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前男友?”
因為來了新同事,所以老楊決定辦個迎新宴,請所有人吃飯,也算是聚餐,給大家一個相互認識的機會,順便幫路遠澤拉其他人的好感度。這照顧得可謂是盡心盡力。
季亭原本不打算去,可架不住老楊盛情邀請,就跟着一起去了。結果吃完飯,送走一部分人,老楊又有了新的想法,帶領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轉移陣地去唱歌去了。
老楊喜歡搞團建,團建活動中最喜歡的就是唱歌,經常拉着其他人一起來,季亭是跟他關系最好的,所以也是忍受他魔音貫耳最多次的,今天因為很多人都在,老楊興致高,喝得有點多,于是魔音功力大概提高了三倍有餘,跟其他幾個同事放在一起簡直就是精神污染,季亭聽到一半,終于聽不下去了,找借口去了洗手間,想給自己一時的清靜。
不過他沒有想到,逃到洗手間是聽不到老楊的魔性歌聲了,卻遇到了另一件糟心事。
不,不是糟心事,而是讓他感到糟心的人。
——季亭轉過身,看向跟自己打招呼的男人。
“分手很久以後再次遇到出軌的前任是一種什麽樣的體驗?”
在此之前,季亭從沒有想過這種常常被微博情感博主發出來的樹洞投稿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這可真不是個好時候,尤其考慮到洗手間裏現在還有其他人的情況下。季亭心想,就算他們注定要再見,也不該是在這種情況下。倒不是因為他對對方還念念不忘——他們當時感情也算不上很深,只是對方追他,他不讨厭,難得遇到同類,加上比較年輕,也想嘗試一下談戀愛的感覺,所以就答應了。分手的原因是對方出軌——他做事向來幹脆利落,擅長快刀斬亂麻,在發現對方出軌的第一時間就提出了分手,拒絕了對方提出的改正以及一連串的道歉求複合,抽身非常迅速。
兩人當初的分開并沒有對他造成太大影響,因為本來過錯方不是他,他也留給了對方足夠的體面,沒有必要留戀。那段時間只是在他的記憶中占了個很小的位置。如果不是今天在這裏再次見到了當事人,他連對方長什麽樣都差點忘了。
也可能他确實是忘了,因為在男人走到他的面前,向他伸出手,說好久不見的時候,他才從大腦的角落裏翻出有關對方的記憶,想起來自己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過往。
的确是很久了。距離他大學畢業已經過去了六年,他們在畢業典禮上見過最後一面,随後便各奔東西,之後就再沒見過。
也沒有必要再見,他是這樣想的。可對方顯然不這麽覺得。
“好久不見。”那人笑着說。
間隔了這麽多年的會面發生在洗手間裏,對方身上彌漫着一股濃重的酒味,着實讓有輕微潔癖的季亭有些接受無能。
他看着對方伸出手的時候,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出于禮貌握了上去,十分官方地說:“嗯,好久不見。”
“你最近怎麽樣?”對方問。
季亭敷衍道:“還可以。”
說完他就想把手松開立刻去洗手,結果一下竟然沒能抽出來。
對方握得很緊,顯然是不想松手,季亭皺了皺眉,聲音冷淡下來:“齊銘,放手。”
齊銘微微笑着,金屬框眼鏡在燈光的照耀下顯得很亮,襯得他眼底有點暗,他用空着的那只手推了推眼鏡,說話時酒氣不住地往外冒,“不要這麽嚴肅,季亭,我們都這麽久沒見了,你難道不想多聊幾句嗎?或者你給我一個聯系方式,改天我請你吃個飯吧,這麽長時間沒見了,我很想你。”
“我覺得沒有這個必要。”季亭用力把自己的手抽出,轉身洗手。
“我是認真的,”齊銘上前一步,“怎麽,你還在生我的氣嗎?”
季亭只覺得莫名其妙,“什麽生氣?我為什麽要生你的氣?”
這些話着實有點奇怪,兩個男人在洗手間拉拉扯扯,加上季亭本身長相出衆,其他人的視線很快集中過來,季亭看到有好幾個明明已經收拾好準備出去的人也停下了腳步,偷偷看他們倆。
“你這樣分明就是在賭氣,”齊銘笑了一下,絲毫不在乎別人的目光,語氣熟稔,似乎有些懷念,“還跟原來一樣嘴硬。”
季亭直覺齊銘話裏包含了其他意思,聽得讓人很不舒服,甚至反感。季亭不想理他,“并沒有,你想多了。”說完,季亭轉身想離開,手臂卻被抓住。
他下意識一甩,齊銘并沒有用多大力氣,立馬順着他的力氣松開,舉起雙手,“好好好,我不碰你,是我的錯。”
“其實我只是想向你道歉,”齊銘說,“當年那件事,是我不對,我當時沒有看清自己的心,一時鬼迷心竅……我已經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你就別生我的氣了,好嗎?”
這句話一出口,周圍人的目光頓時更熱切了。
季亭看出來了,六年時間,這人別的方面不知道怎麽樣,腦子倒是病得不輕,他冷着臉,“不好意思,你想多了,我沒有那個時間生無關緊要的人的氣。”
齊銘非但沒有氣餒,臉上笑容擴大,欲上前抓他的手,“我不信,你只是口是心非,我知道你心裏還是有我的……”
眼看他就要靠近,季亭下意識往後退,并打算擡手去擋,卻沒成想,還沒等他擡起來,一個人橫空插進他們倆之間,擋住了齊銘的前行路線。
“不好意思,請讓一下。”齊銘對那人說。
“不好意思,不讓。”那人說。
聲音聽起來有點熟悉,季亭朝那人看過去,正巧那人同時轉過頭來,四目相對,季亭:“路遠澤?”
“是我,季老師,”路遠澤笑着說,“您這麽長時間沒回去,楊總擔心,讓我過來看看怎麽了。您沒事吧?”
季亭搖搖頭,“沒事,我們回去吧。”
路遠澤沒有多問:“好。”
齊銘在這時出聲,越過路遠澤問季亭:“你同事?”
季亭沒理他,轉身就走,路遠澤落後一步,攔住跟着走的齊銘,“這位先生,季老師好像并不想跟你說話。”
“這是我們之間的事,”齊銘說,“跟你有什麽關系。”
季亭頭也不回:“我們之間沒有任何事,遠澤,走。”
路遠澤沖齊銘笑了一下:“聽到了嗎這位大哥,季老師說你們之間沒有任何關系,請你不要打擾他。”
“等等!”
季亭走到門外,路遠澤緊跟着他,有意無意地擋住齊銘的視線,齊銘還是不肯放棄,追上來不依不饒,“季亭,我知道我們的過去對你來說不太愉快,但是那些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們重新認識一下,好不好?”
“沒這個必要。”季亭頭也不回。
齊銘:“好,我承認以前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找別人。但這事兒也不能完全怪我啊,那時候你不讓親也不讓抱,我一個正常男人,總會有需要的,你……”
話沒說完,季亭聽見“砰”得一聲,圍觀人群發出一聲驚呼,他回頭一看,路遠澤正甩着自己的手,而齊銘則捂着鼻子跌倒在地上,惱羞成怒道:“你打我?!”
路遠澤遞給季亭一個安撫的眼神,轉頭對齊銘說:“打得就是你!垃圾,出軌就是出軌,還給自己找這麽多冠冕堂皇的借口,反過來說是別人的錯,惡不惡心啊?季老師沒罵你是因為他人好素質高,我打你是因為你欠打。”
“就你這樣還敢騷擾季老師,也不照照鏡子瞧瞧自己配不配。我告訴你,別再來騷擾季老師,不然我見你一次打你一次。”
季亭在這個時候開口:“好了,走吧。”
路遠澤立刻收起氣勢,三兩步走到季亭身邊,露出與先前一般無二的笑容:“好嘞。”
不知道是真的被吓到,還是因為酒意上頭走不了路,齊銘沒有再追上來。
“剛才的事,謝謝你。”季亭對路遠澤說。
路遠澤摸摸鼻子,笑着說:“嘿嘿,沒事兒,不客氣。打擊渣男是每個人的義務。”
“不過下次還是不要動手了,”季亭說,“我們學法的,不提倡肉搏。”
路遠澤彎了彎眼睛,“嗯,我記住了。”
“那個人,就是您的前男友?”路遠澤小心翼翼地問。
“嗯,大學時候的,”季亭并不隐瞞,也沒什麽好隐瞞的,“沒多久就分了。”
“因為他出軌。”
“是的。”
“他不配。”路遠澤小聲說了一句什麽,季亭沒聽清楚,也沒有追究。
快走到包廂門口的時候,有幾個人一直從洗手間跟着走到這裏,似乎還想看熱鬧,被路遠澤客客氣氣地轟走了。老楊的歌聲從裏面傳來,季亭只猶豫了一瞬,便轉身向外走去,“幫我跟老楊說一聲,我累了,先回去了。”
路遠澤應了聲好,問:“您怎麽回去啊?”
季亭想說開車,但馬上想起來,自己剛喝了酒,不能開車,便改口道:“打車。”
“不然我送您吧,”路遠澤跟上來說,“我沒有喝酒。”
被包廂透出來的暖氣一吹,酒勁上來了一點,季亭的思考速度比清醒時慢了不少,雖然眼神仍然清明看不出醉意,但實際上已經困了。
想睡覺。季亭腦子裏盤旋着這三個字,沒空去思考其他的了,于是在路遠澤再次詢問可不可以的時候直接把鑰匙扔給了對方,等路遠澤把車開來,他坐上副駕駛,把家裏的地址告訴路遠澤,洶湧的睡意便徹底将他淹沒。
不知道過了多久,季亭聽見有人叫他,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是天花板,随後路遠澤的身影出現在他視線當中,手裏端着一杯水,“醒啦?來,喝點蜂蜜水,能幫助緩解酒勁兒的。”
季亭接過來喝了幾口,潤了潤嗓子,把杯子放下,在他的幫助下坐起來,這才注意到周圍陌生的裝飾,“這是哪裏?”
房子看起來挺有生活氣息,他隐隐有猜測,“你家?”
“對,”路遠澤點點頭,“是我家。”他解釋,“本來我是打算把您送回您家的,結果到小區門口的時候您還在睡,我看您睡得那麽好,不忍心打擾,結果保安不讓我這個陌生人進去,所以我只好把您帶到我家來了。”
小區前段時間發生了幾次盜竊事件,保安都是新換的,确實很嚴格,季亭相信他的話。
“麻煩你了,”季亭說着就要起身,“現在幾點了?我先回去了。”
“一點二十六,太晚了,您還喝醉了,回去路上不安全,”路遠澤說,“您今天就在這裏休息吧,正好我這兒有兩間卧室,都打掃好了。”
季亭頭确實還有點懵,按了按眉心,“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了。”
“不麻煩不麻煩,”路遠澤趕緊說,“同事之間本來就應該互相幫助嘛,更別說我們還是校友。”
“那好吧。”季亭不再推辭。
作者有話說:
晚上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