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章
沐子安靜地垂頭把餅幹啃完, 拍拍手上的餅幹屑,才慢悠悠地擡頭, 嘴角沾着點餅幹屑,臉色卻是平靜無波的:“不知道啊。”
顧甄心看熱鬧不嫌事大, 再補一刀:“那男的是個渣男,殺千刀的光吃不負責。”
季逐風聞言偷偷松了口氣, 一直捏着的指關節松開一些, 對于沐子懷孕的事情心情還是有些低落,心裏鈍鈍的難受,他瞅着沐子的表情問:“你姓沐?沐什麽?我叫季逐風”語氣頗有點小心翼翼讨好的意味。
沐子猛地站起來,這下換沐子居高臨下地垂眼看着季逐風了, 她面無表情道:“車隊要出發了, 季隊長還是趕緊回去吧。”
季逐風碰了一鼻子灰,灰溜溜地下了車,碰上打水回來的楊凱,又忍不住拉住他問了一遍, 聽到沐子的名字後他總算安心了,又恢複了那副冷冷淡淡的模樣回到第一輛軍卡上。
一上車就被手下圍住了, 白行知膽子最大, 滿臉詭異的神色問:“老大,你看上那小姑娘了?你這口味還挺獨特哈?”
“對啊老大, 看不出來你平時一副性冷淡的樣, 原來是裝的啊, 追起人來還挺熱情似火的。”
季逐風盤腿支着下巴, 腦子裏全是沐子那張白嫩嫩秀氣的小臉,以及沐子懷了寶寶的事情,整個人神游天外,魂都跑沒了。
車隊順着公路北行了一段,還算安寧,沒遇到什麽危險,眼看着快到林清基地了,誰也沒想到意外發生了。
行駛在最前面的車最先感受到不對勁,車子前半部分微微顫了一下,司機還以為是錯覺,結果下一瞬,車身前半部分整個被掀翻起來,所幸這輛車裏全是季逐風的手下,各個武力值足夠高,一片混亂中借力從車廂翻出去落到了地上,然後驚呆了。
“我艹,這什麽玩意。”
衆人吃驚地看着地上翻騰而出的足有七八層樓高,切越長越高的樹藤,樹藤居然還是活的,在地上翻滾着湧動,就是這樹藤把第一輛車掀翻的。
後面的車險險擦着第一輛車的車屁股停下來,那樹藤仿佛有意識般往人的方向探,所以正往第二輛車的方向伸去,與此同時,一陣奇異而濃烈的花香味在空氣中蔓延開來。
白行知定睛一看,那樹藤上居然開着幾多大紅豔麗的花朵,那花朵足有人頭那麽大,每一個都盛放着,任是白行知見多識廣,也有點懵,他下意識轉頭去看自個老大——季逐風。
一轉頭他更懵了,附近早沒有季逐風的身影,他一回頭,看到季逐風正急速往第三輛車跑,邊跑邊喊:“都從車裏面下來,往回撤。”
懵逼的人群這才如夢初醒,紛紛下車往來時的方向跑,由于太害怕,人群擁擠在一起,喧喧鬧鬧,吵吵雜雜的。
這聲音更加驚醒了樹藤,移動的速度更快,仿佛感知到食物,更加迫不及待地往人群的方向探過來,這時候樹藤已經長得足有十幾層樓高了。
白行知一邊組織着人群撤退,一邊在心裏暗暗吐槽老大重色輕友。
随着樹藤攻城略地,那股怪異的花香味也彌漫地更加遠,白行知暗暗覺得不對勁,他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想喊:“捂住口鼻。”
可惜,遲了,下一秒,所有的人,或快或慢,都在這奇異的香味中緩緩倒了下去。
包括第三輛車上的人,季逐風沖過去的時候,正看到沐子閉上眼睛,緩緩倒下,那股香味也讓他覺得頭腦薰薰,他愣是掏出匕首在自己胳膊上劃了一下,這才讓意識回籠一些,靠着這最後的意識,他終于沖到沐子身邊,咬着牙把沐子抱在懷中,盡管他的腦子已經不太清醒了,但他的動作還是下意識地珍惜與小心翼翼。
仿佛懷裏是什麽無價的珍寶,他以一個保護的姿态,緊緊将暈倒的沐子圈在懷中,然後兩眼一黑,失去了意識。
翻騰的樹藤得逞般在空中揮舞着沖向暈倒的人群,瀝青公路路面被都被樹藤完全破開,中間裂開一條大縫,地面恍若地震般輕輕嗡鳴了一陣,随着樹藤的翻滾,暈倒的人三三兩兩被樹藤帶入地下。
突然,大地開始劇烈顫動起來,有些昏倒的人随着顫動落入地面的縫隙中,縫隙越來越大,樹藤也被地震帶的晃動,憤怒地撲向地面的漏網之魚,然而随着地震,掉下縫隙的人越來越多,剩下的人卻越來越少……
沐子醒來時,一睜眼全是黑暗,她适應了一會,才勉強看出周圍的環境,她被人緊緊抱在懷裏,那人的胳膊纏的死緊,沐子再掙也沒掙開,反而勒得更緊了。
同時,耳邊傳來一陣低哼,沐子耳朵一麻,這聲音她真是再熟悉不過了,畢竟多少個日日夜夜同床共枕的人,一言一行都刻在腦海中了,誰能像季逐風,說忘就忘的一幹二淨。
想到這沐子有些憤慨,用腳踹了踹季逐風:“喂,起來了。”
沐子的胳膊被動地扒在季逐風的背上,這會她一動慢慢察覺出一點不對勁來,手裏的濕漉漉、黏黏的液體是什麽?
想到這裏,沐子臉色有點白,她抿住唇,覺得指尖微微發抖,季逐風這麽大動靜居然還沒醒過來。
沐子顫着擡起頭,這裏是一個像山洞的地方,很空,很大,從洞頂的方向透進來一絲絲微弱的光線,洞頂很高,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沐子眯着眼,把手抽回來舉到面前,睜大眼睛,湊近了仔細看,盡管光線微弱,還是能看到手上的液體是深深的暗紅色。
沐子嘴唇一抖,差點以為季逐風死了,雖然她恨季逐風忘了自己,恨他居然跟個莫名其妙的女人牽扯上,她鬧小脾氣,但她不想讓季逐風死啊。
幸好兩個人貼的近,沐子慢慢感覺到貼着自己那寬厚的胸膛是溫熱的,輕微地起伏,是心髒跳動的聲音,沐子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戳:“季逐風、季逐風,你快點醒來。”
季逐風驀地睜開眼,頭陣陣發沉,如果沐子能看到,就會發現季逐風的臉色白若紙,嘴唇更是發青,他的背上被石頭碎屑等劃出錯綜的傷口,傷口沒有及時止血,他失血過多了。
季逐風沒有告訴沐子這些,他先是伸手在沐子背上摸了一圈,确定沐子身上沒傷,才輕輕松了一口氣,說話的聲音也是輕輕的:“你沒事就好。”
沐子聽到他的聲音,憋住差點掉出來的眼淚問:“你沒事吧,我摸到你背上有血。”
黑暗中聽到季逐風沉沉笑了一聲,帶動着他的胸膛一震,沐子耳朵發麻,這才想起來自己還在季逐風懷裏呢,她趕緊退出來,聽到季逐風輕描淡寫地:“沒事,一道小口子。”
沐子沒有多想,站起身有點緊張地打量四周:“這是什麽地方?大家都去哪了?剛才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季逐風順勢也站起來,眼前一發黑,差點又倒下去,他忙穩住身形:“這裏應該是廢棄的地下排污管道。”說罷他四處看了看:“這裏沒有出口,我們得繼續往前走找。”
“剛才有個巨型樹藤突然從公路上冒出來攻擊我們。”季逐風突然皺起眉,他想到從基地研究院得來的消息——動植物變異論。
研究院裏的朱教授說,消失的動物被拖進了地下,這是一場物競天擇的戰鬥,是動植物的終極進化,成功者将進化成超級變異體,而失敗者将要徹底被地球淘汰。
當時基地研究院和領導紛紛嘲笑這個說法扯淡,難道朱教授說的居然真的發生了?
想到這裏,季逐風把朱教授的理論給沐子細細講了一遍,平時季逐風從不耐給人解釋,但是感覺到旁邊沐子的目光全部聚集在自己身上,季逐風覺得心裏特滿足,講得格外悉心,要是他那群手下在,估計得吃驚地把下巴掉下來。
沐子早習慣了他這樣,聽完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突然出現的喪屍,會不會和這個也有關系?”沐子自言自語道:“換個角度想,這也是人類的一場進化,變成喪屍就是進化的失敗?”
兩個人邊走邊說,寂靜的洞中卻突然傳出一陣悶悶的敲打聲,趕忙屏住呼吸向聲音發出的方向看去。
是什麽拍打着洞壁的聲音,季逐風神色一變,拉着沐子小聲道:“快跑,是那個樹藤。”
沐子神色一凜,雖然沒來得及看到,但想想十幾層樓高的樹藤滿空亂舞的畫面,足夠恐懼了,兩個人輕手輕腳地往反方向跑,但是遲了,地底是樹藤的天堂,裏面的一舉一動都在它的掌控之中。
它感覺到了,拍打洞壁的聲音變得更加急切起來,奔跑的兩人猛地停下腳步。
沐子白着臉,喃喃道:“前面……是死路。”
前面只有一個向裏凹着一大塊的土牆,牆上還有密密麻麻的凹痕,季逐風蹙眉道:“這上面曾經長過樹根。”
下一瞬,樹藤已經破壁而來,直沖向兩人的方向。
季逐風拿起唐刀擋在沐子身前,神情凝重:“你縮進那個凹洞裏。”
沐子不動,樹藤已經近了,兩米、一米。
季逐風猛地沖上去,輕躍上樹藤,樹藤死命地左右舞動想把他摔下去,季逐風用唐刀在樹藤上大力揮砍,但是樹藤太大了,遠非人類的力氣能敵,季逐風戰鬥力再高,也被樹藤摔了下來,險險只砍下兩根樹枝。
他一下來,沐子伸手,細細的電流從她手裏溢出來,慢慢聚集成雷球,眼看着樹藤撲向自己,她一股腦把雷球扔上去,然而樹枝只是原地震顫了一下,動作變得有點遲緩,但依然向沐子撲來。
沐子傻眼了,她被季逐風推到凹洞裏,季逐風咬着牙,肚子面向樹藤站着,這一瞬間,他身上的氣場猛地變化,從周身旋轉出小小的氣旋。
季逐風眼裏有些桀骜,他很少用到異能,一向都是靠武力強力征服,随着他目光微動,空氣中出現了無數細細密密光滑的黑色絲線,這些絲線似有若無,卻又無處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