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狼族酷哥
狼族酷哥
争執沒有持續多久,便被耳霜大魔王以一己之力終結了辯論。
耳霜将一條被子對折了幾次,然後将其擺放在床鋪中央。
看着那筆直的“楚河漢界”分割線,耳霜滿意地點點頭,“好了,這樣就行了。”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鋼牙堅持她不能睡地上,但如果這樣放好被子的話,兩個人就可以同睡一張床了。
簡直是完美本美!我不愧是個天才。
一旁的鋼牙傻眼:诶,不是,哪裏行了?
耳霜一邊把鋼牙往靠牆的那邊推,一邊絮絮念叨:“你肩膀有傷,所以晚上睡內側比較好,不然怕你睡到半夜從床上掉下來,壓到傷口。”
“我也會注意不要擠到你的。如果覺得不舒服的話,這次就要好好說出來……”
小床并非十分寬敞,如果兩個人都是保持人型的話,躺不下,因此在不由分說地把鋼牙按進被窩後,耳霜将棉被往身上一蓋,便變成了體積較小的兔型,開啓呼呼大睡模式。
看着那個幾乎眨眼間便近在咫尺的絨毛團,鋼牙的大腦空白了一瞬間。
“喂……”鋼牙喊耳霜,嘗試做出最後的掙紮。
他伸手點點妖兔的小腦袋,“這不太對。”
耳霜沒睜眼,她擡起一只爪子,不偏不倚地按在了妖狼的嘴巴上。
耳霜壓低聲音,就像是在跟小精靈講悄悄話一樣,夢游似地呓語:“現在是睡覺時間咯……”
下午無緣無故被人類抓,接着又隐身失敗,被奇奇怪怪的死靈士兵提刀追到天黑,今天的運動量顯然已經超标太多,要是現在還再晚睡,就真的對身體不禮貌了。
被毛絨絨的兔爪那麽一按嘴巴,鋼牙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望着秒睡的耳霜,緊皺起眉頭,幾次三番想開口,但最後還是默默給憋了回去。
鋼牙在心底無聲地嘆一口氣。算了,湊合過一夜也行吧,不然還能跑咋的?
為了給耳霜騰出盡可能多的空間,不至于睡得局促,鋼牙變成狼型,趴在了“楚河漢界”的另一邊。
一兔一狼,泾渭分明。
鋼牙倦怠地合眸,想着:有什麽事情,都等明天再說吧。
……
屋外的雨打草葉聲“沙沙”,屋內的狼和兔子睡得安穩,耳霜甚至還很難得地打起了呼嚕,很小聲,帶着些許鼻音。
但這種平靜并沒有一直持續下去。
不多久,在夢中依舊不甚安分的兔子蹬蹬腿,一翻身,便嘟嚕嚕地順利越過“楚河漢界”,滾到了鋼牙那邊去。
耳霜頭頂上那一撮蓬松的絨毛剛巧蹭上狼的鼻尖。
鋼牙倏地睜開眼睛。
什麽情況?
在察覺到某個毛絨絨、暖呼呼的小白團子若有若無地貼到了胸口後,他整個人一瞬間清醒得不能再清醒了。
鋼牙的心情複雜:為什麽……兔子也能睡成四仰八叉的模樣?而且還滾來滾去?
熟睡中的耳霜自然不知道鋼牙正小心翼翼地往後退。
她朝着熱源的方向又挪了挪,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窩在狼的懷中。
這下後背抵着牆壁的鋼牙是退無可退了,他的心亂得很,想推開耳霜,卻又踟躇着不敢下手。
诶,不是,這合理嗎?怎麽睡覺還帶追着人跑的?
當無比清晰地意識到“耳霜正毫無戒心地挨靠在自己身前”這一件事時,鋼牙無言扭過頭。
不行,不能再看下去了,不然就太奇怪了,得想其他事情來分散注意力。
他望着頂上的天花板,開始在心裏默背格鬥和狩獵技巧。
擒拿、抱摔、鎖喉、膝頂、肘擊……心靜自然涼、心靜自然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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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霜是被驚醒的。
屋外的瓢潑大雨不知在什麽時候停了,大門處隐約傳來嘈雜的人聲和拍門聲。
有幾個人在不約而同地喊着她的名字,“耳霜你在屋子裏嗎?”“耳霜,開一下門。”“耳霜呢?她跑到什麽地方去了?”
語調聽起來似乎有些焦急。
怎麽了?是鈴芽他們出門時又忘帶鑰匙了嗎?
耳霜迷迷糊糊地從被窩裏掙紮出來,眼睛都還沒睜開就摸索着下地,結果一踩岔,整個兔團子就要往地上滾。
幸好鋼牙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
“耳霜,你醒了嗎?”
“嗯……哥。”耳霜含糊地應了一聲,有點奇怪綿太的聲音為什麽變得沙啞了那麽多。
哥?
鋼牙把白兔托到跟前,發現她還半眯着眼睛,明顯睡懵了。
耳霜蹭蹭鋼牙的掌心,喃喃自語道:“你去給爸媽開門吧,我再睡一下哦。”
妖兔寶寶的睡眠質量太過硬,急的反倒是妖狼這邊。
面對雷打不動的耳霜,鋼牙是又好氣又好笑。
“耳霜,有很多人在喊着你的名字,是不是有什麽事情?”鋼牙輕輕地晃了晃她。
“什麽?”捕抓到“事情”這個關鍵詞後,耳霜才睜開眼。
她看見面前的妖狼,後知後覺地眨眼睛。
半響,耳霜反應過來,“鋼牙,晚好哦。”
“晚好。”鋼牙清咳了一聲,試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将她放回床鋪上。
耳霜顯然也注意到那些不同尋常的噪音,小聲地嘀咕一句,“外面好亂。”
她的右耳抖了抖,有點緊張。
“嗯,是亂,”鋼牙點頭,接着問,“你知道他們是什麽人嗎?”
他聽見了只言片語,不清楚那群人到底在嚷着什麽東西。
如果耳霜說根本不認識他們,鋼牙就準備起身趕人了。
耳霜側耳細聽了一會兒,确實從紛亂的聲響中辨認出好幾個熟悉的嗓音。
她點點頭,“我想,應該是村子裏的人。”
狼和兔面面相觑,彼此都納悶。
真奇怪,村裏的妖兔怎麽會半夜跑過來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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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子裏出事了,而且還是大事。
一隊裝備精良的人類士兵以及除妖師趁着夜色,毫無預兆地逼到了妖兔族的崗哨前。
但奇怪的是,他們沒有發起任何攻擊,反而派使者向身為村長的千代子女士送去一箱箱貴重的贈禮。
當千代子問及來意時,使者只說今日前來并非出于惡意,僅僅是他們家大人希望能夠邀請村中的純白妖兔們到府上做客七日,待時間一到,自會将各妖兔平安送回村中。
而整個村落裏,就只有耳霜一只白兔。
其針對之意,不言而喻。
為首的兔太郎長老皺着八字眉,愁眉苦臉地看着耳霜。
他問道:“小耳霜,現在你的父母以及村長、長老們都在議事堂讨論着這件事情,其中大部分人都很想知道你對人類的這個‘邀請’是怎麽想的。”
“你能夠跟我一同過去,向大家說說你的看法嗎?”
說罷,兔太郎羞愧地垂耳。居然對一個小娃娃說這種事情,他這麽大的歲數簡直是白活了。
耳霜一聽見這些信息,心下便有了底。
想來應該是下午的那班笨綁匪賊心不死,便意欲再通過此懷柔之計來擄走她。
耳霜摸着下巴,認真思考起來。
還以為逃跑成功了,沒想到那幾個綁匪居然還敢一路找到了村子裏來,這下該怎麽辦才好?
不用證據證明,耳霜也知道送禮物才不是什麽示好。
對方特意向妖兔族炫耀了武力,其威脅的用意再明顯不過——若是她拒絕前去“做客”,村子便會遭殃。
耳霜忖量着自己擁有的逃跑手段。
要不要,拼一把?賭那些人真的守信,或者、賭自己能夠跑掉?
還沒等耳霜糾結完,她身後便傳來一個低啞的聲音。
“不用問了,耳霜她不去。”
妖兔村的村人們驚訝地循聲望去,只見一個英俊的妖狼青年沉着臉,從屋內的陰影中走出。
鋼牙站在耳霜身旁,面無表情地掃視過一衆妖兔,那眼神泠泠,藏着刺骨寒意。
“你……你是妖狼族的那位少主。”未幾,兔太郎認出了鋼牙。
他當時一同參與了和平協議的簽訂,因此對器宇不凡的鋼牙印象極深。
看見本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妖狼首領,兔太郎驚訝得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為什麽妖狼族的少族長會出現在一個普通妖兔村民的家中?
現場陷入一片無言的沉默,所有妖兔都望着鋼牙,無一人不因那冰冷刻骨的眼神而膽戰心驚。
他們齊齊噤聲,生怕被面無表情的狼王注意到。
鋼牙看向兔太郎,說話語氣有幾分冷漠,“我代耳霜前去商談。”
這出乎意料的插曲令兔太郎瞠目結舌,“妖狼少主,你、你這是什麽意思?”
“單純字面上的意思。”鋼牙一邊說着,一邊催動周遭的風元素往這裏彙聚。
“區區幾個人類和除妖師的威脅而已,并不值得你們出賣同族。”
陡然間,狂風洶湧,猛烈地吹刮着。
鋼牙站在風之上,漠然道:“作為贈給晴星村的禮物,也為了狼兔間的友誼長存,妖狼族會擺平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