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是一切的原因(放曦)
陳悠悠本以為江卓一還是挺傻的一個男人,她上次那樣哭一哭鬧一鬧足夠蒙混過關,卻不知道他是真忙還是怎麽的,居然開始夜不歸家了!她假借送夜宵為名偷偷去探查過一次,發現他倒是沒說謊,正睡在公司她當年睡過的那張小床上,手腳都伸展不開,居然也就這麽睡了。看到她他更是不怎麽熱絡,只是讓她把東西放下,就假模假式地用筆記本工作起來。
她嘴裏關心了幾句,心裏卻在冷笑:好啊,你不回來正好,只要別出去養小的到時候來鬧,我還樂得清閑呢!
他都不太回來睡,自然是公糧都不交了。陳悠悠一個人躺在kingsize大床上忿忿數着兩人結婚後那屈指可數的幾次,牙根都快咬斷。想起自己婚前那多姿多彩的夜生活,她就覺得自己當初硬是留着孩子逼婚根本不值得,可現在結都結了,她可不能傻乎乎地離婚,怎麽也得撈一筆才行。
該怎麽辦才好呢?她苦思冥想了一番,卻始終沒什麽特別好的主意。這偌大的屋子又冷清得吓人,光是窗簾被風掀一掀都讓人看着害怕。她頓生一股無名火,滋溜一下坐起,卯足勁化了個妝,穿上新買的水貂皮大衣,潇灑無比地攔了輛車出去了。
到了熱鬧非凡的pub,她年輕姣好的容顏和一身的寂寞貴婦氣質很快就吸引了幾個狂蜂浪蝶,她熟練地虛與委蛇着,交杯換盞,暧昧交頸,再加上一點小小的挑撥……她最喜歡看的戲碼很快就上演起來,兩個男人你推我搡的,氣氛一觸即發,大大滿足了她難填的欲壑。
瞧,這才是生活,吃好的穿好的用好的,閑來無事再看看男人為她打架,最後再挑一個暖床,女人做到這份上,難道不是絕了?
不過這次有點失算,兩個男人吵完架以後居然不歡而散了,忽然落單的她頓時又茫然起來,明明身處熱氣騰騰的場子,怎麽就那麽沒勁呢?
她百無聊賴地逛了一圈,正要接過一個男人送來的酒,卻驀地發現了暗處那個熟悉的背影——司徒放?
她心念一動,想都沒想地就格開那個男人走上前去,露出甜甜笑意:“司徒大哥,這麽巧。”
司徒放以為又是哪個不要臉的女人跑來搭讪,正擡眼打算拒絕,卻忽然發現這可不是一般的女人,而是那個不要臉之王呢。
“是這麽不巧才對吧。”
他從齒縫中迸出這幾個字,起身就要走,她卻情不自禁地上前拉住他,卻在看見他幾乎要吃人的眼神時,怯生生地松了手:“對不起,我只是……”
“只是大半夜又發騷了忍不住?”他冷冷一笑,環顧全場,“這兒這麽多公的在找母的配種呢,你随便拉一頭回去呗,扯我幹嘛?”
聽見他如此粗糙肮髒的話,她一下子紅了眼眶:“我只是想問問姐姐她最近好不好……”
他一聽更來氣了,卻是不怒反笑:“她好不好?簡直好極了!我倆有吃有喝凍不着,風雨無阻地早晚各幹一場,你看有問題嗎?”
他只是因為氣急攻心,說出來的話就格外粗糙,卻無意中戳痛了她的傷處。她現在就是什麽都不缺,除了男人。強壯的,不會讓她有機會寂寞的男人。
不過既然如此,他又何必一個人在外面喝悶酒,難道……吵架了?
這個推測讓她心頭一喜,雖然他是個窮光蛋,但她無所謂,她現在圖的又不是錢。
于是她蹙着眉頭道:“那就好,你也可以告訴姐姐我現在過得并不好,江卓一整晚整晚地不回來……”
其實這話根本就不是說給梁曦聽,而是說給他聽的。陳悠悠料他不會把這話傳過去,畢竟梁曦和江卓一有過一段,他肯定會顧忌梁曦的反應而選擇緘默。但這話他聽了多少能減少一點對她的憤恨和對立情緒,男人嘛,看到女人楚楚可憐地訴說不幸,總不可能太過分不是?
她太了解男人了,只要有了這一點點缺口,她就有辦法給它整個掰開。
豈料他居然啪啪鼓起掌來:“謝謝你這麽無私地告訴我,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和梁曦也就放心了。”
說完,他似乎一改來時的頹廢,神清氣爽地把杯中酒液一飲而盡,然後就大步流星地步出了pub,徒留驚呆了的她站在原地發愣。
怎,怎麽會這樣……?
聽着身邊人看熱鬧似的竊竊私語,陳悠悠難堪地把酒杯狠狠一頓,也火速離開了現場。
很好,敢惹怒她陳悠悠?這個男人倒是給了她新的樂趣——沒錯,她陳悠悠就是喜歡難到手的獵物,越難越好玩!
沉黯的夜色中,她緊緊咬住唇。
***
第二天早上,把黎雅蔓照顧妥當,飯菜都備齊後,梁曦才回到住處。剛起床的司徒放正光着膀子抱着金毛,看見她回來,立刻嘟嘴作可憐狀:“你怎麽才回來?”
“別擋路,我上班要遲到了!”
她急沖沖地跑進卧室去換衣服,徒留司徒放和金毛可憐兮兮地面面相觑:“怎麽辦,媽媽不要我們了。”
金毛居然好像聽得懂人話似地一溜煙竄下去,甩着肥鼓鼓的身子溜進了卧室,把正在換衣服的梁曦吓了一跳,只得哭笑不得地抱抱它。司徒放立刻作英勇狀沖進卧室,一把把金毛從她懷裏扯下來,義正言辭地訓斥它:“你這小流氓,媽媽正在換衣服呢,誰允許你進來的?”
梁曦滿臉黑線地把換下來的衣服扔到他臉上:“你才不要臉!快出去!”
他卻嬉皮笑臉地順勢深深嗅了一大口:“嗯,我老婆就是香……”
“出去啦!”她面紅耳赤地推他。
等她換完衣服出來,正急着穿鞋拿包,他卻再度黏糊糊地貼上來,銅牆鐵壁似地圈住她不讓她走:“親一下。”
她敷衍地在他臉上啜了一小口就要走,卻無奈他力氣太大,怎麽也掙不開:“喂……”
“今天是個很重要的日子,”他忽然特別認真地凝視她,“至少對我來說很重要,我需要你給我鼓勵。”
怎麽辦呢?有些人就是讓人拿他沒辦法。
她無可奈何的攀上他頸項,吻住他棱角分明的性感唇瓣,下一秒主動權就在他的熱情索取下瞬間完成了移交,他緊緊掐住她不盈一握的腰身,火熱的唇舌交纏夾雜着又深又濃的情感,讓她毫無意外地燃燒起來,渾身酥麻發軟……
深深的一吻過後,他穩住她虛軟的身體,深深望進她迷蒙的眼底:“梁曦。”
怎麽忽然叫她大名?她不解地望着他:“嗯?”
“說實話,你有沒有後悔過和我在一起?”
她一愣,昏昏沉沉的神智終于清醒了幾分:“幹嘛問這種問題。”
“快回答,老老實實的。”
“當然後悔,天天都在後悔!”她紅着臉瞪他,“天天纏着我不放,煩死了。”
他牢牢看住她,視線熱烈地好像要穿透她的眼睛直抵她的大腦,就在她被他盯得緊張起來時,他卻忽然綻放了比寒夜裏的篝火更紮眼更燦爛的微笑:“我不會讓你後悔的。”
然後,他将她深深擁入懷裏,神仙低沉而動人:“就算你後悔了,我也不會放開。”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她忍不住笑眯了眼,心裏滿滿的都是溫熱的光。
送梁曦去上班後,司徒放一改往日嬉皮笑臉的作風,以前所未有的認真和篤定的姿态來到了那處熟悉的辦公大樓,宋默賢應該就在某間辦公室裏。而他,在哪裏跌倒就要在哪裏爬起來。
這份新的圖稿是他花了足足兩周時間精心設計繪制的,并且不惜血本地找了專業繪圖人士轉換成了專業的設計稿,複印貼膜裝幀一應俱全,誠意十足。
他繼續默默駐守在電梯口,滿心積蓄的希望和力量終于讓沉不住氣的他沉住了氣,化為一顆沉默而堅持的樹,執着地紮根在這裏。
一直到傍晚時分,宋默賢才在助理的陪伴下大步流星地步出公司,看見他時愣了愣,卻并未駐足詢問,而是徑直進了電梯,司徒放也不氣餒,随即跟了進去。他正要送上圖稿,宋默賢卻已經搶先開口:“年輕人,執着和一根筋不是一回事。”
他置若罔聞地送上圖稿:“給我20秒的時間,你不會後悔。”
宋默賢幾乎是無可奈何地接過圖稿,可是在看見圖稿的瞬間,他忽然收斂了輕視的神态,視線逐漸随着線條起伏波動,黯黑的眸色裏看不清情緒,卻是實實足足地一直看到了電梯到達底層,門開了,他卻沒有邁動腳步。
助理驚異的視線穿梭在宋默賢和司徒放之間,時間幾乎靜止,門外的人有些莫名地望着到了底層卻不出來的三個人,猶豫着能不能進來。宋默賢終于在電梯門再度阖上前出了聲——
“去我的辦公室談談。”
“宋總,您要趕八點的飛機——”
宋默賢淡淡望了助理一眼,助理立刻噤聲,乖乖按回了20層的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