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閑庭信步走出清泉寺,南賀槿身上已經破得不成樣子了,在他離開清泉寺範圍之後,四周稀稀落落的陰氣緩慢凝聚而來,為他修複着渾身的傷口。
這個過程說快不快,說慢也整整用了半個小時,期間對南賀槿的折磨可不小,像是有無數只螞蟻同時噬咬着他,他卻一聲不吭,直到所有的傷盡數恢複,再不見一點痕跡。
“接下來……”
孫靜海和盛宴澤已經身上沾染了晦氣,不用他再出手。
而聞吟寒之前的室友,南賀槿捏了捏手掌,心中已經想到了最好的解決方法。
這樣,好像就沒什麽能做的了,南賀槿一時之間居然有點茫然。
對了,還有一只小鬼。
雖然不想把這東西帶回去,但想到聞吟寒,他不得不妥協。
聞了聞自己身上沒有奇怪的味道,南賀槿把那吓暈過去的鬼揣進兜裏,轉瞬間,回到了銀星花園。
停在家門口,南賀槿又猶豫了,于是左看看右看看,把兜裏的東西揉了揉,團成一個拳頭大小的玩意兒,拍在了門上,剛好拍成了一攤餅。
南賀槿對此滿意無比。
完成任務的他,摸摸索索扭開了次卧的門,聞吟寒睡得很熟,似乎完全沒注意到自己的房間裏,多了一個心懷不軌的家夥。
其實南賀槿也是有賊心沒賊膽,只偷偷握住了聞吟寒放在被子外的手,然後就那麽趴在床邊,心滿意足地閉上了眼。
黑暗朦胧中,聞吟寒睜開眼,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看清了南賀槿的側臉。
片刻後,他并沒有抽出手,而是閉着眼又睡了過去。
幽靜的環境,響過一聲輕巧的喟嘆。
第二日清晨,聞吟寒睜開眼睛的時候,南賀槿更已經不在房間了,昨夜讀的書倒還是留在床頭,看來是做好長久作戰的打算了。
聞吟寒去洗了個澡,換了身幹淨的睡衣。
見他換了睡衣,南賀槿又暗戳戳地動起了心思,聞吟寒掃了他一眼:“卡已經被我收起來了,等孫靜海什麽時候把錢打過來,我就什麽時候給你。”
那他豈不是沒辦法和聞吟寒穿情侶睡衣了,南賀槿撇下嘴角:“那你先吃飯,我把你要找的那只鬼帶回來了。”
聞吟寒走向餐桌的身影一頓,猛地回頭拉着南賀槿:“在哪裏?”
原來自己還不如一只小鬼重要,南賀槿滿腹怨念,卻還是在聞吟寒地監督下,把貼在門外的那攤“餅”拿了進來。
聞吟寒眼中閃過疑惑:“這什麽東西?”
南賀槿拍了拍手,頓時,原本看不出是什麽玩意兒的那攤“餅”展開,居然是一只青面獠牙的小鬼,只有七八歲孩童的模樣,渾身都是淤青般的紫,像是被凍傷所致。
他恐懼地看着南賀槿,那模樣,竟然是要哭了。
若是正常小孩,哭起來聞吟寒倒能生出幾分憐惜,但這小鬼本就長得不好看,更別說皺着五官裝可憐,聞吟寒閉了閉眼,看了簡直糟心。
而南賀槿的表現更是直接,他擰着眉頭:“太醜了,轉過去。”
小鬼張了張嘴想為自己辯解,但礙于南賀槿的威壓,只能委屈巴巴地扭過身去。
聞吟寒把南賀槿攆到一邊去。
做好心理準備之後,他讓小鬼轉過來,這小鬼身上的氣息确實熟悉,不過那天他也只是遠遠聞到,沒有仔細注意其中其實是有細微區別的。
小鬼震驚了,那個超級可怕的惡鬼,居然乖乖聽了這人的話,難不成這人隐藏了自己的實力?
它被自己腦補的東西吓到,也就不敢造次了。
“是誰養的你?”
聞吟寒催眠自己,醜歸醜,但看習慣就好了,一番安慰之後,他決定讓南賀槿來問話。
“南賀槿,你來問。”
南賀槿對他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重複了一遍剛才的問題:“是誰養的你?”
小鬼瑟縮着:“是盛家,盛宴廈,是他一直養着我,用活雞活鴨什麽的……”
待遇倒是挺好,南賀槿狀似無意地看了一眼聞吟寒,後者雙手交叉架在胸前:“你需要這些?”
現在的南賀槿,用活雞活鴨獻祭給他,效果已經不明顯了,聞吟寒顯然也知道這點,所以故意問道:“還是說,我去找兩個活人獻給你?”
小鬼小小的眼睛裏盛滿震撼。
南賀槿搖頭:“算了,怪惡心的。”
你一只鬼還會覺得惡心,聞吟寒見他正事不幹,老是東扯西扯一些有的沒的,就自己接過了話頭,問那小鬼:“就沒有其他人了,或者說,其他鬼?”
小鬼不明白聞吟寒在說什麽:“從我恢複意識起,就是盛宴廈在養我,除了他的母親,他從來不讓我接觸其他活人。”
“盛宴廈的母親?”
把自己昨晚上的見聞全部說給聞吟寒聽後,南賀槿說:“盛宴廈和他媽都不簡單,背後肯定有人,不然憑他們兩個,不可能會養出這樣的鬼。”
聞吟寒若有所思,這小鬼雖然小,但勉勉強強算得上厲鬼,這是連鼎盛酒店女鬼都達不到的程度,雖然被南賀槿壓得很慘,而它體內的鬼氣,也是龐大到難以讓聞吟寒忽視。
惡鬼之上是厲鬼,厲鬼之上,則是鬼煞。
現在的南賀槿,就差不多是鬼煞級別吧。
“會不會和鼎盛酒店布下小封魂陣和障眼法的,是同一人?”
南賀槿搖頭:“還不清楚。”
也是,聞吟寒攤開手,向南賀槿讨要手機,昨天被這只鬼拿走之後,他就再也沒碰過都忘了自己還有這東西。
南賀槿哦了一聲,把不知道從哪裏變出來的手機放在聞吟寒手上。
聞吟寒給唯德真人打了個電話過去。
“聞吟寒啊……”
唯德真人的嗓子有些啞,還透着隐隐的疲憊與無奈,聞吟寒看着一臉事不關己的南賀槿,問唯德真人發生了什麽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嘆息:“唉,沒什麽,你現在打電話,是想問鼎盛酒店那女鬼的事吧?”
算得倒是挺準。
聞吟寒應聲道:“那女鬼現在怎麽樣了?”
“她求我們幫忙找到她的屍首,可事情過去這麽久,屍首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我蔔了幾卦,實在是算不出來。”
女鬼心願未了,說什麽不願意去轉世投胎,但唯德真人蔔卦都算不出來,那些時候的監控也沒了備份,物理手段也不管用,屍首這事,只能不了了之。
後來,通過唯德真人苦口婆心地勸導,女鬼好不容易放棄執着于尋找屍首,轉頭又提出了另一個要求。
“她當初是被人害死的,她想報仇。”
唯德真人嘆息,“但是,她若是真的報了仇,手上沾染血腥,就不可能再安穩地入輪回投胎去了,犯下的業障,豈是那麽容易就能贖清的?”
道家也講輪回,不過是五道輪回,“五道”依次為:一道者,神上天為天神,即為神道;二道者,神入骨肉,形而為人神,即為人道;三道者,神入禽獸,為禽獸神即為畜生道;四道者,神入薜荔,薜荔者餓鬼名也,即為餓鬼道;五道者,神入泥黎,泥黎者地獄人名,即為地獄道。
衆生在善惡因果的報應之中,修善的随福業而上升,作惡的随罪業而下墜。如此上升下墜,生生世世不斷浮沉,永受煎熬。
但女鬼若是不報仇,她心中怨氣不解,連輪回都入不了,更別提什麽業障因果。
“她的事我們會繼續調查下去……”
女鬼的事輪不到聞吟寒操心,他打電話的目的,是問唯德真人關于小封魂陣和障眼法的事,陪着對方說了這麽久女鬼的事,眼見某個氣性極差的鬼已經不耐煩起來,聞吟寒終于切入正題。
“唯德真人,你知道那小封魂陣和障眼法是誰布下的嗎?”
“有點猜想。”
南賀槿搶過電話,問道:“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