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023
一種撕裂骨髓的疼痛傳遍全身,小鳥重重地摔倒在地,烏魯場上的怪獸行動時帶起來的風順便也把她掀翻了,這種疼痛是伴随着LP的下降襲來的,小鳥對此分得很清楚,這不是由AR影像模拟帶來的疼痛。這場決鬥是貨真價實的,這是一場賭上性命的決鬥。烏魯的後場上那張永續陷阱“供奉縛神的祭壇”已經有兩個指示物了,當指示物數量達到四個以上時,烏魯就可以解放這張卡,從手卡、卡組将本體特殊召喚。
“我支付一半LP發動陷阱卡,供奉縛神的供品,在祭壇上放置兩個指示物——對,我想你明白這意味着什麽。”烏魯哈哈大笑。
“解放供奉縛神的祭壇,我從卡組特殊召喚‘地縛神烏魯’!”
“被紅龍以及星之民鎮壓的吾之本體……穿破冥界的大門降臨于人世吧!”
觀月小鳥看得很清楚,在烏魯話音落下的那一刻,上空突然出現了一顆巨大的、正在跳動着的、被古怪铠甲包裹着的心髒,就在這時,恐怖的事情發生了。伴随着心髒跳動的韻律,被包圍在地畫之中的人類迅速化作了黑色的灰燼,靈魂脫離肉.身,被吸入了那顆心髒之中。她聽見了在其中不盡其數的人類的痛苦哀嚎。
“這不是決鬥結束之後才決定的事情嗎?!”
小鳥震驚地看向烏魯。
“真是可愛可憐的傻孩子啊,人類都是這樣,會輕易相信吾等的謊言,承諾是最一文不值的東西。”
地縛神烏魯本體的降臨給小鳥帶來了一種極大的恐怖感。但與此同時,小鳥卻對阿斯利亞産生了疑惑,為何她在決鬥中第一次使用阿斯利亞的力量時沒有發生像現在這般恐怖的事情?烏魯像是看出了小鳥的疑惑:“那是因為她根本沒有降臨真正的本體,地縛神的降臨必須以人類的靈魂作為活祭。”小鳥不得不打起精神面對烏魯的下一步行動。
要召喚蜂鳥嗎?
自己承擔得起人命的價值嗎?
必須做!
小鳥只猶豫了幾秒便做出了決定,因為她知道她在這裏躊躇不前也不會有任何結果。人行走于世就注定不可能純潔無暇。少女還不知道自己做出了何等沉重的決定。剛才因為失去大量LP而導致的疼痛感還沒有完全消散,但小鳥還是忍住了。
烏魯注視着這個代理者,他沒有用暗印人一詞來形容她,因為她的情況和以往的暗印人并不同,她沒有陷入絕望的死亡,也沒有在死亡中觸及到冥府的邪神們,一切僅僅是因為一絲殘餘意識逃出封印的蜂鳥選中了她,選中了這個人類。嘛,罷了,最終蜂鳥也逃脫不了被吞噬的命運,就讓他看看這名代理者如何去掙紮吧。
“做好決定了?”
“不用你多說!”
小鳥沒看他,只是看向安靜躺在那裏的人質,地縛神烏魯的爪子離她只有一步之遙。
“超越五千年的時光……冥界之門再度開啓,降臨吧,地縛神阿斯利亞·皮斯科,我将自身獻于你,自此你我命運将等同存在!若是你覺得這侮辱了你的尊嚴,也無所謂!五千年前由人類擊敗你,現在同樣由人類掌控你!!”在意識相通的那一瞬間,人類看見了五千年前的所有記憶,這像是某種征兆。
難怪蜂鳥會看中這家夥。
夠狂妄的。
烏魯看向天空中跳動着的那顆心髒。
一聲蜂鳥長鳴響徹天際。
與以往的降臨不同的是,這一次阿斯利亞沒有從其他的任何人類身上收取靈魂作為活祭代價,她的“活祭”只有觀月小鳥一人。一些脈絡連通了二者之間。那代表了命運的連接。
“誰輸誰贏還不一定呢,我會讓你把所有的活祭吐出來。”
現在的小鳥看上去有些狼狽,原先系着發髻的發帶也松開了,綠色的發絲垂落下來。
但烏魯卻不再小看這個代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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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代淩牙總感覺心慌慌的,這種倉皇的感覺幾乎前所未有,唯一一次出現就是因為璃緒出事。
他有種不詳的預感,他必須得去醫院看一下。
果然,在他開車來到醫院附近的時候,一道火焰牆壁擋住了他的去路,而在火焰牆壁內部,巨大的蜂鳥正在和另一只體型巨大的蜘蛛對戰,咆哮聲震耳欲聾,而且神代淩牙發現了一絲不對勁,那就是牆壁內部沒有任何人類存在,一片死寂。
牆壁內部形成了一個巨大的生死場,死者成為舊神的食糧,生者才能走出這裏。
璃緒呢——璃緒難道成為那些不知姓名的祭品之一了?
一種熟悉的、暴怒的情緒再度襲上內心,像是早在幾千年前他就已經迎來了相同的處境。
“冷靜點。”一只帶着暖意的手掌輕輕拍了下他的後輩。
是游馬。
“我不過和小鳥分開一段時間就發生了這種大事——好了好了——沒事了。”游馬用一種安慰小孩子的語氣安慰淩牙。“我把阿勒克托老師帶過來了,直覺告訴我這件事可能讓老師處理比較合适。”
神代淩牙這時才注意到阿勒克托原來也來了,不過此刻她的臉色可以說難看至極。
她脫下了手套,紅色的神紋在發出灼熱的光芒。
“是地縛神烏魯——那只老蜘蛛。”阿勒克托的手掌摸上了火焰牆壁。
“你們兩個拽住我,我帶你倆進去。”
淩牙和游馬一左一右牽住了阿勒克托的手掌,就像是雞媽媽帶小雞那樣。
另一邊,兩名地縛神的厮殺也即将分出勝負。阿斯利亞的尖銳的喙直接貫穿了烏魯的頭顱,伴随着LP的歸零,烏魯的意識逐漸從人類的軀殼上剝離,被烏魯吞噬的人類活祭被全部吐了出來。為了斬草除根,蜂鳥甚至直接折下了蜘蛛的頭,邪神們之間很難說有什麽同類愛,她有些嫌棄地吐掉了這顆頭。
“累死我了……幸好事情還有轉機。”小鳥長籲一聲。
她先趕去那名人質身邊,先看看這位無辜者的情況究竟如何,不然因為烏魯的行動而導致這個無辜者受傷那可真是罪過。
小鳥把那名人質抱在懷裏,發現這是一名和她年齡相仿的少女,或許是路上不小心解開了,少女的頭發上還纏繞着不少幹淨的繃帶。小鳥發現少女身上有着不少植皮手術留下來的疤痕,頓時起了一種憐愛之心。但看着少女清麗的容顏,小鳥卻感到了一種熟悉感,她好像在少女的身上看到了誰的影子……?這時,躺在小鳥懷裏的不知名少女睜開了眼睛。
“這是……哪……?”或許是長久的昏迷影響到了少女的語言機能,現在說起話來還有些不太流利。
“沒事了,沒事了,剛才只是出了一點意外。”小鳥苦笑。“但願醫院的工作人員能發現我們在這裏,我現在可沒什麽力氣把人帶下去了。”
“璃緒!”
小鳥有些茫然地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是在空中。
阿勒克托帶着兩個孩子直接飛了上來,雖然這樣看起來有點詭異。
鯊魚剛才在喊她懷裏的少女?
“淩牙……?”少女做出了回應。
這下小鳥想起來這種熟悉感究竟是從哪來的了。
少女有着一張和神代淩牙相似的面容,這毋庸置疑地說明了二者之間的血緣關系。對了,游馬好像說過鯊魚有個妹妹。
“璃緒?你醒了?”
“這麽大動靜想不醒都難吧。”神代璃緒笑道。“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呢,一醒來就躺在這位同學的懷裏。”幾個孩子面面相觑。這是阿勒克托第一次見到醒着的神代璃緒本人,少女有一張與淩牙相似的清麗面容,那雙茜紅色的眼睛仿若最上等的寶石。從繃帶下露出的手腕有着幾條疤痕,像是瓷器的裂紋橫亘其上,有一種破碎的美感。
淩牙從小鳥的懷裏接過了妹妹。
他很鄭重地向小鳥道謝:“非常感謝你,小鳥。”
阿勒克托從大衣口袋裏摸出了一條手帕,給小鳥擦了擦臉,動作輕柔。在看到現場的那一刻,阿勒克托就什麽都明白了。
“幹得漂亮,小鳥。”老師如是誇贊自己的學生。“你擊敗了地縛神烏魯,做的很好。”
小鳥先是怔住了幾秒,然後渾身發抖地撲進了阿勒克托的懷裏,放聲大哭。
阿勒克托就像是母親對待自己的孩子那樣輕聲哄着她。
不怕,不怕,勇敢的鳥兒,整片天空為你的冒險而祝福。
不怕,不怕,勇敢的鳥兒,荊棘将是你的王冠。
——這次說到底還是我過于疏忽大意了。
游馬覺得自己的好朋友小鳥似乎變了,他覺得或許是在往好的方向變化。
“類似的情況還會出現嗎?”游馬問她。
阿勒克托轉過頭看向游馬,以一種笑得很燦爛的表情:“不,不會了,永遠都不會了,做事情果然還是要斬草除根,我之後估計要回一次老家,處理一些事情,老爹睡了這麽久,她也該辦點事了。”
“伊南娜你笑得很恐怖。”淩牙吐槽道。“淩牙,這位是?”璃緒問他。“學校裏的老師,我們班級的班主任。”淩牙回答。“看來淩牙在我不知道的時候交到了很多朋友。”“一會兒先讓醫生給你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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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緒沒事吧?”
“沒什麽事,醫生說再過幾天就可以出院了,恢複情況不錯。”
“小鳥呢?”
“她倆聊天呢。”游馬回答。
“伊南娜,你說實話,剛才那個究竟是什麽東西。”
“被封印在冥界的邪神,通稱是地縛神,納斯卡地畫我想你應該聽說過,那些東西就是地縛神們留在人世的一些東西。幸好小鳥這次做得足夠狠。”
“小鳥手裏的那張阿斯利亞·皮斯科也是其中之一吧。”Astral說道。
“對,代表着蜂鳥的地縛神,不過阿斯利亞的事情暫時放一邊,她和小鳥之間應該是達成了某種協議,現在還在冥界的那幾個必須要處理了。”
“冥界……沒想錯的話,那應該是死人的國度吧,那你要怎麽去呢?”游馬有些好奇地問道。
阿勒克托開了個玩笑:“大概是先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