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銀腰自從知道此謝君平并非彼謝二, 便對謝君平各種瞧不上眼。
謝君平素喜奢華享受,府裏美人成排,外面還有一打的紅顏知己外加一幫勾着她四處浪蕩的狐朋狗友, 在銀腰眼裏全是堕落的象征。
他對此嗤之以鼻:“世女将來是要繼承
家業的, 不過以我的推斷,大概等不到君侯把家業交到世女手上,世女就早早敗光了吧?!”
謝君平認真跟他講道理:“銀腰,做美人只要賞心悅目就好了, 毒舌刻薄是嫁不出去的!”
“嫁出去難道就為了侍候你這種風流花心的女人?”銀腰冷笑:“那還不如別嫁的好!”
謝君平:“……”
兩個人的終極理想全然不同, 做人也是南轅北轍,相處的水深火熱, 都巴不得再見不到對方,但懾于謝逸華的“yin威”,
銀腰也只能暫時住在順義侯府,天天找謝君平的茬。
聽到守門的下人來禀, 端王偕同安定郡公來訪, 謝君平還當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沒聽錯吧?真的是端王帶着安定郡公前來?”
下人還覺得奇怪,端王殿下進順義侯府如同進自家後院, 來去自由, 大多時候根本不必通報就直闖了進來, 今日還帶着未婚夫郎,才算全了禮節,讓人通報。
“小的瞧的真真,是端王與安定郡公。”
“快請快請!”謝君平忙起身整衣, 肚裏狂笑:可算是找到機會了!
銀腰方才還兇的跟公豹子似的,恨不得與謝君平掐一架,最好抓花了她的臉才好,怎麽看她怎麽心煩,這會兒就收斂起刻薄的嘴臉,挂出一副溫婉楚楚的模樣。
謝君平憤憤:“銀腰,你做出這副樣子給誰瞧?今兒小言言可是帶着她的未婚夫郎過來的!”這小子對她跟端王兩副嘴臉,實在讓人生氣!
銀腰撣撣袍角并不存在的灰,率先優雅邁步:“那又如何?”他所求也并非端王正君之位。
兩人一前一後出來迎接端王,卻不知謝逸華站在順義侯府大門口,幾乎已經預感到了謝君平的嘲笑,恨不得回去。
燕奇與顧氏感念謝君平在南疆救了燕雲度一命,備了厚禮,謝逸華試圖阻止:“君平不是那等愛財之人,況且郡公為國征戰,救人也是應該的!”
她那未來的岳父态度十分堅決,邊寫禮單便吩咐下人去庫房翻找貴重禮品:“謝世女救了雲兒,是世女高義,我們家裏若是不知感激,那就是我們的不是了!”足足裝了兩大車。
燕府如今只剩燕雲度一棵獨苗,就算是嫁出去生了孩子也只能姓謝,但好歹燕府血脈不絕,算是給燕奇與顧氏留了個念想。
顧氏每次想起燕雲度性命垂危,遠在南疆,差點與兒子天人永隔,就要吓出一身的冷汗,對謝君平感激的無以為報,恨不得将燕府的庫房都搬到順義侯府去。
兩個人站在順義侯府大門口,等到了謝君平與銀腰前來,候府中門大開,謝逸華還挂着一副“讨債”的臉孔。
燕雲度總感覺自端王殿下答應前來順義侯府,神色就大是不同,心裏滑過無數念頭,盡數壓了下去,見到謝君平上前行禮:“當日得世女相救,匆匆一別,竟不知世女的身份,今日特意登門拜謝!”
謝君平接受到謝逸華威脅的目光,心情大暢,忙避開一旁,不肯受他的禮:“郡公不必客氣!在下與端王殿下情同手足,救了郡公也是應有之義。”
銀腰與燕雲度目光相接,兩人原本就是敵對立場,燕雲度大破白狄,還殺了白玉鳳,算是他的殺母仇人,沒想到他還能露出一彎笑意:“燕少帥,咱們又見面了!”這兩人站在一起,單從外形而論,着實不般配。
端王殿下本來生的修長高挑,但是與燕雲度站在一起,卻生生矮了一頭。
銀腰想破腦袋也不明白,大烈王朝的女帝與貴君到底是哪根筋搭錯了,竟然會給女兒尋個醜夫郎,軍功赫赫也不必拿女兒來抵債吧?
燕雲度早在“謝君平”南疆救他之時,就覺得此人舉止輕浮,待見到與之并肩而立的銀腰,頓時恍然大悟——搞不好當初銀腰被俘,謝世女就動了心,畢竟以她風*流的名聲,看上個異域美人很有可能,才以追查□□來源為借口将人讨走。
四人各懷心思,還是謝君平想起主人職責,請了兩人前廳奉茶。
賓主落座,小侍奉茶,談起別後,謝君平意有所指:“真沒想到郡公與端王殿下還有結鴛盟的一天。”頂着謝逸華的眼刀子,她笑的意有所指:“郡公有所不知,端王殿下在外面野慣了,就缺個需要管束她的,聽說軍中都是以拳頭論大小的,若是跟她不能好好講道理,其實兩個人比武也不失為一種解決的辦法!”
謝逸華:“……”死丫頭這是還記恨着她當初撮合她們兩人之時,說過的話吧?
“君平,要不你先跟郡公比比?”
謝君平幹笑:“殿下說笑了。”她手無縛雞之力,平日練的最多的力氣活就是将美人兒抱上榻跟安定郡公比武,不是找抽嗎?
“謝世女身手了得,早在南疆在下就見識過了,又何必自謙!”燕雲度現在知道了,端王殿下為何提起謝君平很是親昵,畢竟是從小的伴讀,但是陪同他前來侯府送禮便十分勉強。
——謝世女此人心腸不太好!
他一臉的不贊同:“若是在下與世女比武,勝負未知。但是端王殿下皎皎君子,平日也只讀書為樂,若是在下與端王比武,豈非欺負殿下?”
謝君平下巴差點驚的掉下來,她從小到大吃過端王多少苦頭,到頭來端王在安定郡公面前居然成了身嬌力弱的讀書人?還皎皎君子?
“……欺負端王殿下?”她艱難的把燕雲度的話複述了一遍:“郡公覺得你能欺負得了端王?”
這是她從小到大的夢想,不知道多少次奮起反抗,都被端王殘暴鎮壓,時不時被丢到鳥不生蛋的地方去吃苦,現在還能想起來在安順城被逼着喝野菜粥時食不下咽的感覺。
謝君平不止覺得自己被端王給欺負了,她嬌弱的胃也被欺負了!
燕雲度卻不知謝君平艱難成長的血淚史,先是被順義侯各種無視,被親娘的庶夫陷害毀容,此後還被端王殿下無情壓榨,明明她的人生理想是混吃等死,享受餘生,把順義侯手裏的家業可勁糟蹋,可是被端王逼着東奔西走,愣是置辦下一份不敢見人的偌大家業,錢滾錢想要揮霍完都有難度。
“在下久在軍中,行事粗莽,若是論武當然算是欺負端王殿下了。世女的提議着實不妥,往後還是不必再提的好。”他想起昨晚端王被人追着吓的吱哇亂叫的樣子,胸腔裏莫名升起一股保護的欲望——她那麽弱,若是不護着些,出了事可怎生是好?
銀腰的眼神裏都透着同情:安定郡公真是個傻大個!
誰欺負誰還不一定呢。
端王殿下高坐在上首,勾唇露出一抹笑意:“君平啊,你就別挑撥我與郡公之間的關系了。郡公心性純良,哪裏跟你這沒臉沒皮的貨能比的!”
謝君平給氣的:“好好好!我是壞人!”合着你們小兩口都是好人?!
銀腰心緒莫名複雜,安定郡公犯傻就算了,怎麽端王瞧着也頗為縱容安定郡公。
燕府下人奉上拜謝的禮單,謝君平看都沒看就要管家收到庫房裏去,沒想到端王殿下不幹了:“等等——君平啊,你真的要收下這份‘謝’禮?”
謝君平肚裏冒火,暗惱燕雲度光長四肢不長腦子,既然是送上門來的禮,為何就不能收了?
端王殿下招手跟管家讨了禮單過來,跟個門口唱禮的一般,坐在廳中一樣樣念了起來,念到一半謝君平就明白了,感情端王殿下這是心疼了,舍不得這份禮單。但當着燕雲度的面,她可不想認輸,皮笑肉不笑道:“既然是我救了安定郡公,燕府送來的謝禮,也不好不收吧?不然豈不是拂了郡公的美意?”
燕雲度忙道:“應該的!應該的!”
謝逸華道:“郡公誤會了,君平方才只是在跟你開玩笑呢,她這個人呢急公好義,錢財便如身外之物,最是不放在心上的。既然岳母岳父有意要謝,那便從這禮單之中挑一份禮留下,權當謝恩,其餘的還是退回去吧。君平你覺得呢?”
謝君平:“……”好人都讓你做了,還有我什麽事兒?
但是對上謝逸華那張不懷好意的笑臉,她就莫名犯慫:“殿下說的是,方才是我在同郡公開玩笑呢,心意到了就好了!”
燕雲度總覺得,這兩人之間好像有哪裏不對。
謝逸華作主從禮單裏挑了一個玉雕的漢白玉的佛象,命人送到後院正君的小佛堂裏去:“這玉佛岳父挑的時候我在旁邊,論雕功論玉的成色,都是極好的,正好送給謝伯父理佛。”
謝君平雖然是個混子,但對親爹卻向來很是孝敬,在外間但凡覺得親爹合用的,必買了讓人送回侯府。
“就依殿下所言!”
再争下去,她怕回頭被端王揍!
作者有話要說: 謝君平:端王弱?端王哪裏弱了?
端王:關門,放燕帥帥!(終于發現有個武力值爆表的夫郎的好處了——往後打架都不必自己親自上手了!)
燕小帥:殿下身嬌力弱的讀書人,需要保護!(嫁個弱雞夫郎,還是得自己出面鎮場子,還好不必留在後院學繡花,完美!)
銀腰:……真是看瞎了我的雙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