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病
第二天醒來時,季亭感覺自己好像沒休息好,頭有點懵。
大概是因為昨天喝了酒吧。他沒當回事兒,起床用涼水洗了一下臉,感覺自己清醒了不少,便在心裏坐實了猜測——看來确實是喝酒的緣故,以後要再少喝一點才行。
吃過早飯,他正要出門,忽然回想起昨天路遠澤的提醒,回到卧室換了一件厚一點的外套再次出門。
外面雖然沒有跟路遠澤說得一樣下雪,但季亭能感覺得出來氣溫的确下降了不少。一出門就遇到了比昨天還猛烈的風,致力于灌每個人一身涼氣,季亭裹緊外套,仍然不幸中招,一上車就開始咳嗽,停不下來似的,一直到他來到事務所,還時不時咳兩聲,咳得他都要習慣了。
因為早上醒神的時間稍微有點長,他比往常晚了幾分鐘到辦公室,推開門的時候,路遠澤已經在裏面了。
看見他進來,路遠澤跟他打招呼:“學長早上好。”
季亭:“早上好。”
因為剛才咳了太長時間,他的聲音聽起來有點啞,季亭清了清嗓子,走到自己的辦公桌前,一擡頭,卻發現路遠澤仍然在盯着自己看。
“怎麽了嗎?”季亭不解道,“有事?”
路遠澤表情有點嚴肅,站起身走向季亭,不答反問:“學長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季亭承認:“有一點,可能是剛才出門被風吹着了,過會兒應該就沒事了。”
“但你現在臉色很差,”路遠澤走到他面前,伸手又忽然頓住,小心翼翼地問,“我能摸一下你的額頭嗎?”
“可以。”
手掌測溫是很常見的方式,季亭不覺得有什麽問題,任由路遠澤将掌心貼到自己額頭上,“怎麽樣,我說了沒……”
“有點燙!”
路遠澤截斷他沒說完的話,拉着他就往外走,“我們去醫院。”
“沒有那麽嚴重吧。”季亭說着,又咳了幾聲。
路遠澤停下來幫他拍背順氣,跟季亭四目相對,眼神說得是:這還不嚴重?
季亭哭笑不得:“今天還有工作。”
路遠澤不贊同道:“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我們先去醫院。”
季亭想說自己真的沒病,就是可能沒休息好所以看起來有一點憔悴,咳嗽是被風吹得,頭熱可能是因為辦公室裏比較暖和,實際上一點事兒都沒有。他自己的身體自己能不知道嗎?沒有病,不需要去醫院,他想這樣說。然而還沒等他開口,一陣劇烈的疼痛就從大腦深處傳來,他“嘶”了一聲,差點沒站穩,身體猛地向前一歪。
路遠澤始終扶着他,當然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及時接住了他,看到他眉頭緊皺的樣子,忙問:“怎麽了怎麽了?是不是頭疼了?”
“……嗯”
遲來的頭痛身體力行地向季亭證明他其實并不是沒事,令季亭意識到自己的确生病了,與此同時,之前被忽略的感覺緩慢重啓,很快,除了頭痛以外,季亭的喉嚨也開始疼起來,鼻子裏像是被塞了一團棉花,身體也軟下來,四肢仿佛一下子被抽幹了力氣,軟綿綿的,只能靠路遠澤半摟半扶着才能走路。
他平時很少生病,所以一開始沒有察覺的時候始終認為自己是正常的,騙過了大腦,也騙過了身體,神經末梢受到了麻痹,沒能及時将信息反饋回去,直到疼痛超過了身體所能承受的最大阈值,這才終于讓大腦意識到了這件事。昨晚下車獨自在寒風中“散熱”的畫面突兀地出現在腦海當中,季亭深刻地認識到自己的身體原來并沒有想象中那麽好。
“我好像……真的病了。”說話也失去了力氣,張嘴還會引起頭疼,季亭用疼得快要裂開的腦子艱難思考了一下現在自己堅持去醫院的可行性又多大。
然後試着擡起腳,沒走出半步就歪回了路遠澤身上,他閉了閉眼,睫毛因眼睛眨動而輕顫,意識到自己目前能做得只有吃力地抓住路遠澤衣角,“麻煩你,陪我去一下醫院吧。”
路遠澤比他還着急,“好!學長你再稍微忍忍,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說完覺得這樣扶着走太慢了,路遠澤幹脆把季亭背了起來,他跟季亭差不多高,力氣卻不小,背季亭一個成年男人走路照樣四平八穩,快速坐電梯下去,找到季亭的車,從季亭口袋裏找出車鑰匙,開車帶季亭前往醫院。
季亭被安置在後座,路遠澤把自己的外套給他蓋上,輕輕拍了拍他,但季亭還是覺得很冷,越來越冷,他不甚清醒地意識到這是因為自己在發燒,體溫太高,于是身體不受控制地發起抖來。
路遠澤在前面時不時通過後視鏡看他的情況,注意到他在發抖,立刻把車內空調溫度調高,嘗試哄他:“學長你先睡一會兒吧?醫院馬上就到了,睡着應該會舒服一點……”
“睡”
季亭捕捉到這個詞語,大腦還沒做出反應,身體已經跟随這個詞閉上了眼睛。意識浮浮沉沉,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感覺到車停了下來,有人将自己抱了下去。
他不适應被人抱着,想要掙紮,可是動一下頭就加倍得疼,只好保持不動。那人抱着他走了一段路,耳邊傳來嘈雜人聲,好吵,季亭皺眉往另一邊縮,直到頭完全埋進那人的胸膛。
睡着,睡着就聽不到了,就不疼了。季亭模模糊糊地給自己下心理暗示,大概因為身體恩深也已經撐到了極限,沒過一會兒,他真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的時候頭已經沒那麽疼了,季亭睜開眼看到陌生的天花板,視線一轉,看到坐在床邊低頭看手機的路遠澤,對方原本看手機看得挺專注的,季亭以為他得過一段時間才會發現自己醒了,可是沒想到自己才剛動了動手指,路遠澤立馬就發現了,擡頭看過來,發現他醒了很高興,連聲問:“學長醒了?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疼嗎?”
邊問邊動作利落地給季亭倒了杯水,“渴不渴?我看電視裏病人醒來以後第一件事都是要水喝,就提前準備了點,現在要喝嗎?”
季亭确實感覺嗓子有點幹,大概是因為他睡着的時候身體蒸發了太多水分。他試着張了張嘴,發覺自己說話有點困難,于是改為點點頭。路遠澤便把床頭調高,扶他半坐起來,把水喂給他。
喝完一杯水,季亭嗓子總算沒有那麽幹了,路遠澤見他狀态好了許多,也放松了下來,“學長,醫生說你是因為原本就感冒了,加上驟然受涼,才會突然發燒,沒什麽大事,頭疼應該是被風吹了太長時間的緣故,他給你開了藥,挂兩天水,應當就沒事了。”
季亭:“嗯。”
他緩了緩,問路遠澤:“你怎麽沒有去上班?”
路遠澤指指他床邊的輸液管,“我請假了,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呆在這裏吧,畢竟你說讓我陪你來醫院的。”
季亭想了想,自己似乎确實說過這樣的話,但他本意是讓路遠澤把自己送到醫院就算了,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在這裏陪了這麽久。沉吟片刻,他道:“麻煩你了。”
“是我自願的,不麻煩,”路遠澤再次露出那種有點傻氣的笑容,“看到你好起來我才能放心。”
“本來楊叔叔也想過來的,但我說有我一個就夠了,急診這邊人太多,他來也不方便,他才打消這個念頭。不然你現在看到的應該是我們兩個人。”
季亭環顧四周,人的确不少,他記起自己昏睡過去之前耳邊聽到的嘈雜人聲,大約就是因為到了這裏。
“雖然知道您沒事,但看着您當時的樣子,我是真的被吓了一跳。”路遠澤心有餘悸地說,“我把你抱到病床上的時候,你完全沒有反應,我都不知道你是睡着了還是疼到昏過去了。”
可能二者都有。季亭默默地想。
但他只肯承認其中一點,“睡着了。”
季亭輕咳一聲,聲音聽起來還是有氣無力的,“當時什麽都來不及想,只是覺得睡着了或許會舒服一點,所以就睡了過去,很抱歉,吓到你了。”
他擡眸望向路遠澤,病态蒼白的面頰因軀體的活動微微泛起一點紅,眼尾也有些泛紅,因着剛剛喝過水,嘴唇難免帶了些許潤感,說話時不斷開啓,很輕易就能夠吸引人的全部視線。路遠澤的眼睛不自覺地黏了上去,直到季亭叫了一聲他的名字才回過神,“啊?”
用三秒鐘的時間回憶了一下剛才季亭說得話,路遠澤馬上道:“不不不學長,我不是這個意思,你沒有吓到我……不是,我不是因為你睡着被吓到——”
路遠澤接着說:“——說是吓其實不太準确,我是擔心你,怕你病得太嚴重,疼得太厲害。”
季亭理解他的意思,“我明白。”
路遠澤輕輕呼出一口氣,“幸好你沒事。”
季亭皺了一下眉,路遠澤的心立刻又提了起來,“怎麽了?哪裏又疼了嗎?我去叫醫生。”
“沒……”
只是頭有點疼而已,還在季亭的忍受範圍之內,不必叫醫生,可他沒叫住路遠澤,轉眼間,就看見對方領了個醫生回來。
……算了
作者有話說:
病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