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章
第 15 章
出租車停在醫院門口,駱媛從後面火急火燎地下了車,一眼看見了個不算陌生的女人。
上回來青雲的時候她見到過,是盧春好來青雲第一個認識的人,好像是叫夏乙來着。
“你怎麽也在醫院。”駱媛問。
“我是醫生,”夏乙說,“盧春好讓我過來接你。”
“哦。”駱媛狐疑,總覺得哪有那麽巧合,第一個遇見的人是醫生,又剛好生病了,不過她現在更關心的是盧春好。
“春好到底什麽病。”駱媛問。
“腸胃毛病,”夏乙帶着她往裏走,“有點胃炎,要住幾天院。”
夏乙推開病房門,駱媛首先擠了進去,是個單人病房,盧春好躺在床上。
“春好。”駱媛湊到床邊雙手扶着她的肩膀,“我看看。”
盧春好面色有些憔悴,其他還好,身體還是那麽瘦,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駱媛感覺她好像又瘦了點。
盧春好往門邊看了眼,“怎麽就你自己,七寶呢。”
“你生着病,不讓她來煩你,”駱媛摸摸她的臉,“怎麽會有胃炎,你不是胃挺好的嗎。”
“水土不服吧,沒事兒的,夏醫生也在這兒,你有什麽不放心的盡管問。”盧春好說。
駱媛回頭看着夏乙,“是嗎?”
“是,”夏乙看着盧春好的眼神,點頭,“沒太大問題。”
聽見她這麽說,盧春好笑了,眼睛彎彎的,煞是好看。
“聽見了沒,”盧春好說,“還不相信我,非要大老遠過來看。”
駱媛放下身上的包,“看了才放心,你從來都是有任何事兒都不說,我不親眼見見根本不信你說的。”
“現在放心了嗎?”盧春好笑問她。
駱媛沒說話,她扭頭看向夏乙,“夏…醫生是吧,我能不能和春好單獨待會兒。”
夏乙看向盧春好,盧春好對她點頭,她才同意離開了病房。
“她真的是醫生嗎?”駱媛問。
“啊?”盧春好被她問懵了,“怎麽會這麽說。”
“感覺她對你挺好的,還去門口替你接人,哪個醫生對病人好到這種地步,”駱媛搓着她的手,“你不會是拿外人诓我?”
盧春好哭笑不得,想到夏乙今天沒穿白大褂,被質疑也正常,“她真的是醫生,對我好大概是因為我是她病人之前先是她朋友吧,我們在機場就認識了。”
“行吧。”駱媛說,轉頭打量着病房,病房設施挺好的,單人間。
“這裏住一晚挺貴吧。”駱媛看着她。
“啊…是,”盧春好邊說邊想,“沒有多人病房了,只能住這兒。”
駱媛沒說什麽,盧春好心裏打鼓,駱媛是個很聰明的人,比她要聰明多,她很是擔心駱媛會發現什麽。
不過駱媛也沒再提一些讓盧春好緊張的問題,就問了些她的病,陪着她一起吃了午飯,吃完飯夏乙拿着藥進來。
“要吃這麽多藥?”駱媛看的眉頭緊皺。
“還有是維生素,”夏乙睜眼說瞎話,“混在一起了。”
“哦。”駱媛說。
藥什麽顏色形狀的都有,白色黃色藍色,圓的扁的長的,沒有外包裝,是分好了放在透明小盒子裏的,駱媛也看不出來是什麽。
吃完藥盧春好犯困,本來昨晚上因為疼沒睡好,強撐着一上午沒睡,這會兒加上藥效的原因她扛不住了,夏乙放平床她就睡着了。
夏乙鑒于駱媛在,也沒在病房多待,駱媛坐在床邊看着盧春好。
她沒有過胃炎,也不知道真的胃炎到底什麽樣,但盧春好的狀态看起來沒有那麽簡單,很虛弱,吃飯的時候胳膊都在抖。
最關鍵的一點是,賀瑜又是怎麽知道盧春好生病了,那麽就說明盧春好最起碼在離開尼州前就已經生病了。
駱媛在病房裏走了一圈兒,沒看出什麽來,她打開房門想去護士臺問問,一轉身愣了。
夏乙坐在病房門口的椅子上,腿上放着電腦在啪啪打着字。
“怎麽了。”夏乙問。
“春好睡了,”駱媛說,“我随便看看。”
“嗯,那你看。”夏乙又重新投入到電腦上。
駱媛走到護士臺,“402病房的盧春好請問是什麽病?”
“你等等啊,”護士在電腦裏查詢着,“402…哦,402的病人是夏醫生管的,我不清楚。”
“啊?”駱媛愣了,“電腦裏沒有她的檔案嗎?”
“不太清楚呢。”護士對她搖頭。
駱媛心裏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重,重新走回病房夏乙還坐在門口,她坐到夏乙身邊。
忙着打字的夏乙突然将電腦合了起來,說,“看好了?”
明顯是知道駱媛去幹了什麽。
駱媛說,“護士那兒為什麽查不到春好的信息。”
“因為我提前打了招呼。”夏乙看着她。
駱媛扭頭,“嗯?”
夏乙手指在電腦上點了點,淡淡道,“你們關系這麽好,我想你應該很了解她。”
駱媛沉思,片刻後說道,“是春好讓你這麽做的。”
夏乙對她笑笑,沒說話表示默認,駱媛又說,“那你為什麽又跟我說了。”
“你是我認識她這幾個月以來,唯一一個關心她的人,”夏乙說,“如果她的病真的那麽簡單,我不會這麽做,我會配合她騙騙你。我也相信,你心裏已經有了懷疑,你會想盡辦法去求證,遲早也會知道,不如我先說出來。”
駱媛心裏一緊,“她到底什麽病?”
“我想,還是她親口告訴你。”
“她不會說的,”駱媛說,“她串通你一起來騙我,就是不想讓我知道真相。”
夏乙看着她,“你會有辦法的。”
盧春好這一覺睡的沉,醒過來時天都快黑了,駱媛坐在她床頭,一臉沉靜。
“醒啦。”駱媛說。
“嗯,”盧春好掙紮着要起來,這一覺睡的體力恢複了一些,不過還是不怎麽有力,“幫我把床搖起來。”
駱媛看着這床,“怎麽弄。”
“我來。”坐在沙發上的夏乙放下電腦,過去把床搖了起來。
盧春好坐在床上,夏乙端過她的杯子給她,她捧着杯子大口大口喝了半杯,“謝謝。”
駱媛看着兩人之間的默契互動,在夏乙身上多掃了兩眼。
“你今天不回去嗎?”盧春好說。
“嗯?”駱媛一驚,“哦,回,就是等你睡醒跟你說一聲。”
“不用跟我說,在微信上說也一樣,”盧春好看向窗外,“天快黑了都。”
“下次就不知道什麽時候過來了,肯定要跟你說一聲,”駱媛起身抱了抱她,“病好了跟我說,我帶着七寶來見你。”
“嗯,好。”盧春好說。
駱媛背上自己的包,“那我走了。”
盧春好點頭,“注意安全,下飛機告訴我。”
目送駱媛離開病房,盧春好心裏懸着的石頭總算是落下了,只是有些舍不得駱媛,這次太匆忙還具有欺騙性。
“回病房吧。”盧春好看着夏乙,“占用這個病房一天了。”
“沒事兒,VIP病房暫時也用不上,”夏乙說,“我去護士站推個輪椅,等我幾分鐘。”
夏乙推了輪椅過來,扶着盧春好坐上去,盧春好嘆息,“好沒用啊,連路都走不好。”
“很正常,明天就能走了。”夏乙推着她走出病房。
“真的不想跟你朋友說實話嗎,”夏乙邊推邊走,“你的治療時間很長,結果也說不好,你總這麽隐瞞也不是辦法。”
“不說。”盧春好說。
“為什麽。”夏乙看着她的頭頂,“就因為不想讓她擔心你嗎。”
黑色的頭頂搖了搖,卻沒有說出什麽。
夏乙說,“也許你覺得是負擔,沒準在對方看來,知道你好不好比你營造的虛假的好更重要。有時候…擁有一份來自好朋友的關心也是件很不錯的事情。”
盧春好沉默着,夏乙猜的很對,她就是覺得說出來給駱媛增添負擔,駱媛有家有口有事業,忙得很,自己什麽都幫不了駱媛就沒必要讓駱媛擔心。
夏乙扶着她坐上病房,還是自己的病床坐着踏實,雖然觸感都一樣。
“有點兒餓了,”盧春好說,“快開飯…”
話沒說完,病房門被人很用力地拉開,劃拉一聲非常響,盧春好吓了一跳看了過去。
駱媛拎着包站在門口。
沒等盧春好反應,她直沖沖地走了過來,盯着她病床邊一堆儀器說不出話來。
“媛媛…”盧春好被她弄的措手不及。
“什麽…病。”駱媛話都說不利索。
盧春好張嘴,眼神下意識看向夏乙,想讓夏乙幫她解這個圍。
夏乙捏了捏她的手,對她點頭。
盧春好明白,夏乙是希望她說真話,是啊,其實瞞不住的,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與其費盡心思地去撒謊,還不如說出來。
“那你說。”盧春好反捏她。
“線粒體腦肌病,”夏乙說,“是一種基因型絕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