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005
阿勒克托不總是在家,她仍舊像之前那樣待在菲卡的實驗室裏,高次元世界的探索已經開了一個頭,他們都能看得見另一個世界的樣貌。在某一刻,紅龍之子身上所附着的能量與那個世界産生了呼應。
游星把依附在陽鬥身上的奇怪能量小心地剝離了下來,他打算用自己這具AI的軀殼容納這部分不屬于人間的力量,等到完成收容時,一幅幅壯麗的景色掠過游星的腦海,無垠的星海旋轉着,閃爍着绮麗流離的色彩,那種美麗是超越于人間之上的。游星忽然意識到,這恐怕就是菲卡一直在尋找的高次元世界。
那麽,問題來了。
為什麽這種不屬于人間的力量會出現在陽鬥的身上?這種力量本身或許不是壞的,但是它不适合人類——這種力量太過純淨,它甚至不允許一絲雜質的存在,而正是這種追求極致的純淨反而在危害陽鬥的身體健康。這會導致他可能連人類世界的一點“灰塵”都接受不了。
一個又一個的疑問出現在游星的內心裏。
若不是游星的這具AI身軀經過了古老儀式的洗禮,未必能像現在這樣強行收容這股力量。
看着呼吸平穩下來的陽鬥,快鬥松了一口氣。
“這樣就好了嗎?游星?”
“這樣就好了,快鬥,我所做的不過是将不屬于他的那股力量從身上剝離,日後如果再出問題,只能是陽鬥的身上又出現不尋常的能量反應了。”
“但願一切如常。”快鬥說道。“果然還是要繼續收集那些卡片吧……為陽鬥的狀況變化做好準備……”他喃喃自語。
“不許去。”這是游星少見地用嚴厲語氣與快鬥說話。
“光子模式的開發尚未完成,你也只不過是個孩子,快鬥。”
“那你難道不也是一樣嗎?”
“不一樣的。”
游星給了他一個擁抱,就像是長輩對待晚輩一樣,安撫着快鬥的情緒。
而在另一邊,阿勒克托身上的刻印亮起紅光,女人的身軀正在發生着某種變化。這種變化過程阿勒克托自己再熟悉不過。
一聲龍吟響徹天際。
游星透過窗戶看向外邊,他看到了極為熟悉的場景。在實驗室的方向,上空出現了赤紅色的巨大龍影,龐大的羽翼伸展開來,是紅龍之子受到了某種存在的呼喚。
半晌後,赤紅色的龍影消失在上空,阿勒克托進入了另一個世界,整個世界陷入一種亘古以來的幽靜,空中漂浮着點點星光,整個世界泛着一種淡藍色的寂靜色彩,紅龍姿态的阿勒克托飛過這個世界的上空,直至她見到一座神殿,又複而化作人形,進入了神殿。
在神殿深處的王座上,阿勒克托見到了一塊水晶,水晶裏封着一個純白美麗的生命體,他是那麽純淨,雙眼阖上的姿态顯得如此靜谧,她不知道這個在水晶之中陷入沉睡的生命體究竟姓甚名誰,但阿勒克托能感覺到,這個生命體本身的存在不是完整的,他缺失了某一部分。
她想伸出手來去觸碰這塊水晶,但突如其來的聲音喝止了阿勒克托的舉動。
“別去碰他。”
男人說道。
他有着一雙異色瞳,姿态威嚴。
“這裏就是星光界嗎?”她倒是仍舊一副悠閑的模樣。
“你是怎麽闖進這裏的?”
“算是和這個世界産生了一些共鳴反應吧,介意告訴我他的名字嗎?”
“難怪。”男人似乎看穿了阿勒克托身上的端倪。
“Astral(星光體)。”
“他真漂亮。”阿勒克托以一種藝術家的欣賞眼光看着在水晶裏沉睡的Astral。“在我看來本是完美的造物。”
“來這一次已經足夠了,而且看樣子你也不想讓我再待下去了。”
阿勒克托只是笑笑。
“他遲早會去往人間,到達某個人的身邊。”
“Astral需要找回他缺失的部分。”
說完這些話,阿勒克托走出了神殿,重新化回了紅龍姿态,穿梭空間離開了這裏。
埃利法斯只是皺着眉目送阿勒克托離開,他能容忍這個奇怪的客人說些奇怪的話,完全是因為她身上所具有的非人類特征。
****
關于後續,阿勒克托沒再主動探尋起高次元世界,那一次在星光界的經歷對她而言已經足夠了,倒是菲卡的動作越來越大,他打算探索地球上存在着的各處隐秘的遺址,打算在其中尋找到去往異世界的方法,他陷入了一種不正常的瘋魔狀态,他把拜隆和另一名叫做九十九一馬的男人拽進了這場偉大的探索之旅。而阿勒克托只是漠視着一切的發生。
探索遺跡這件事情的伊始發生在快鬥十二歲的時候。
游星在快鬥十一歲時完成了光子模式的開發,對于這個可以用來狩獵No.卡的決鬥模式,他最大程度避免了對使用者本身的傷害,并對其輸出做了一定的限制。整個開發過程可以說是煞費苦心。
快鬥十五歲時,陽鬥身上的病症重新出現,這場無須無尾的疫病徹底葬送了快鬥所有屬于孩童時期的天真,與此同時,菲卡從探索遺跡的旅程中歸來,而拜隆和九十九一馬消失了。阿勒克托知道,那兩個人成了菲卡實驗裏的棄子,自此天城父子倆的矛盾已經被擺到了明面上。
快鬥很難說菲卡的所作所為究竟是為了什麽,是為了徹底解決陽鬥身上的病症嗎?但他又可以毫不留情地利用他和陽鬥之間的骨肉親情,讓快鬥去成為狩獵他人靈魂的惡魔。No.卡的使用是要綁定靈魂的,奪走卡片也是在奪走他人的靈魂。
少年當然感念着游星的付出,至少游星曾經讓陽鬥和他渡過了一個安穩的童年。
十五歲那年離開不動家時,快鬥看着和來到天城家時毫無變化的游星,他知道,眼前的存在确實不是人類,但快鬥并不關心這種事情。
“抱歉,說到底,還是要你去做那些事情。”
“這或許就是命運吧。”快鬥彎下腰和游星視線平齊。“我和陽鬥要回去了。”
“帶上默爾索。”游星放下了懷裏的俄羅斯藍貓,它動作靈敏地跟上了快鬥的腳步。
快鬥笑道:“我可沒什麽時間喂它。”
“不用你喂它,它會自己覓食的,默爾索是只很聰明的貓。”
“那走了,我們有時間再見面。”快鬥帶着弟弟、軌道7和一只貓回了天城家。
快鬥十七歲時,阿勒克托從天城家離職,不再做他的家庭教師,轉而去了一所國中教書。作為數學教師在各個班級間輾轉,女人記性好得很,教過的班級裏每一個學生的面貌和名字都記得清清楚楚,這像是紅龍之子某種無聊的消遣。
次年,阿勒克托正式被學校任命為一個二年級的班級的班主任。
她在班級花名冊裏見到了兩個熟悉的名字。
【神代淩牙】
往下一行是:
【神代璃緒】
再一看出勤情況,神代淩牙經常性曠課,而神代璃緒則是很久都沒來了。
“咦,那兄妹倆嗎?他們家裏出了點狀況。”橘老師解釋道。
“什麽狀況?”阿勒克托有些好奇。
“那兄妹倆的父母在他們幼年時期就因為車禍去世了,後來璃緒一年前又碰上了點意外,受傷住院,至今還在醫院呢,那之後淩牙就不怎麽來學校了。”
“這可不行呀,橘老師。”阿勒克托搖搖頭,但聽到橘老師講的情況,她已經确認這對神代兄妹就是她在九年前遇見的那對孩子。“淩牙同學再這麽下去,出勤率不能保證,怕不是要留級。”
橘老師苦笑:“淩牙那孩子可不好管教呢,再加上腦袋也聰明,不怎麽來學校的同時還是能保持好成績的。”
“你知道哪些人和他比較熟嗎?我去把他抓回來。”
“呃……”
橘老師說了幾個名字。
****
“科技屬戟炮手,最後一擊。”
伴随爆炸聲過後,決鬥結束了,鏈接的AR影像也逐漸褪去。科技屬戟炮手原本是屬于加速同調類的怪獸,但過了這麽些年,使用着從安提諾米那裏繼承的科技屬卡組的阿勒克托早就将它改造成了站立式決鬥也能使用的決鬥怪獸。
“可惡!我們是不會說淩牙大人在哪裏的!!”
幾個小屁孩倒是挺有義氣。
阿勒克托被氣笑了。确實要用點強行的手段。
她看了眼記錄在D視鏡裏的課程安排,很好,今天該上的課程已經上完了,她不介意花一整天時間去抓逃課的臭小子。
阿勒克托的眼睛裏閃過一絲赤色的光芒,她強行讀取了幾個小孩的記憶。
“行了,謝謝你們幾個的情報,我去抓人了。”
孩子們面面相觑。
等到她一路摸到現場時,阿勒克托才發現自己這次是來對了。
神代淩牙正在和一個她不認識的學生決鬥,而那個學生身旁站着的就是她幾年前在星光界見到的Astral,至于神代淩牙,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狀态不太對勁。
No.17 海惡龍。
——淩牙場上站着的怪獸的名字,而海惡龍的存在明顯控制了神代淩牙本人。
這場打得稀爛的決鬥最終以神代淩牙的失敗告終。Astral回收了神代淩牙身上的No.17。但淩牙顯然還沒從剛才的決鬥裏回過神。淩牙有些不甘心,他有些惱怒地看向對面站着的少年。
“神代淩牙同學。”阿勒克托走上前打了聲招呼。
“你又是誰?”顯然綽號被稱作鯊魚的少年脾氣确實很臭。
“你的新任班主任,兼抓你回學校的老師。”
阿勒克托的臉上露出了個燦爛的微笑,等到距離挨近些,女人發現他身上那股不屬于人類的命運脈絡與幾年前相比顯得更加清晰可見了。
“現在都已經放學了吧。”
他有些不耐煩。
“回去補課。”
神代淩牙沒聽,向前邁出腳步,沒等他邁下第二步,他的後衣領被人拎了起來,連帶整個人都被拎住了,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想起了幼年時期在公園裏遇見的那個女人。
這下讓淩牙更加火大了。
他不合時宜地想起了璃緒那時的驚嘆:“淩牙,她好高哦。”
他從沒有像現在這樣感受到身高的差距。
阿勒克托望向那邊站着的少年,似乎還在和Astral吵着什麽。“你們兩個,也早點回家,這小子我就拎回學校補課去了。”
“噢……噢!那老師再見!”小少年倒是很有禮貌地道了聲別。
阿勒克托想起來還沒問名字,一邊拎着還在掙紮的神代淩牙,一邊問他的名字:“忘了問你的名字了,你應該是一年級的吧。”
“老師你問我的名字嗎?我叫九十九游馬!”
小男孩向她露出了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
這時阿勒克托才發現命運的力量——一切都對上了。
這個孩子是九十九一馬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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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說你能不能放開我。”
“別這麽着急嘛,鯊魚。”阿勒克托惡趣味地喊他的綽號。“認出我了?”
“剛才那個動作想回憶不起來都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