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舍棄
慌亂的産生爆發到擴散,就像是一滴水點破平靜的湖面,剛開始只有一個小圈內有反應,随着時間的推進,周圍的湖面才會慢慢蕩起漣漪,受到确切的幹擾。
時星和爾雅他們所處的兩條街區,就是最初的那個小圓圈。
而池曜則位于稍遠的外部。
等混亂蔓延到他們面前,狂奔撤離的人群已經将情況道破。
“有星獸。”
“啊啊啊星獸進入慶典了,快跑。”
池曜心口一突。
時星!
然而不等他有所動作,許今反應更為迅速,高聲喚了一句,“陛下!”
只兩個字,也沒有帶任何的信息,但其中深意池曜聽得懂,許今是怕他着急,大範圍鋪開精神力,導致紊亂期的精神海更為動蕩。
雖然池曜下意識也想這樣做,但到底忍住了,擡手一霎,阻止許今接下來勸說的話。
同時喚了一聲,“畢周。”
在場的不止他一個帝國直系,且畢周數次的作戰記錄,并不比一個老練高階的軍官差,這是帝國皇室直系血脈帶來的優勢,在絕對的實力面前,技巧和經驗的用處并不大。
畢周顯然也跟池曜想到一塊兒去了。
池曜一叫,他的精神力以他們一行為圓心,頃刻間如潮水般四面展開,且年齡小并不懂得收斂,等級差給聯盟官員們帶來的壓迫感更甚于池曜,讓人難以呼吸。
威爾和厲煜在這種絕對的碾壓級別前對視一眼,皆是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驚懼。
都怪畢周這幾天太沒有存在感,他們算中了池曜,算到了時星,唯獨漏掉了畢周這個貝爾曼直系。
帝國皇室直系,哪怕是未成年,精神力還沒有定級,那也是相當恐怖的存在。
一個呼吸,兩個呼吸間,畢周的精神力已經如潮蔓延到了時星一行人處。
時星認出了精神力所屬,并不抗拒,反而擡手觸碰,讓對方感知自己。
費楚和符青偶爾會被皇宮老師抽調過去訓練畢周,對畢周的精神力更為熟悉,也沒有任何的反抗舉動,唯獨爾雅後退了一步,才認出來,“是畢周。”
皇室精神力級別超越,很快,畢周的精神力便蔓延過兩條街道,那頭星獸在畢周的精神力下一怔,下意識想跑,都不等時星和爾雅再度出手,畢周的精神力屏障将星獸禁锢,牢牢鎖在半空之中。
看着星獸身下一片血肉模糊的簡·米勒,時星神情沒什麽波動,沒有讓畢周放開星獸的意思,也沒有一點被打斷的可惜。
費楚瞧時星一眼,莫名覺得這一刻,他和池曜有些說不出的相似。
爾雅輕笑一聲,不屑語調,道破在場每個人的心思,“便宜他了。”
而被周圍所有人注視着的畢周,感受到星獸的那刻,也輕聲“咦”了下。
許今問出池曜心中的焦慮,“怎麽樣了?”
畢周面色古怪,“表叔和符哥還有時哥都沒事,我感知到他們了,但是,星獸在糾纏一個精神力……”
畢周的感知加深,須臾,确認道,“a級吧,精神力a級的人。”
許今緊張:“長岳!?”
畢周當即搖頭,“不不不,長岳哥跟時哥他們在一起,離星獸有一段距離,這個人……是帝國居民嗎?”
畢周奇怪,“但周圍的人都跑幹淨了啊,這兒也不是一條街的頭尾,沒那麽不幸吧。”
剛開始還以為是時星身邊的人遇了害,聽得畢周這樣說,威爾元帥意識到什麽,呼吸一窒,下意識和厲煜對視一眼,兩人後背出汗,卻都不約而同低下了頭,驚慌中,不敢露出一點異樣。
聽到時星無礙,池曜微皺的眼眉舒展開來。
畢周又帶來第二個好消息,“哦,對了,我感受到爾雅姐姐了,也在一起。”
這下池曜徹底放心了。
有爾雅在,她的攻擊方式獨特,就算再來一只星獸,費楚配合着,擊殺起來也很輕松。
放下心來,池曜這才想到別的,“那周圍有受害者嗎?”
池曜這樣一問,許今也才後知後覺,星獸是吃人的,只不過帝國藍星人多,他們的精神力在成熟期又會逸散,星獸攻擊藍星人的新聞層出不窮,時間久了,都有點忘記在沒有母樹前,大家對星獸的固有認知了。
星獸吃人,掠奪星球資源,趕上獸潮爆發,席卷過境,更是堪比古時代蝗蟲一般的存在。
畢周精神力掃蕩,帶回消息,“有一個,已經死亡,感受不到确切精神力等級。”
“死亡原因……頭身分離,應該是星獸的攻擊。”
兩個人,米勒和他的随從,人數上完美對上了。
威爾元帥閉目,腦內已經開始高速思考起應對方案。
不過畢周話還沒有說完,再一歪頭,畢周不确定道,“小叔,這只星獸,是變異類的,但是,變異的情況有些奇怪。”
“我說不好。”
畢周到底沒成年,沒上過戰場,星獸見得少,能感知到這個程度,已經很不錯了。
池曜并不責怪,點頭只道,“過去看看就知道了。”
想到什麽,池曜轉頭看向神色驚疑不定的聯盟外交官員們,微笑邀請道,“各位和我們一起嗎?”
“你們陛下往這邊來了。”
爾雅出聲道。
時星點了點頭,并不奇怪,讓符青去檢查簡·米勒傷勢,做主道,“那我們就在這兒等他們來吧。”
大家沒有異議。
符青檢查過,彙報,“斷了四五根肋骨,肋骨沒有深入髒器,腿部骨折,臉部有星獸咬痕,可惜沒有致命傷,人還活着。”
接着問了一個很挑戰道德的問題,“等待醫護到來期間可以做一點急救措施,需要我提供這個幫助嗎?”
費楚剛想讓符青別費那個功夫,時星先他一步道,“做,聯盟來的外交官,能幫上忙的地方,帝國自然會好好招待。”
聲色極冷,簡單的命令聽不出個情緒。
費楚腦子這才轉過來,“哦對,做吧,池某人馬上來了,我們站着,聯盟外交官躺着,這場面太不友愛了。”
哪怕這一切跟米勒有千絲萬縷的關系,在正式确定之前,站在帝國的層面,礙着雙方身份的敏感,卻是不好發作的,時星這個做法很對,至少不會在人前留下任何的話柄。
時星轉頭又問費楚爾雅,“我臉色差嗎?”
他不問費楚還沒留意,問起來仔細一看,費楚不可思議,“一點兒氣色都沒了,被吓到了嗎?”
嘴上這樣問,心裏又覺得不像,在北境打星獸的時候那場面比今天刺激多了,也不見時星這樣。
果然,時星搖了搖頭,“本身沒休息好,再刺激一下,就這樣了。”
“不過這樣,倒是剛剛好。”
等會兒聯盟外交官來了,米勒躺着生死未蔔,他們也不至于看起來太氣定神閑。
爾雅揚了揚眉,心裏覺得時星有點意思。
再過幾分鐘,一行人在空蕩的長街盡頭顯露出身影來,時星看到了熟悉的裝扮,小小上前一步,又停了下來,遙遙站在他們隊伍的最前方。
等近到能看見彼此的神色了,池曜還沒說什麽,許今高呼,“小殿下,您怎麽這樣了,受驚了嗎?”
許今是侍官,平時負責皇室直系的就是衣食住行與健康方面,他先關注到時星的氣色差,倒是省了後續很多麻煩。
時星露出個微笑,也不辯駁,只道,“還好。”
又若有深意加了句,“沒想到會在帝都見到星獸。”
池曜走到時星面前,視線全集中在他臉上,時星伸手,他握住,剛想開口關懷,掌心被時星撓了撓。
池曜一怔,接着時星徑直抱住了池曜,整張臉都埋到他胸前。
身後的帝國官員和外交官們見此,便直覺時星是吓住了,藍星人體質公認的弱嘛。
池曜:“畢周你先處理着。”
接着帶人往旁邊走了幾步,有伴侶的皆是了然,這是要單獨哄人了。
有帝國官員偷摸往兩人站定處看了一眼,果然,離得遠了,陛下抱着伴侶抱得更緊了些,時星也呈現出一種需要依靠的脆弱,官員不禁心內感慨,年輕就是好啊,談個戀愛都這麽黏黏糊糊的。
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時星背對着衆人的神色冷靜,抓着緊要的,一句一句把實際情況,借着相擁的親密姿态,敘述給池曜。
時星講完,池曜眼神也沉了下去。
時星:“這只星獸肯定不是從外面來的,它的能力很特殊……”
他和爾雅聯合着,先後試探過,這只星獸……
“呀!哎呀,哎呀呀!是簡·米勒學士!!”
“我的天,真是米勒學士!!”
“學士,怎麽會是學士,天啊,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我們聯盟的外交官在帝國到底遇到了什麽,你們一定要給我們一個交代。”
“怎麽會這樣,什麽情況,你們帝國的人好好的,我們聯盟的外交官怎麽會遇害?”
時星知道拖不了多久,果不其然,發現是簡·米勒,聯盟外交官們瞬間炸開了鍋。
帝國接待官們安撫道,“大家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接待官們:“這其中肯定有什麽誤會,再說星獸也不是我們願意見到的,帝國也不能控制星獸去攻擊誰,現在周圍都是安全的,請大家不要太過驚慌。”
聽到動靜,池曜和時星回頭看了眼,剛好時星要講的也說完了,池曜便牽着時星上前。
快到前,時星小聲,“殿下,我來解釋吧。”
池曜點了頭。
不一會兒,時星面色慘白站立在聯盟外交官們面前,緊緊抓着池曜的手,格外虛弱開始講述起來。
一開口便又引來一陣訝異。
時星說:“不好意思大家,我們沒有照顧好米勒學士,但并非是我們不想,而是因為在米勒學士遇害期間,我們正在處理另一只星獸。”
啊?什麽,還有一只星獸?!
衆人皆驚。
時星講得都是實話,就是去掉了一段,又模糊了些細節。
于是在衆人的腦補裏,時星一行艱難殺死一只ss級星獸的過程中,這只s級星獸不知怎麽地溜了進來,這只星獸又有極為罕見的空間變異能力,陰差陽錯,碰上了米勒學士和其随從。
時星表情悲憫,“這只星獸空間變異能力很強,而且它還會掩蓋氣息。”
時星:“對米勒學士遭遇的不幸,帝國深表遺憾,我們也不知道,為什麽所有行人都離開了,米勒學士還會在街上。”
說完似是不想再回憶般,側過了臉去,路燈下時星的眼眸晶亮,恍惚間,大家好似看到了那雙眼內蓄起的水汽。
湊近了,畢周也終于知道自己感覺到的奇怪是在什麽地方,彙報道,“小叔,雖然是變異類星獸,但是它攻擊很弱,精神力也不帶有穿透能力,只有空間變異能力很強,你們看……”
下一瞬,畢周精神力放開了星獸,聯盟外交官們眼睛都瞪大了。
聯盟大部分都是和平星球,又在星系內部,別說星獸,戰場都不多見的,當面釋放星獸……外交官們一個二個都吓到了。
不過一分鐘後,星獸又被畢周控制住了,它已經躍遷到了千米外的帝國街道上。
但還是在畢周的精神力控制範圍內。
意識到什麽,池曜皺眉。
不動聲色點了點頭,轉而問道,“這兩條街的人都跑了,米勒學士為什麽不離開?”
這個問題妙,問得剛才還憤憤的外交官們,敏銳地察覺到了些怪異。
是啊,米勒為什麽還留在這裏,總不能給星獸當靶子啊?
厲煜驀然出聲,“米勒學士剛出院,身體還弱,來慶典也只是想出門逛逛,而且學士年齡也有那麽大了,恐怕沒有年輕人反應機警。”
“這只星獸擁有空間躍遷能力,如果剛好撞到學士,時星殿下又在處理另一只星獸,只怕學士有心無力,想跑也跑不了。”
這個回答在時星意料之中,剛複盤的時候就想到了。
時星能想到的,池曜自然也能。
但池曜還有個問題,“那為什麽學士的随從和學士不在一起,死亡的位置離這兒有一段距離?”
威爾也回神了,趕緊找補,将米勒往受害人的位置上按。
“說不定正是因為随從沒有回來,所以米勒學士不願意離開?他們一起生活了那麽久,學士對身邊人肯定是有牽挂的,剛好星獸襲擊了随從,米勒學士身上也有相似的氣味,所以星獸緊接着又襲擊了學士?”
星獸對氣味敏銳,這個說法也站得住腳。
時星看向街角,驟然道,“都有攝像頭,帝都全由一臺光腦掌控,究竟是什麽情況,調查後就清楚了。”
厲煜:“……”
威爾:“……”
厲煜義正嚴詞,“米勒學士無故重傷,希望帝國好好調查,務必給我們天垣星和聯盟外交官一個交代。”
池曜冷聲,“自然。”
糾扯一通,第一醫院的救護飛船終于抵達,急救醫生對米勒做過簡單的檢查,擡頭問道,“家屬,有家屬嗎?”
威爾元帥出列,“有什麽您告訴我吧。”
醫生:“病人年紀大了,又受了這麽重的傷,情況并不樂觀,到了醫院需要立刻手術,手術需要簽字認可,你能簽字嗎?”
威爾元帥遲疑片刻,只道,“我可以跟着去,将協議傳送家屬簽字。”
“那也行。”
就在他們要離開的時候,池曜忽道,“軍隊跟着去一列,保護米勒學士的人身安全,第一醫院務必不能讓人有事。”
如果死了,也是個麻煩事。
死無對證,到時候反而成了聯盟哭鬧的理由。
費楚立刻調度安排,不出一刻,一位帝官帶着一小隊人,乘坐戰艦跟随急救飛船離開。
送醫結束,現場被封鎖進行後續調查,聯盟和帝國的官員随後也被各自遣散。
池曜牽着時星,也相繼登上了皇室飛船,離開。
在人前池曜還好,上了飛船,臉色瞬間陰沉了下來。
“黑市。”
“帝國防護森嚴,這只星獸不太可能從外太空中前來,加之它等級和攻擊力并不高,擅于掩藏氣息,能悄無聲息出現在慶典,肯定是被當做攜帶進來,能通過港口順利抵達帝都,肯定用了高科技的技術運輸。”
而聯盟生活科技發達,技術來自哪裏,不言而喻。
池曜:“帝都這邊的黑市有幾年沒清理過了,趁着此次機會,是時候該好好算下賬。”
米勒的事情只有等調查結果了。
初聽米勒在周圍時,時星震驚,當場報了仇,上了飛船感覺又還好,米勒的事一放下,時星又想到了第一只星獸,只感覺迷霧重重,捉摸不透。
大家各有所思,現場氣氛有了片刻的靜默。
許今調節道,“米勒的事情等調查吧,今天爾雅來了,星星還不認識她吧,大家別沉着個臉了。”
爾雅抱臂站在一旁,笑道,“沒事,我平日裏獨居,倒是很多年沒見過這麽熱鬧的場面了。”
“說來也巧,上一次見證這種暗流湧動的時刻,也是和大家一起。”
費楚:“你別挖苦我們啊!”
爾雅:“怎麽能是挖苦呢,實話實說。”
費楚搖頭,不信。
許今這麽一提,作為東道主兼病人,池曜和時星也從各自的思緒中抽離出來,開始和爾雅正式打招呼。
爾雅接受了,看着池曜如閑聊般道,“我還以為殿下你這輩子也不會匹配呢。”
池曜面不改色,“生活總是有不少意外和驚喜。”
爾雅:“倒是,藍星人中能有這麽高級別的,也是我沒想到的,過兩天可以好好交流下,不過,回到我來的帝都目的——今晚上按計劃進行一次治療嗎,殿下?”
答案自然是肯定的。
且時星也算是側面見證了醫療師的續航能力之恐怖。
在慶典上抽幹了一只星獸的獸核,按理應該消耗了非常多的精神力,但是從慶典回皇宮的路上,爾雅似乎就恢複了過來,晚上的治療一點疲态也沒有顯露。
在門外感受到數倍于自己的治愈精神力不斷彙入池曜精神海,時星小小松了口氣。
治療持續了一個多小時,爾雅抽幹自己的精神力才叫了停。
結束時更深露重,為慶典和星獸折騰了一晚上的衆人基本都各自回了房間休息。
爾雅出來時臉上也盡是倦怠,打了個招呼,就往許今給她安排的客房去了。
時星扶着門框,往門內探出個腦袋,正好和剛睜開眼的池曜四目相對。
池曜對他招手,時星看了門外一眼,确認沒人走了進去。
實際治療就在池曜套房中的一間進行,是池曜和時星的專屬空間,侍官們如非必要,基本是不會往這邊走動的。
池曜罕見坐地毯上,時星過去,眼含期待問他,“感覺怎麽樣?有效果嗎?”
池曜伸直腿,對時星伸手,時星不解,十指交握,池曜使壞往下拉了一把,時星跌坐在池曜腿上。
池曜不答反問,“怎麽在門口,一直等着?”
聲音略帶些沙啞,看來治療并不是很舒适。
時星雙手放在池曜臉上,對方沒拒絕,反而順勢在他手臂內側印了個吻。
氣氛缱绻,帶着些不能言明的情愫濃稠。
“嗯。”
時星點了點頭,承認。
池曜:“怎麽不自己去休息,幹等着豈不是很枯燥?”
“還好,也刷星網,一邊等一邊在刷,沒有那麽無聊的。”
時星的眼睛明亮,看得池曜意動,不禁伸手撫了撫對方眼下。
池曜:“這麽擔心我?”
聲音降了一個度,吐息的熱氣往時星臉上飄,有些灼人。
時星學會了反擊,“那您快點好起來,等您好了,我就不用再等您治療結束了。”
池曜失笑:“你說的哪種好?”
時星深深看入那雙煙灰色的眼睛,雖然知道自己不該,但還是說了出來,“自然是精神海正常,能健康很久的那種好。”
氣氛有片刻的靜默,池曜也不亂承諾,“那恐怕有些難度。”
語氣并不多重,卻聽得時星莫名難受。
時星篤定道:“時醫生會治好您的。”
這次不等回答,時星拽着池曜衣領,吻了下去,動作有點急,沒坐穩,被池曜扶了一把。
唇分時,時星身上規規矩矩,池曜卻被他弄得有些亂糟糟。
緊緊相擁,池曜的吻落在時星頸側,引起細微的戰栗。
“那就勞煩時醫生了。”
混亂的一天結束,第二天時星睡到了中午才起來。
起來就得到了米勒重傷,還得做幾次手術,哪怕手術都成功,餘生恐怕也再離不開藥物的消息。
是個好消息。
調查由費楚率領,一個早上就摸到了黑市具體商人,米勒和他随從的通訊器都被帝國扣了下來,但內部有聯盟的專用軟件,米勒行事謹慎,所有消息發出後都進行了删除,帝國的技術并不保證一定能找回。
因為聯盟外交官的通訊器并沒有接入帝國星網內網,一直用的是全星系共同使用的星網外網,再加上通訊器內有聯盟其他星球的生活科技加成……總之破譯是個技術難點。
但黑市賣方那邊消息卻捂不到這麽嚴實,下午三四點,米勒私聊黑市的證據被找到,雖然并沒有明确指向星獸的,但足夠支撐帝國外交部對聯盟進行诘問發難。
晚餐時,技術那邊說能不能破譯米勒和随從的通訊器,明天給皇宮答複。
但在結果出具之前,聯盟先發制人,發布了一系列文件。
從聯盟道歉函,到米勒的革職查辦通知書,一應俱全。
時星還沒翻閱,唐覓精準給出了這一系列文件所代表的含義,“聯盟說米勒心存怨恨,聯系黑市是出于個人恩怨,請求帝國遣返米勒,由聯盟進行後續調查。”
“同時,鑒于米勒的行為深深影響并破壞了兩個政體間的友好關系,革職查辦後,如果真調查出來什麽,嚴懲不貸。”
時星:“這次動作夠快啊。”
在他們找到證據前就行動了,這才多久,聯盟換首腦了?
池曜看過革職查辦文書,丢到了桌面,總結道,“棄車保帥了。”
時星點頭,同意,“背鍋的同時,大學士徹底成了棄子。”
聯盟近幾百年來,內閣大學士就算是有問題要革職,大部分也走得比較體面,像是這種簽發革職查辦文書的,估計就米勒一枝獨秀了。
時星:“我們要同意遣返嗎?”
池曜:“人反正在帝都醫院,軍隊圍着,先扣一段時間呗,如果聯盟後續處理方案中,給米勒‘頤養天年’的地方選得好,我會考慮同意的。”
想到什麽,時星:“這次聯盟的處理這麽迅速果斷,堪稱精彩,得找個時間通知當事人。”
戲都收場了,主角卻不知道,那到底乏味了些。
當晚,在帝國的催促下,威爾元帥和厲煜上将親自去探望了米勒學士,并且将這一系列文書帶到了他病床前。
時星吃着晶果,在皇宮再得到消息時,據說第一醫院已經又在進行搶救手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