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出行
時間仿佛一下子靜止了。
季亭覺得自己的意識似乎在這一刻離開了自己的身體,他能感覺到後背貼着的地板的溫度,有點熱,但這一點熱度還遠不及他身上的人的溫度。他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顆小火球給壓住了,路遠澤的身體是熱的,摟住季亭的腰、緊貼在季亭腰側的手心也是熱的,連呼吸都是熱的,呼出的氣體堂而皇之地打在季亭的臉頰上,嘴唇更是嚣張,竟然嚴絲合縫地貼在季亭唇上,試圖将自己的熱度直接傳送過去,中間還夾雜淡淡的酒味。
身體陷入了短暫的宕機狀态,季亭隐約覺得自己應該将人推開,可是身體卻不受掌控,仍然僵在原地。這時,他聽到了路遠澤的聲音:
“亭亭……”
由于兩人此刻緊貼着彼此,路遠澤低低的呢喃聲在他耳邊響起,異常清晰。說話時對方的唇也在緩慢地移動,輕輕地,一點一點地摩挲着季亭的唇瓣。
濕熱的觸感不斷研磨着自己的嘴唇,季亭不太習慣,掙紮着想把路遠澤推開,但察覺到他的意圖的路遠澤卻将手收得更緊。
“遠澤,醒醒。”
兩人身量相當,在對方不配合的情況下,季亭想把人推開還是需要費很大力氣的,所以他試圖喚回路遠澤的理智。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路遠澤對此充耳不聞,甚至輕輕咬了一下他的下唇,咬完之後又立即舔了舔,末了咂咂嘴,仿佛在品嘗冰淇淋一樣。
季亭有些無語,路遠澤該不會是喝醉了把他當成冰淇淋了吧?
他被從身體上方傳來的熱氣蒸得眼尾發紅,在燈光的照耀下漂亮得驚人,但本人絲毫沒有任何感覺,覺察到路遠澤的動作忽然停滞住,他偏了偏頭,再次開口:“遠澤……”
由于視線模糊,他并沒有注意到路遠澤此刻半睜的眼睛和眼中湧動的複雜的情緒,他一只手抵在路遠澤胸前,試圖跟“喝醉了”的人講道理,“我不是冰淇淋,你醒一醒,想吃的話明天出去買。”
說完感覺到腰間的手臂松了松,季亭以為自己的話起作用了,可還沒等他高興,下一秒,路遠澤握住他的手,再次吻了下來,口中模模糊糊地說:“不要……冰淇淋……”冰淇淋哪有你甜。
這次比剛才激烈得多,路遠澤甚至探出了舌頭,在季亭沒反應過來的時候開始攻城略地,還大膽地勾了一下季亭的舌尖,剛挑起頭,季亭身體頓時僵了僵,回過神來就驟然發力欲将其推開,但是路遠澤比他動作更快,立馬撐着從他身上起來,坐直,同時不忘把他也給拉起來。
一股勁兒硬生生憋了回去,季亭原地怔了怔,看到路遠澤清明的眼神,明白過來,“你酒醒了?”
“學長,”路遠澤的聲音聽起來有種忐忑的感覺,甚至不敢直視季亭的眼睛,只敢垂着眼開口,然而視線下移時又不自覺地落在了季亭那嫣紅的唇瓣上,這讓他他下意識舔了舔唇,喉結滾動了一下,“我跟你說件事,你不要生氣。”
難為季亭在這種情況下仍然保持着理智,雖然臉頰紅紅,但是目光仍然冷靜地問:“什麽事?”
路遠澤目光飄忽,不敢看他,幹完“壞事”後遲鈍地開始心虛起來,他張嘴開合幾次,差點找不到自己的聲音,好半天,在季亭表情變得越發疑惑的時候,終于鼓起勇氣說實話:
“其實我……沒有醉……”
——
三天後,M市機場,季亭推着行李箱,和父母一起往出口走。由于近些年經濟發展迅速,人們的思想也進步得很快,過年的方式慢慢地就不再總拘泥于回家這一種,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喜歡趁着春節的時候出去旅游。去哪裏的都有,而四季溫暖的M市是北方人比較推崇的好去處,因此出口的人流量相對來說也很大。
他小心地推着行李,在擁擠的人群中艱難地尋找方向,快到出口的時候,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季亭!這裏!”
聲音聽起來很熟悉。季女士也聽見了,碰了碰季亭的手臂,“亭亭,好像有人在叫你。博遠,你也聽見了吧?”
文博遠點點頭,“聽見了,确實是在叫我們亭亭。”
季女士:“诶,是不是亭亭說得那個朋友?”
“應該是。”
季亭朝聲音來源看去,果不其然,在前方不遠處的人群中看到了正在賣力揮手的路遠澤。
他怔了怔,下意識抿了抿唇,也擡起手臂朝路遠澤揮了揮,示意他自己看到了,然後對父母說:“爸媽,跟我來,我……朋友來接我們了。”
“亭亭的朋友啊。”季女士朝着季亭指的方向看去,“就是那邊那位嗎?”
季亭點點頭,“對。”
他們朝路遠澤走過去的同時,路遠澤也向他們走來,四人于中途會合,路遠澤熱情地跟季亭一家打招呼:“學長,叔叔阿姨,你們好,一路辛苦了,歡迎來到M市。我叫路遠澤,你們叫我小路就行。”
“你好呀,等很久了吧?辛苦你了小路同學,”季女士伸出手,笑眯眯地說,“亭亭跟我提起過你,謝謝你對我們家亭亭的照顧。”
“不辛苦不辛苦,我也是剛到。”
路遠澤跟季女士握了一下手,又跟文博遠打了一下招呼,看之後笑着看向季亭,“阿姨,其實是亭……學長對我照顧比較多,我應該感謝學長教我才對。”
季亭和他四目相對,路遠澤神色非常坦然,仿佛三天前那件事并沒有發生過,但仔細看的時候就會發現,他看向季亭的眼神比平常多了一絲缱绻,季亭意識到他的确像那天說得一樣,不會再掩飾了。季亭大多數情況下對別人的情緒并不是很敏感,除了工作的時候,作這一行的,情緒感知能力也是要有的,所以進入工作狀态的他一向非常專業,與之相反的就是私人生活,除非別人跟他挑明,否則他可能就一直不會發現異常。
相對應的,當他得到答案以後,發現的異常就多了起來。
就像現在,季亭注意到路遠澤看別人的眼神與看自己的有那麽一點細微的差別。
“學長真的,教了我很多。”路遠澤看向季亭的眼神明顯要專注得多。
季亭清了清嗓子,“還好吧,也并沒有多少。”
“有的。”
說着,路遠澤走上前,動作非常自然地接過季亭手裏的行李箱。手放到行李箱上面時不小心碰到了季亭的手,季亭怔了怔,下意識松開,路遠澤便成功接管了這些行李,“我來拿吧,坐了半天的飛機,學長也該累了。”
季亭收回手,眸光微斂,“麻煩你了。”
“不麻煩,學長的事就是我的事。”
可能是當老師當得多了,文博遠看着他們之間的互動,仍單把自己帶入了老師的角色,道:“你們互相有長處和短處,彼此可以之間互補。”
季女士挽着季亭的手臂,聞言道:“那你們就是互幫互助了,真好。”她語氣很欣慰,“怪不得能成為好朋友。”
“是啊。”
“能和學長成為朋友,是我的榮幸。”
路遠澤目光灼灼地望着季亭,季亭察覺到他的視線,輕輕扯了扯嘴角作為回應,随即就移開了視線,他還沒想好應該怎麽面對路遠澤——在發生了那件事情之後。
季女士明察秋毫,一眼就看出來自己的兒子和面前這位小路之間的氣氛有些不同尋常,古古怪怪的,好像發生了什麽事情一樣。她自認為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比較準的,這個小路應該沒有做過對不起亭亭的事,兩人的關系甚至可以說是很不錯,以至于季亭願意接受對方的建議來M市游玩。既然如此,那為什麽亭亭看起來好像有點躲着對方的意思?
她視線在季亭和路遠澤之間來回轉了幾圈,注意到路遠澤的目光停留在季亭身上好幾次,而且每次都有不短的時間,盡管對方神情掩飾得很好,但季女士還是憑借自己多年的經驗看出了點什麽。
季女士和身旁的丈夫對視一眼,後者沒能成功接收到她發來的訊號,眼神有些疑惑,季女士用口型告訴他:我好像發現了一個小秘密,等會兒再跟你說。文博遠也用口型回答:好。
“我的車在外面,”路遠澤在前面為他們引路,“叔叔阿姨學長,你們跟我來。”
“好。”
路遠澤的車停在機場外比較顯眼的位置,幫季亭一起把行李推到門口,他對三人說:“你們先在這裏等一下,我馬上就回來。”
說完就匆匆忙忙跑開了。
季亭依言在原地等候,對他奔跑的背影行注目禮,看了幾秒就将視線移開,忽然聽到季女士的聲音:“亭亭,你和小路究竟是什麽關系呀?”
季亭心頭一跳,眨了眨眼,“就是……朋友關系。”
“真的嗎?”季女士挑了挑眉,看起來不太相信的樣子。
季亭耳邊猝不及防地響起三天前那個晚上路遠澤的聲音——“是因為喜歡學長,所以我情不自禁。”
“……”
季亭緩慢地呼出一口氣,“真的。”
“目前來說,我們的關系的确是朋友。”
他面不改色地說。
季女士誇張地“哦”了一聲,笑得頗為狡黠:“也就是說,以後從朋友關系轉變為其他關系也是有可能的?”
季亭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恰好這時路遠澤已經把車開了過來,季女士不好在別人面前八卦自己兒子,只好将問題暫時擱置。
“學長,叔叔阿姨,你們快上來吧,”路遠澤打開車門走下來,露出一張笑臉,提起季亭手邊的行李箱,放到後備箱裏,“我送你們去酒店。”
“來了。”
作者有話說:
祝大家身體健康,吃飽,珍惜每一粒糧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