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章
第 88 章
“我在這聽半天了。”
葉冠猛地插進了兩人的對話當中。
甄語:“……”
這貨打哪冒出來的,剛才不是回房睡覺了嗎?
他沒好氣地說:“你別搗亂。”
他這個童年夥伴現在邪得很,加入進來讨論這個,恐怕很容易把人帶偏。
簡固的想法這麽單純,不能随便聽葉冠講歪理!
“你快午休一下吧。”簡固反應過來了,“我老和你聊天,你都沒看書。再不休息,影響下午上課就不好了。”
他太不成熟了,怎麽能和甄語說起話來沒完沒了。
“你放心,這件事我一定會處理好,不用擔心……”
“簡少,你都沒聽明白我們甄語想說的是什麽。”葉冠拿着個橘子,慢條斯理地擇着一瓣,眼皮不撩地說,“他在居安思危,推己及人。”
甄語心思大半被說中,更沒好氣了:“你語文學挺好啊?”
“嘿,別看哥們吊兒郎當,語言天賦可不一般。”葉冠得意洋洋,“無論母語還是外語,只有你們不認得的,沒有不認得我的。”
“學校求着我代表參賽呢,我都懷疑滾下樓梯是被別的候選人暗算了。”
甄語無話可說。
葉冠一吹,一群牛在天上飛,還是來自世界各地的。
“別跑題,我給簡少答疑解惑。”葉冠擇完橘子也不吃,捏在手裏,笑道,“別怪他聽不懂,他哪見過你說的這些。”
“在簡少眼裏,別說法了,理都是絕對的公平正義。”
“誰敢跟他不講理?”
“我這麽不要命的人,也只敢看他脾氣好,跟他開開玩笑。”
“來真的?我可不敢。”
“他沒見過,聽不懂你在說什麽。”葉冠攤攤手,“你呢,也別想太多了,總不能要求他兼顧全世界吧?”
“如果有不平的事出現在他面前,他肯定會管的。”
“他心善嘛,能拉扯哥們我一把,就足以說明這點了!”
甄語也是佩服葉冠,看着沒發生什麽,能說得像逃難被救助或是犯事被窩藏了似的。
要不是他很清楚兩人同歲,真要懷疑這是哪來的資深社會人。
“我也不是完全聽不懂。”簡固弱弱地為自己辯解了一下,“我大致明白了。”
“你是說……如果沒有我,如果目标不是你,是其他人被淩轶或者別人傷害了,背後又有貝若蕙這樣的人,會怎樣,是嗎?”
甄語沉默一瞬,點點頭:“是,偶爾會想到這些。”
“這是校園欺淩吧?”簡固沉吟,“我回頭和大哥商量下。”
甄語一怔:“商量什麽?”
“葉冠說得對,我之前很少去想這些。”簡固素來日子過的簡單富足,現在想來,着實有些渾渾噩噩,“但是知道了、想到了,就不能當不存在。”
“母親的助學基金會和很多學校、教育機構等等都有合作。”
“我找人研究一下,看看能不能在普法、心理疏導還有公益援助等方面做點什麽。”
上輩子,他成年後偶爾會為母親打理基金會,聽說過一些相關事宜。
現在是大哥在打理,他有什麽想法,需要先和大哥商量。
甄語一時有些怔愣。
葉冠:“是不是覺得簡少超有見識、超有責任感、超酷的?”
甄語:“……”
他是怎麽和這貨關系還不錯的來着?
能不能夢回童年,把當時的自己一巴掌打醒?
“好了,我不搗亂了。”葉冠識趣地閉上了嘴,“我就安靜地聽着。”
被這麽一打岔,甄語已經忘了自己想說什麽。
“你很好。”他最終百味陳雜地說出了這句話,“我覺得,你在做一件好事。”
簡固傻笑了一下:“你覺得好就好了。”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會不會變成只有形式的東西,是不是誰真正需要的幫助……”
就像之前的競賽公益課,平臺還沒上線,甄語和他一起上課的話也用不上。
就那樣運行着,不知道會對什麽人起到作用,或者根本沒用?
“試試看吧,我沒想到過這些,需要專業人士去完善。”
“還有另外一件事也是因為你才想到的,等它上線了,你也來看看啊?”
“什麽?”甄語這下是真得愣住了,“你搞了什麽東西?”
“等上線你就知道了。”簡固搖頭不說,“快了,以大哥的習慣,在我生日之前一準搞定。”
甄語笑問:“你生日不是在下個月嗎?”
“對啊,就算提前完成了,估計他也……”大哥素來在選禮物上沒天賦,簡固早已看透,“拿它頂生日禮物。”
他就借花獻佛,給甄語看,美滋滋。
最終還是家裏的頂梁柱大哥承擔了所有。
甄語笑着搖搖頭:“那,你剛剛說的這件事呢?”
“我待會兒就給大哥打電話。”簡固立刻表态,“争分奪秒,好吧?”
這事可不容易做。甄語想得明明白白,還是為簡固眼中澄澈的光芒失神了一陣。
願意做點好事,總歸是好的,要鼓勵一下。
他認真地望向簡固:“加油。”
簡固立刻點頭:“放心!”
午休過後,甄語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平靜。
和簡固聊過之後,他渾身上下都暖和了起來。
被對方明亮地照耀着,到處都是讓他無比安心的光和熱。
他周身與環境似乎産生了溫差,帶來了空氣流動。
如狂風般,吹走了那些亂糟糟的想法。
相對的,葉冠就是瘋狂了,居然把橘子扔向空中用嘴接……一不小心差點把自己噎死。
嚴肅的談話以鬧劇結束,因此顯得尤為輕松。
下午的課和晚自習一晃而過。
下課了,可以回家了,他才從學習中抽回心神,想起了和簡固的約定。
下了晚自習要在簡固那見貝若蕙。
豈不是說,他等下又不能回家了?
家裏确實沒人找他就是了,估計父親都沒發現他沒回去……
他不打招呼,天天夜不歸宿的,合适嗎?
甄語想着這些,一路小跑來到校門口,又遇到了體育組的許川老師。
他有些想笑,過去打招呼:“許老師。”
“你好啊。”許川有些促狹,“你是哪個班的學生,我好像不教你吧?”
“你也不教課啊。”甄語已經從賀明明那聽說了許老師是幹什麽的,“沒想到你這麽厲害。”
原來許川在泓展國際就是田賽教練。
據說執教一年間大出成績,他來二中應聘的時候,主管校領導都樂得合不攏嘴了。
也不知道賀明明是怎麽聽說的,跟親眼看到了一樣。
許川謙虛地說:“還行吧。”
有了昨天的對話,甄語莫名對許川多了幾分親近,玩笑道:“簡固轉學過來,還是二中撿着了。”
“這樣說也沒錯。”許川認真地說,“少爺向來心地善良,待人真誠——”
“我知道。”甄語有點被這鄭重其事的誇獎驚到了,“你這樣說話,我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許川沉聲道:“希望你好好珍惜他。”
甄語:“……”
他也是這樣想的,但哪裏都不太對勁。
算了算了,這位川哥看着年紀不小了,可能是和他有代溝。
難以溝通就先不溝了。
快步走!回簡固身邊!
甄語和許川前腳剛到,還沒在沙發上坐穩,門鈴就被按響了。
甄語被簡固追着吃橘子,洗了手剛坐下,橘子皮還沒剝完,頓時吃驚:“我一路狂奔,該不會被他們看到了吧?”
太不沉穩了。
“你怎麽狂奔啊?”簡固關注的重點永遠是甄語自身的安全,“晚上不要走那麽快,注意安全。”
甄語答應着:“知道了。”
橘子剝開了好香啊,他吃兩口先。
不然貝若蕙他們來了,橘子在旁邊擺着,他注意力都難以集中。
簡固看着甄語一言不發吃橘子的模樣,悄悄笑了起來。
甄語真喜歡橘子啊。
平時卻只能幾個幾個地買,在塑料袋裏晃蕩。
甄家父母怎麽舍得這樣苦着孩子……
“嗨簡固。”貝若蕙進了門,大搖大擺,直接走到兩人對面,“你好啊,甄榮家的哥哥。”
隔着茶幾已經放好了椅子,簡固擡手示意了一下:“坐。”
甄語把橘子咽下去,擡頭看向貝若蕙。
她今天依舊光鮮亮麗,天涼了,仍是短褲短靴的打扮,上衣倒是大得出奇,連手背都蓋住了。
在室內明亮的燈光下,眼影、唇彩、指甲和耳環全部一閃一閃,晃着人眼。
“簡固,你不會讓我當面和……道歉吧?”她說着話,漫不經心地朝甄語擡了擡下巴,“真要道歉,等那小子出來,讓他上門道,我是無辜的!”
“倒了血黴了我,明明跟我沒關系,出了事還不能不管。”
“不管你相不相信啊,你說了之後,我絕、對沒有再主動找過甄榮家。”
“不信你問你弟。”貝若蕙擡手指了指甄語,“你問他,我後來是不是一回也沒找過他!”
甄語正欲開口,簡固擡手攔住了他。
“你覺得跟你沒關系?”簡固淡淡地問,“淩轶不是第一回幹這種事吧?”
“你還給不認識的人出頭?”貝若蕙皺了皺臉,“也沒幾回吧,我又不是對什麽人都感興趣。”
“我很挑剔的——淩轶呢,就神經病,也不是跟每個人都動手。”
“你查過了,肯定也知道詳情了,那都沒什麽大事啊。”
“再說,是甄榮家那小子,不知道琢磨的什麽,老把他哥往我眼前帶!”
貝若蕙看着甄語:“在簡固和我說別帶他玩兒了之後,咱們還見過面,對吧?”
甄語有些艱難地“嗯”了一聲。
“你們哥倆有仇是你們倆的事,為什麽要害我、害我的人?”她不滿地嚷嚷起來,“我自認對你态度挺端正的。”
“簡固的面子,我給了。”
“現在就看你能不能替他給我個面子。”她直入正題,“放過淩轶這一回,我把他送去十七中……”
甄語緩緩搖頭:“我不能替簡固給你什麽面子。”
貝若蕙起身,半真半假,氣勢洶洶,正要開口……
簡固默默捋起了右邊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