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明楉紫葡萄似的大眼睛骨碌碌轉, 就這麽坐在被子上,任由自己白白嫩嫩的皮上生了無數個細小的雞皮疙瘩。
他看着瞳孔震顫的程闫夏,輕輕抿了抿唇, 将嘴角的偷笑壓下去。
可還沒等他說話,被子一揚——
他整個人被蓋在了被子裏。
黑黢黢一片,連程闫夏的半個人影都見不到了。
明楉腦子一懵。
遲了半拍,這才慢慢将被子從頭頂扒拉下來往自己身上一裹,他看着已經空蕩蕩的床前面露疑惑。
以前,老公可是看見了就忍不住的。
難不成……
現!在!不!行?!
明楉眨巴幾下眼睛,将床沿的衣服拿起來飛快往自己身上套好。眼中含着擔憂,追着程闫夏的腳步出去。
隔壁, 緊緊關着的門內。
程闫夏靠在門上, 手是緊了又松。手背上的青筋跳動,壓抑到了極致。
他仰頭, 後腦勺抵着門板。修長的脖頸上,喉結微動。斂藏着這個年紀最熾熱的溫度,荷爾蒙爆棚。眼中跳動着墨霧,恨不能直接将那個搗蛋鬼整個吞噬了。
血氣方剛的人, 誰遭得住這個。
要不是理智還在,照着曾經已經領證的關系,程闫夏沒準兒已經撲上去将人啃進肚子裏了。
小笨蛋!指定是故意的!
沉沉地呼吸了好幾次,想到人不好好穿衣服萬一又感冒了。程闫夏認命地拉開門。
不巧, 明楉試探着推門。
兩邊一拉一推,明楉直接重心不穩。
“吧唧”一下,順勢沖在了程闫夏的身上。明楉得寸進尺, 雙手緊緊攀着看起來冷酷的大帥哥, 悄悄摸摸在他臉上一掃。
見人啥反應的沒有, 頓時垂頭喪氣。
程闫夏糊了一下他還沒幹的頭發,不爽地捏了捏他肉乎乎的臉。聲音帶着難以令人察覺的低啞:“不聽話。”
明楉用額頭撞了下他的手臂,乖乖被人揉着臉。
檢查了下他穿得好好的衣服,是自己給他買的大白兔外套。同樣在帽子上吊着兩個毛乎乎的長耳朵,衣服後頭還多了一個毛球球一樣的兔耳朵。
穿在明楉身上尤其可愛。
明楉鼓了鼓腮幫子,比程闫夏小一號的手撐在他的掌心,不死心地緊緊盯着他的臉。妄圖在上面看到什麽不一樣的東西,哪怕是一點點的變化也行。
但是……
除了揉着自己腮幫子的興味兒,反而是帶着詢問地看向自己。
明楉輕「嗚」,瞳孔一下子暗淡了。
他扯下腮幫子上的手,垂着個腦袋,兔耳朵一走一晃悠地轉身回了自己的卧室。
程闫夏低頭,看着自己被踩了一腳的拖鞋。他長腿一邁,沖着明楉的房間去。
楉楉小兔子被惹急了,會咬人了。
——
門沒鎖,一推就開。
明楉全身藏在被窩裏面,黑黢黢的。觸感跟聽覺不斷被放大。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眼睛一亮。像那璀璨的星河。
明楉放低呼吸,等着外面的人動作。
程闫夏一進來就看見明楉整個人藏進被子裏。他停在床沿,俯身将明楉頭頂的被子拉下來。“睡覺不能捂住口鼻。”
明楉緊閉眼睫,睫毛顫動。
程闫夏輕笑,在床沿坐下。“還不睡覺,明天還要早起上學。”
明楉睜開眼,像只小蝸牛,緩緩往程闫夏身邊挪動。
待到身子挨到了人,手往前一伸。起初落在程闫夏的腿側,再然後搭在了他腿上。
明楉故作不小心地戳了戳硬邦邦的大腿,沒被阻止。明楉欣喜,手腕一橫直接勾住了程闫夏的腰。
雙手齊上,抱得緊緊的。
“哥哥——”他撒嬌。
“嗯。”程闫夏摸了摸他的頭發。折騰一會兒,也快幹了。
不過他還是拿過櫃子裏的吹風,将明楉扶起來坐在自己身前。好好地給他吹幹。
明楉舒舒服服得直接後仰,安心地倒在了他的身前。腰上橫過來程闫夏的手,明楉心中一喜,還沒來得及翹起嘴角。
下一刻,明楉就被塞進了被窩。
他怨念地看着程闫夏,氣沖沖地一把抓過他的手,将自己的手塞進去。
十指緊扣,明楉蹭了蹭他的手背。這才安安心心閉了眼睛。
“哥哥,晚安——”
程闫夏指腹蹭挨着他的小臉,像逗弄什麽不知危險的小貓。眼底墨色渲染,他道:“晚安,楉楉。”
——
一場秋雨一場寒。
國慶之後,江城急速降溫。單薄的外套穿在身上已經不禦寒了。
清早,天還未亮。明楉在一陣飯香中迷迷糊糊醒來。
腦中反應了一下,才想起來是程闫夏已經搬過來跟他一起住了。明楉手背蹭了蹭臉,雙眼彎彎從床上爬起來。
套了一件昨天的兔子外套,明楉踩進拖鞋裏。出去找人。
門一打開,明楉看見客廳桌子上已經擺好的早餐。包子、粥,還有油條。明楉滿足一笑,傻傻地轉個彎兒到程闫夏的房間。
推開門,大男孩正好抓着睡衣衣擺往上拉。
明楉正對着他,從那明顯的六塊腹肌、人魚線,一直看到裸露的胸膛。直白又熾熱。像個明明抱着松果啃得正好的松鼠忽然見到個更大的橡樹子,張着嘴巴留着哈喇子,呆了。
唔……還是那麽健碩,滿滿的安全感有木有!
明楉直接「啪嗒啪嗒」跑過去,在程闫夏恰好将衣服從腦袋上取下來的時候,雙手抱住了他的腰。
硬邦邦的,還香香的。
“哥哥……”下巴抵着他的胸膛,明楉望着那性感的喉結,目不轉睛。
程闫夏低頭,就對上了那雙閃爍又興奮的杏眼。
腰間的手軟軟的,現在已經沒有什麽繭子。直接挨着皮膚,帶起來一層層堆疊的酥麻。
明楉星星眼。
看着看着,雙眼邊得迷離。他可是「身經百戰」的人!
明楉驕傲地挺起胸膛,鼻尖蹭了蹭熱乎乎的皮膚。
張嘴,一咬——
鎖骨一疼,程闫夏驚愕地看着叼着自己肉的明楉。
忍了又忍,到底是沒忍住,直接掐着人的腰給抱了起來。
狠狠起勢又輕輕落下拍了明楉的屁屁。
明楉鼓了鼓腮幫子,呆呆地看着他。
他委屈巴巴捂住屁股。
上輩子打,這輩子還是喜歡打。
程闫夏磨磨牙。
自己先動嘴的,這會兒還委屈上了!
他狠狠地箍着人揉搓了一遍,揉得明楉出了一身細汗,臉上紅彤彤的,這才将心中的澎湃情緒給壓下去。
“去吃飯,守着我幹什麽?!”
嗓音啞,抱着熱腰又軟又細。即便是隔了一層稍微厚實的衣服,也燙手。
明楉坐在他手臂上,像吃飽了的小兔子,憨軟地擠着程闫夏的臉。
“就要守着你。”
給人放在凳子上,程闫夏快步回去将衣服穿好了再出來。見還眼巴巴看着自己的人,拉開他旁邊的凳子坐下。
“快吃,不然時間晚了。”
明楉點點頭,抓起筷子扒拉。
——
學校近,兩人下了樓直接走着去。
天不算亮,清晨的風帶着冷意拂過。明楉只縮了縮脖子,但身體裹在柔軟的衣服中,确實前所未有的暖和。
這會兒人不算少,兩人挨得極近。
程闫夏狀似不經意擦過明楉只露出衣袖的四根手指,還算暖和。
“不冷。”明楉側頭沖着他笑。
程闫夏單手拎着明楉的書包,點點頭。到校門口的時候,明楉才拉着背包背好。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教室,這會兒人已經來了一半。
但這一半中,只有一兩個蘿蔔立着。其他都被冷風吹得七扭八歪,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聽到後排程闫夏的座位上有動靜,蘿蔔抖了抖葉子,齊刷刷的目光看來。
直直的目光,帶着八卦的氣息。
今年,程大佬打破了以往的慣例,直接在十八歲這麽重要的生日出去旅游了。
而根據可靠消息,旅游的人除了程闫夏、嵇在桑還有……他邊上那個毛乎乎的小兔子,明楉!
這叫什麽概念!
明楉這個在學校的小跟班兒被程哥帶入了生活中,沒準兒以後,還會成為他程總的小跟班兒。
這一輩子,明楉只要好好待在他身邊。豐衣足食,那是指定有了。
且看,明楉這一身與以往畫風不同的衣服。
咳咳!
不是程大佬買的,他們把校服脫下來讓老班扣錢!
所以……
“噗嘶,噗嘶——”
側邊,方啓行作為第一梯隊能直接掌握消息的人,作為學生代表勾搭……
啊不!是與明楉好好交流。
“明楉,你們國慶出去玩兒了啊?”
明楉轉頭,書包放在腿上。他兩只手也落在書包裏尋摸着。“嗯嗯,出去玩兒了。”
“跟那個、那個?”
明楉看他擠眉弄眼朝着程闫夏,彎了彎眼睛。“是的。”
方啓行恍然一笑,在接觸到程闫夏那要吃人的目光時,立馬回身坐正。
他掃過周圍的視線,交接訊息。
看看,事實如此。
衆人齊齊點頭,回身坐好。看着冷靜,心裏卻瘋狂倉鼠跑着風車。急得慌!
程大佬什麽時候對小跟班兒這麽好了?
明楉楉難道在不知不覺的時候打入了大佬內部,成了一家人?
還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那種?!
OMG!難不成是明楉被抱回去圈養起來了!
唔……好可憐!人身自由徹底沒了!
萬惡的資本家!萬惡的程闫夏!
楚嬌嬌輕呵一聲。雙手抱臂,腿往他同桌王萌萌的凳子上一放。“小樣兒,看東西不能只看表面。”
張蒙蒙面無表情站在自己座位邊。“那應該看什麽?”
楚嬌嬌腿飛快一撤。
“看內在!”
“啊呸!透過現象看本質,你政治不是挺好的嘛!”
“別用這個眼神兒看着我啊,要不你搭我凳子搭回來?”楚嬌嬌吊兒郎當,頭發卻是變成了黝黑發亮的直發。
張蒙蒙:“坐端正。”
楚嬌嬌吹了下自己的碎發,整個一個大姐大。“你管我?”
張蒙蒙将書包放下,語調不變:“自己接水、自己買零食、自己……”
“好好好,姑爺爺,你管,你管行了吧!”
楚嬌嬌氣弱。
瞧瞧,他爹可真會安排人坐她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