,“怎麽不讓他多講一些?一會兒直播也好談一些。”
雲沫搖頭,“阿岚,不需要,我曾經在這裏工作過十年,沒人比我更了解這個地方。”
助理阿岚驚訝的看着雲沫,雲沫也牽起嘴角,“不敢相信是不是?如果我告訴你,我還是被裁員離開的這裏,是不是更難以相信?”
阿岚嘴巴可以放進去兩個雞蛋。
不出意外,這場直播做得更得格外成功,企業領導當着雲沫的面誇贊了小陸,他們以為是小陸講解的優秀,雲沫才宣傳的到位。雲沫但笑不語,接下來的活動就是招待工作人員們用餐。
企業一般會挑選市內最好五星級酒店用餐。
雲沫在這個城市生活了這麽多年,還沒來過這個酒店,這種酒店平時也不太接散客,基本上就是企業年會或者接待外賓時候才人滿。
雲沫忙了一天,其實不太想參與這些社交活動。之前有陸遠還好,這次在老家只剩她自己,就很難辦。
她了解這種企業領導的形式做派,甚至有些讨厭,但無奈對方盛情難卻,實在無法推脫,也只能跟去了。
這是她沒想到,竟然會在這場飯局裏遇見李陽。
李陽看樣子已經從雲沫之前的場站掉到了總部工作,果然人都在往高處走,她依舊豔麗動人,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走路晃都不晃,她游刃有餘的招待着各個領導,将所有人安排的妥當後,自己才坐在一個角落。
雲沫是貴賓所以坐在了中間的位置,她距離李陽很遠,兩人沒有說上話。李陽剛看見她的時候也是一愣,不過很快面色恢複如常,看不出一絲變化。
衆人入席後,一桌子的領導開始假意寒暄,每個人都像是演員一樣,賣力的表演着自己的角色。漸漸大家開始相互吹噓着自己的豐功偉業,似乎企業的蓬勃發展離不開他們每一個人的建設。
雲沫夾起一塊甜食,卻味同嚼蠟,根本沒胃口聽着這些話吃下去任何食物。那些領導們看着雲沫漂亮的模樣,一個個都忍不住贊嘆她的美貌和能力。并直言這次合作的順利,和雲沫有着密不可分的關系。
美貌是真,能力卻并不走心的誇贊。
或許在這些人眼裏,雲沫只是個美麗的花瓶,一個可以讓企業有些煙火氣的宣傳工具而已。他們言語之中對于雲沫十分客氣,但酒桌之上,避免不了的喝酒環節,雲沫是絕對躲不掉了。
這種社交有幾個人是真正吃食物的,十幾分鐘過後,就有下級開始朝領導敬酒。昂貴的白酒倒在精巧的酒杯之中,濃郁的酒香飄散在整個房間。其實這一年裏,雲沫也不是一點都不能喝,只是她不愛喝酒,相比喝酒,她更愛抽煙。
阿岚坐在雲沫身邊,對前來敬酒的人進行撒選,級別太小的,能拒絕就拒絕。
縱使這樣,雲沫也喝了不少,她本就喝了上臉,此時腦子雖然清醒,但依舊臉頰通紅,飯局的中旬,雲沫起身去洗手間,阿岚要陪着,雲沫搖頭。
酒精讓雲沫微微搖晃,她去洗手間,洗了洗臉,擡起頭的時候,看見了站在自己身後的李陽。
“還記得我嗎?雲沫”李陽沒有任何忸怩,直接對她說。
“才兩年而已,怎麽會忘。”
李陽笑了,遞給雲沫一張面紙,“真想不到我們再次相見,竟然是這種方式。”
雲沫從她手裏接過,擦掉臉上的水珠,紅潤的臉頰也消退了一些,“說實話,我也沒想到。”
“我以為你是功成名就,衣錦回鄉。”
這句話如果是之前,雲沫一定會覺得充滿了諷刺,而如今,她卻沒有一點不适了,“你還是老樣子,嘴巴惡毒的狠。”
“哈哈,”李陽笑出了聲,“以前的你,可不會說這樣的話。”
沒錯,以前對于李陽的任何不好言語,雲沫都只是默默聽着而已,李陽對于雲沫的話并沒有任何不悅,反而感慨,“我看見前一陣的新聞了,你在直播裏替賀揚說的那些話很勇敢。”
雲沫沒想到李陽會說這個,擡眸望着她,“如果是你,你不會說?”
李陽聳聳肩,坦然道,“我不會,或許我并沒有那麽喜歡他。”
雲沫身子一僵,李陽問她,“聽說賀揚治療康複回國了,前一陣子有人還在總部看見了他。我和他到底是沒有緣分,一次也沒看見過。你呢?見過他了嗎?”
這話裏帶着試探,雲沫不想提自己見過賀揚的事,但她還未來得及否認,李陽就直接下了結論,“不說話就是見到了!雲沫,你的表情撒不了謊,不過你如今這般優秀,也算是配得上他。”
雲沫想起了李陽在北京培訓和她說過的那些話,忍不住問她,“是不是在你眼裏,一切感情都該是平等才會有結果?你怎知我如今這般優秀還會選擇他呢?”
李陽甚至沒有思考,就說,“若是你不喜歡他了,看見別人诋毀污蔑賀揚,你又為何冒險替他說話。我雖然不是公衆人物,但娛樂新聞也沒少看,也知道娛樂圈的人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
的确,自己給賀揚站隊,就證明了她還放不下他們的感情。
“雲沫,你的确成功的讓我看見了不一樣的你。如今的你的确優秀,也讓人羨慕。但我并不嫉妒你,因為我知道,不管人在什麽位置,都有苦惱和困惑,就像你已經光鮮亮麗的站在了衆人面前,但依舊逃不掉這些惡心的酒局。畢竟在工作中沒人可以做的了自己。”
雲沫沒想到李陽會對她說這些,或許她從未真正了解過李陽。她轉過身面對李陽,像是和十年前的自己告別,告別那些曾經不能面對,不敢面對的一切。李陽笑着轉身離開,剛走出廁所,就碰到了雲沫的助理阿岚。
阿岚看雲沫這麽久沒回,怕出事,來到洗手間尋她,看她沒事的站在洗手間門口,才松了一口氣,“吓我一跳,萬一你出事,我可沒辦法和陸總交代。”
雲沫點燃了一根煙,當着阿岚抽起來,“我不過是躲酒多呆了一會兒,能有什麽事?”
阿岚靠在一側的化妝區鏡子扶手處,對雲沫講着她離開酒桌上談論的事情,“剛剛他們說上面不知道發文件一個什麽文件,說是企業即将面臨全方位的改革,工作年限超過六年的編外員工将全部劃為正式員工。看樣子這個企業未來一年是要發生大事了。”
雲沫拿着煙的手一抖,怪不得李陽對自己态度友善了這麽多,以前老員工總是陰陽怪氣的說他們這些編外人員沒有同工同酬真是不應該,如今竟是要全面實現了嗎?
想不到只過了兩年,一切都不一樣了。如果自己沒有被裁掉,估計也會萬分開心吧。那些将青春奉獻給工作的中年人,也算有了心安。
“我偷偷聽說,很多領導家的親戚都要托關系進來,好多飯桌上的領導都和人力資源招聘的那個負責人敬酒。果然,鑽上級文件空子的人必定是寫文件的那些人。”
雲沫吸了一口煙,這些背地裏的手段她意料之中,見怪不怪,“苦惱的永遠是追求不了真正平等,無權無勢的人。”
雲沫望了望李陽走掉的方向,淡淡道,“那些一出生就安排好未來的人,有能體會多少人間的疾苦呢?”
阿岚雖聽不懂雲沫話裏的意思,但她明白其中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