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五號
成年了……成年了就可以随便親人了麽?!
再說, 他們還沒确定關系呢。
宋昀川怔了下,很快就回過神推開還撲在他懷裏的女孩兒。
“瞎親什麽?”他一副十足十正人君子的模樣,耳根卻爬上了一抹詭異的微紅, 然後轉移注意力似的,去拉上車行的卷簾門。
“哪裏是瞎親啊?”周衾不服氣, 嘟囔着:“我這充其量也就是提前行使自己的權利。”
作為女朋友的權利啦。
“……小朋友。”宋昀川被她逗笑了, 長眉輕輕一揚:“你知不知羞啊?”
周衾:“這有什麽好羞的?”
“你不知道…”宋昀川走到她面前蹲了下來,和坐在椅子上的小姑娘持平,他一雙黑眸盯着她琥珀色的瞳孔, 緩緩靠近,幾乎呼吸交錯:“這種事情應該男生主動的麽?”
這種明示讓周衾呼吸一滞,長睫毛眨啊眨的,像撲閃撲閃的小扇子。
她眼睜睜的看着宋昀川輪廓深邃的俊顏和高挺的鼻梁越靠越近,越靠越近……然後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宋昀川狹長的丹鳳眼都彎了起來,戲谑的瞧着她:“你在期待什麽?”
周衾愣了下,随後怒了, 她小手不客氣的捶上他的肩膀:“你怎麽這麽讨厭啊!”
“嗯,我是讨厭, 那你還來找我這個讨人厭的哥哥。”宋昀川接住她的小拳頭,修長的手指輕輕揉捏了兩下:“我送你回家?”
“我不想回家。”周衾聲音低落了下來:“我媽媽帶着周瓊來了,煩她們。”
宋昀川微怔, 反應過來小姑娘為什麽會大半夜的跑過來了——否則就算想和他分享自己是個成年人的喜悅,也不用這麽晚過來。
安慰似的揉了揉她的頭毛, 宋昀川輕聲問:“她們怎麽過來了?”
“我媽媽心血來潮,說要給我和周瓊一起過生日。”周衾哼了一聲, 毫不客氣的說:“有病。”
宋昀川:“那你這大半夜的消失, 他們不得報警找你啊?”
“才不會呢。”周衾笑了出來, 仿佛挺驕傲的揚着下巴:“我媽知道我是不務正業的不良少女,快被我氣瘋了。”
……
“成,我就喜歡你這樣不務正業的小姑娘。”
宋昀川知道她和家裏人的關系差到了極致,索性也不勸她回去,就無底線的慣着:“那你上我屋睡去?”
“哥哥,我雖然成年了。”周衾一臉正經的看着他,嚴肅道:“但也不能和男生睡一個房間吧?”
“……想什麽呢?”宋昀川氣笑了,彈了彈她的腦門:“你睡我屋,我去和白一贏擠一宿。”
原來是這樣,周衾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的‘哦’了一聲。
小姑娘乖巧的,呆呆的樣子也怪可愛的。
宋昀川忍着想捏臉的沖動,問她:“晚上回家吃飯了沒?”
周衾搖了搖頭:“沒,我看到她們就飽了。”
“嬌氣。”宋昀川教訓了一句,點了點她的腦袋:“上來,我給你煮碗面吃。”
“…這麽晚吃東西會胖的。”
“長壽面,過生日的壽星都得吃。”宋昀川說着,轉頭看她一眼:“還是你過生日是假的?”
“編了個成年的理由,就為了過來親我?”
……
這人怎麽這麽無恥啊!
周衾氣的臉頰都鼓成了河豚:“讨厭,我吃就是了!”
宋昀川說是給她随便煮碗面條,但實際上還是很用心,他甚至是倒了面粉出來自己和面擀面條的,有些笨拙的弄成了長長一根,然後切番茄和青菜下鍋煮。
再标準不過的長壽面,一根長到底的。
端上來時鮮亮的湯汁上面浮着碧綠的蔥花,的确讓人看了食指大動。
“哥哥。”周衾在一片熱氣蒸騰中,發自內心的感慨:“你以後一定是個全能主夫,好賢惠啊。”
……這可不是什麽誇人話,尤其是對男人來說。
“快吃。”宋昀川坐在她對面‘監督’,皮笑肉不笑:“一口都不許剩。”
?
這世界上還有這麽霸道的人啊?
周衾內心腹诽着,筷子夾起面條挑着晾涼,笑吟吟地問:“那吃光了有什麽獎勵啊?”
“你還要獎勵?那你怎麽不給我獎勵?”宋昀川嗤笑一聲:“老子辛辛苦苦給你做的。”
“我給了啊。”周衾眨了眨眼,很是無辜:“我剛來就給你了啊。”
真是,那可是她的初吻呢,老男人還不領情。
宋昀川怔了怔,有種反被将了一軍的感覺——畢竟那‘獎勵’雖然不是他主動要的,但是真的很甜,讓他沒法子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反駁,只能認下來。
不過,他倒是想看看小姑娘這一天能有多少古靈精怪的鬼點子。
“行。”宋昀川點了點頭,答應了下來:“你想要什麽獎勵?”
本以為周衾會說一些暧昧的,甚至‘過火’的要求,但少女咬着面條,笑的卻很乖。
說出來的要求,也樸實無華。
“你祝我生日快樂吧。”周衾歪頭看着他:“這就行了。”
澄黃色的燈光下,女孩兒一向清冷的琥珀色瞳孔含着笑意,都顯得暖暖的,一瞬間讓宋昀川有種被擊中的感覺。
他莫名的想來根煙抽,就是,想緩解湊過去親她的沖動。
垂在桌下的手指輕輕摩挲着,宋昀川唇角微抿,開口的聲音低沉柔和:“生日快樂。”
周衾在宋昀川的卧室睡了一宿,等到白天的時候,還是回去和趙黎她們吃的飯。
沒辦法,她們打着‘特意為她過來’的旗號,周衾也只能奉陪了。
趙黎當然知道她大晚上又偷偷跑出去夜不歸宿的沖動,一早就黑着個臉質問,被周衾一句‘我從小一個人睡慣了,不習慣和別人一張床,把卧室留給周衾不是個好姐姐麽?’堵回去,頓時就不知道該說什麽了。
臉色青一陣紫一陣,精彩的很。
許是考慮到今天是周衾生日的緣故,趙黎即便不悅到了極致,也沒有繼續說什麽,只在心裏盤算着以後更得讓周衾叔叔那邊多盯着點算了。
她在江鎮最好的酒樓訂了個包廂,等到中午人齊了,湊在一起不鹹不淡的吃了頓飯,就權當是‘過生日’了。
從江鎮到京北開車要七八個小時,周瓊上學又不能耽誤太久,午飯過後,她們就得開車往回趕。
臨走之前,趙黎硬是把周衾扯到無人的暗處,諄諄教育:“你跟我說,你是不是談戀愛了?”
周衾心髒跳快了半拍,但面上不顯,懶洋洋的擡起眼睛:“我跟誰談?跟你啊?”
“你現在嘴裏就沒一句正經話。”趙黎嘆息,心裏卻是松了口氣——看女孩兒反應,不像是談戀愛。
但就算不是談戀愛,她身上的毛病也太多太多了。
“就剩半年不到的時間就得高考了,你能不能上點心,別因為跟我鬧別扭就聽不進去我說的話。”趙黎皺眉:“我還能害你不成?”
唔,害自己倒是不能,就是除此之外,好處也基本沒有。
周衾心裏默默的吐槽着,随便‘嗯嗯’的應付兩聲,她現在不想和她吵架,只想她趕緊走人。
“還有不到一個月就春節了,今年你回京北。”趙黎看了眼手機上自己的行程表:“正好那幾天我有空閑,到時候我們再好好聊聊。”
這……大可不必吧。
周衾有想仰天長嘆的沖動,但也沒跟趙黎犟。
過年對她來說和中秋節沒什麽分別,在哪兒過都是過,但如果宋昀川回京北的話,她回去也未嘗不可。
等趙黎她們走了之後,周衾重重的松了口氣,有種解脫的感覺,說來可能匪夷所思,但她每次和父母交流的時候,真的都有種坐牢的感覺。
趁着假期還剩下小半天,她還是去了修車廠,想去找宋昀川玩兒會兒。
但不巧的是,他人不在。
“川哥出去半天了,周小妞,要不你等會兒?”秦肅聳了聳肩,給她建議:“或者給川哥打個電話,問問他啥時候回來也行。”
修車廠前面有幾個充當椅子和沙發的大輪胎,坐上去挺舒服,周衾坐過去守株待兔,順便聽從建議的給宋昀川發信息:[哥哥,你怎麽不在修車廠啊?]
宋昀川:[你跑過去了?]
宋昀川:[跟那兒等着吧,我馬上回去。]
差不多半小時後,修車廠大門被推開,伴随着秦肅清亮的一聲‘川哥’,等的都有些昏昏欲睡的小姑娘才陡然清醒,迷迷糊糊的看了過去。
“困了?”宋昀川走過去,把女孩兒揪了起來:“走,上樓。”
周衾沒說什麽,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跟着。
兩個人動作自然而然的行雲流水,讓前臺的秦肅全程看的目瞪口呆。
到了房間內,宋昀川扔給女孩兒一個包裝看起來挺不錯的小袋子。
“嗯?”周衾還眯瞪着,有些納悶:“什麽啊?”
宋昀川假裝漫不經心,用一副上大街買油條了的口氣随意地說:“買的禮物。”
‘禮物’這倆字說的和‘早飯’沒啥區別。
不過,足以讓完全沒有這個預設的周衾意外了。
哇,她本來沒對這鋼鐵直男抱有希望的,沒想到他還真送禮物了。
“謝謝。”周衾彎起眼睛笑了笑,立刻動手拆禮物。
而宋昀川送的禮物果然還是符合她的預測,十分的……直男,鋼鐵直男。
周衾打開袋子裏的小黑盒子,就看見一個用紅繩穿着的類似金豆子的挂墜,安靜的躺在絨布上。
居然有人把金子當生日禮物送,這得是什麽樣‘富貴’的腦回路啊?
宋昀川還在那兒洋洋得意的自誇呢:“好看吧,純金的呢。”
‘純金’這兩個字,他真的說的底氣十足。
周衾把挂墜拿出來細細端詳,有些哭笑不得:“哥哥,你看現在哪個年輕人戴金子的首飾啊?”
“金子怎麽了?”宋昀川臉黑了,嘴硬的叨咕着:“貴,還保值,不比鑽石寶石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好?等哪天你窮的沒錢花,随便找個店就能兌換成錢。”
……
還真是有一堆無法讓人拒絕的‘好處’呢!
小姑娘多多少少有些無語,心想着她家哥哥這可真是老派到家了。
宋昀川瞧着周衾不以為然的神色,以為她是真的不喜歡,想了想伸出手:“要不然我退了吧,給你買點別的。”
“不要。”周衾一下子就不幹了,她牢牢的護着盒子:“這個金豆子挺好的,我就要這個。”
這可是宋昀川送給她的第一件生日禮物,有紀念價值的。
雖然初次見面有點嫌棄,但在未來的很多很多年,周衾一直都在頸上戴着這顆金豆子,宛若護身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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