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
“啪”。
沐子狠狠拍開季逐風的手, 眼裏因為羞恥壘了輕輕一層霧氣,熏得有些微紅, 她起身繼續走。
季逐風在後面看着她的背影,神色有些陰晴不定, 剛才摸沐子肚子的手輕輕握起來,無意識地摩挲, 眼神發冷。
沐子心裏有些着急, 下意識喃喃道:“不知道顧姐她們在哪,有沒有遇到什麽危險。”
季逐風安慰她:“大家都被樹藤拖進來,應該都在這洞裏……”說到這季逐風突然一頓。
引得沐子側目:“怎麽了?”
季逐風閉上眼,沐子沒有看到, 此時季逐風的瞳孔裏紅綠兩色光芒交錯, 瘋狂轉動,與此同時,季逐風的思維一片空曠,他的意識化作實體, 如蜿蜒樹藤,一往無前地開疆掠土, 逐漸蔓延到所有角落。
東方, 幾百只碩大的老鼠圍着一個屍體啃食,邊啃食邊發出“吱吱”的叫聲, 它們胡須的擺動, 眼珠的轉動, 全部清晰地映入季逐風的腦海。
西邊邊溝裏的水, 輕輕撇開一圈漣漪,半人高的蟑螂抖着水從裏面爬出來。
風聲、水聲、枝葉抖動、動物鳴叫,所有的景象在這一瞬間全部彙入他的腦中。
季逐風的眼皮抖了抖,前面……有人,他的臉色一冷,紅綠交錯的意識直奔而去,這一次卻遇到了阻礙——一只黑色碧眼的貓,抖了抖毛,定定看着季逐風,不,應該說是季逐風的意識。
而黑貓的身後,站着的人赫然是——阿爾法。
季逐風猛地收回意識,小孩是跟在沐子身邊的那個,他神色還有些恍惚,未從那種玄妙的感覺中徹底脫離出來。
他一向奉行武力值至上,對于異能這種花裏胡哨的東西不怎麽看好,所以他很少使用異能,這又是什麽能力?
季逐風有些疑惑,難道自己又覺醒了一種異能?
他頓了頓,回過頭看向沐子,沐子正歪頭看着他。
季逐風回頭得猝不及防,沐子還沒反應過來,不自然地收回目光,聽到季逐風帶着點邀功的語氣:“我找到你的同伴了。”
沐子聞言眼前一亮,兩個人快步往季逐風說的方向趕出。
果然,遠遠的,沐子就看到黑暗中一顆閃閃發光的小腦袋——阿爾法的金色腦袋。
只見顧甄心坐在地上,神情有些蔫,阿爾法站在她身邊看着這邊,沐子正準備開口,阿爾法歪頭看着季逐風,輕輕開口:“你也覺醒了精神系異能。”是祈使句。
雖然他一向很少笑,但以前還像個普通小孩,偶爾會羞澀和生氣、撒嬌,這會神色卻變得很奇怪,有點莫測,沐子有些懵,沒懂他的話。
季逐風神色不明地看着阿爾法:“剛才那只黑貓是你?你是什麽人?精神系異能是什麽?”
阿爾法點點頭,有點奇異,他的臉色不知怎的,在黑暗中沐子都能感覺到他的容光煥發,他背着手在原地輕巧地跳了跳,這會倒像個普通小孩了。
“黑貓不是我,是我的精神具象化,你的精神具象化是樹藤,剛才你的意識能蔓延到幾百米遠的地方,這就是精神異能,如果你努力,以後用精神控制別人、用精神攻擊都不是什麽難事。”
沐子已經無暇去想阿爾法的奇怪之處了,她被阿爾法的話說得一愣一愣的,看向坐在地上的顧甄心。
顧甄心對着沐子無奈地笑笑:“從剛才醒來他就變成這樣了。”
阿爾法沒管兩個人的對話,繼續自顧自道:“至于我是什麽人?我也不知道啊……”說到這裏,他的神色帶着微微迷茫。
季逐風倒是沒糾結阿爾法的事情,他是個務實派,對于阿爾法提到的精神力攻擊很有興趣,閉上眼睛放出自己樹藤般的意識細細感受新得來的能力。
沐子先是讓顧甄心給季逐風把身上那一身慘兮兮的傷給治好,才蹲到阿爾法面前,目光與他齊平。
沐子神情嚴肅:“阿爾法,你怎麽了?”
阿爾法板着一張小臉,戳了戳手指,犟着嘴不說話。
沐子伸手試探着摸了摸他一頭金色短發,在這地洞裏滾一圈,本來亮麗漂亮的金發變的有些灰撲撲的,沐子耐着性子問他:“告訴姐姐好不好,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阿爾法再次擡頭看了看沐子,終于開口,語氣有些遲疑:“我醒來後,突然覺得好多好多能量湧進身體,突然知道了好多事情……”他似乎也終于意識到自己這樣不太對勁,突然帶着點哭腔:“嗚……怎麽辦,我是不是怪物。”
沐子忙把他抱到懷裏順着他的背哄:“我們阿爾法這麽聰明這麽厲害,又能保護姐姐,怎麽會是怪物呢?”
哄了好一會兒,小孩才抽泣着确認:“真的?”
“嗯嗯!”不止沐子,顧甄心也趕忙點頭附和,小孩這才破涕為笑。
沐子暗暗松了口氣,小屁孩居然這麽難哄,同時她心裏已經開始思考阿爾法說的話。
四個人原地修整了一會,顧甄心和阿爾法身上都沒帶吃的,只有沐子身上剩下季逐風給的巧克力,還有幾塊解饞的餅幹,給四個人平分了。
輪到季逐風時,他硬是把自己的那一份塞給沐子:“我不餓。”
沐子又給他塞回去,他蹙眉:“寶寶要多吃點,你聽話。”
一旁的顧甄心一直在默默看戲,順便猝不及防被喂了一嘴狗糧,沐子覺得羞恥,垂下頭,耳尖微微紅着:“你不要這樣好不好?你是我們最強的戰力,如果你餓的打不動……”
聞言,季逐風愣了愣,随即吊兒郎當地勾唇:“是啊,我得保護好你們。”但是他依然把吃的塞給沐子,不容反駁:“但是我們出去最少還得兩天,不吃這個,你是想餓壞寶寶嗎?”
“乖一點,這裏面有很多動物,我明天可以打動物吃,你能吃的下去嗎?”說着,他剝開一塊巧克力,不由分地把巧克力塞進沐子嘴裏。
沐子已經沒臉看顧甄心此刻的表情了,她拿着吃的坐到地上埋頭苦吃。
吃完一行人繼續走,黑暗中待久了,一點點微弱的光亮都格外明顯。
這個岔路上沒走幾步,前面就出現了一點微微的綠光,沐子微微眯起眼,沒有輕舉妄動。
季逐風打頭往光源處走了幾步,快到時看到是什麽東西,神色一變。
沐子已經跟上來了,看到地上的東西,她張了張嘴,發着淡綠色光的蘑菇!和她在食人寨嬰兒喪屍身上看到的一模一樣。
只見地上密密麻麻趴着十幾個喪屍,樣子已經看不清了,唯有一個共同特性,身上長滿了綠色的蘑菇,那蘑菇仿佛是活物,無風自搖,輕輕晃動着,便造成了一大片蘑菇群搖動着散發綠色微光的畫面,如果沒有期間的喪屍,估計是一副美景了。
上一次急于逃命,沐子根本沒心情仔細想這是什麽玩意,這會再次見到了,她下意識扭頭去看季逐風:“這是什麽東西?”
季逐風開口,話還沒說出來,就被一個突兀出現的男聲打斷了。
“我的試驗品,是不是很美?”
三人均是神色一凜,做出一副備戰姿态,警惕地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唯有阿爾法淡定地站在一邊。
黑暗的洞裏驀地出現搖曳的火光,三個人在面前仿若憑空出現,為首站着的男人一身白西裝,長着一雙狐貍笑眼,他身後跟着的兩個人則包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像防輻射服。
季逐風神色不善地開口:“你是誰?”是問白西裝的。
白西裝的目光在三大一小身上過了一圈,顯然沒把幾人放在眼裏,神色高傲:“我是誰,你沒有資格過問。”他似乎十分自得,為自己的身份而洋洋得意,背着手繞着蘑菇群走了一圈,才開口:“你們這些普通人,怎麽可能知道我的身份?”
沐子不由得露出憐憫的眼神,這白西裝長得還不錯,可惜是個傻子中二病。
她對這些奇奇怪怪的科學怪人沒有好奇心,示意小夥伴們快走,不想和這怪人牽扯到一塊,而且這裏可是地下,就剛才遇到的樹藤、老鼠怪,危機四伏,這人卻悠悠哉哉地出現在這裏,雲淡風輕好似散步,反觀自己一行人一身狼狽。
季逐風接收到沐子的眼神,蹙了蹙眉,沒有說什麽,護在沐子身旁準備離開,誰知白西裝見幾人真的走了,又突然憤憤。
一秒鐘都不到,沐子完全沒看到過程,白西裝忽然就站在她面前,沐子躬起背,一瞬間寒毛直豎,手心裏出了細細密密的冷汗。
白西裝很強。
白西裝抱胸,居高臨下地看着幾人:“參觀了我的試驗品,不打一聲招呼就想走?”說話時他的神色陰森森的,粘膩的眼神讓沐子渾身覺得不對勁。
沐子反問道:“那我打招呼,你的試驗品很好看,可以走了嗎?”
白西裝搖搖頭,主動開口,又繼續得意起來:“除非你們說出我的身份,不然不能走。”
沐子暗暗翻了個白眼,要不是對方太強,她真想指着對面腦袋瓜大罵一句神經病。
白西裝顯然篤定了幾人不可能說出他的身份,意味不明的在幾人身上來來回回打量,沐子暗暗捏緊小鏟子,旁邊的季逐風卻冷不丁開口。
神色淡淡:“你是Z計劃的人。”不顧白西裝滿臉震驚,季逐風沉吟了一會,緩緩道:“你是陳雲鶴。”
看來季逐風說的沒錯,白西裝,不,應該是陳雲鶴臉色一變,那雙笑眼吊起來,陰森森地盯着季逐風:“你怎麽知道?”
季逐風沒有回答他,冷着臉:“你回收你的試驗品,我走我的路,互不幹擾,我不想跟你打。”
“哈哈。”陳雲鶴笑了幾聲,他的笑聲尖利而刺耳,沐子被震地下意識捂住耳朵。
笑完了,他驀地又冷下臉,一言不發突然向季逐風攻擊,他的袖中順勢滑出一把彎刀,鋒利的刀刃險險擦向季逐風的脖子。
是殺招,他是真的想殺了季逐風。
意識到這點,沐子急了,她看向四周,陳雲鶴的兩個下屬并沒有出手,一直在旁邊沉默看戲。
幸好也只是擦過而已,季逐風不知何時把唐刀舉了起來,游刃有餘地将刀刃擋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