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對你的好都不值錢
周二上午,即使陳遇言早早起了,路上也沒怎麽耽擱。但等她到達祁讓的別墅,卻已經十點過近十一點鐘。從她的住處到祁讓的別墅,路程隔得實在有點遠。最郊區到最繁華的富人區,隔了三四個小時的車程。
打開別墅的大門,她人還沒走近,屋裏的醜爺便聞着聲兒,邁着肉敦敦的小短腿蹿出來。仿佛看到親人,它搖晃着圓滾滾的小身子就要往她身上撲。吓得陳遇言緊跑幾步趕忙兒蹲身,拿手摸它的頭把它按住。
“小乖,剛做完手術不可以跳躍噠。”她溫柔的撫摸小狗,垂眼仔細的打量。
醜醜看起來比她想象的要好,它已取掉項圈看着仍然皮實毛色光亮。就是近兩個月沒見,小家夥好像沒怎麽長,還是胖乎乎的小肉狗一只。
陳遇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那種長不大的品種。
“這兩天打針了吧”她摸着醜醜的頭,語聲溫軟跟和小孩兒說話一樣:
“還疼不疼呀?”
不曉得是上醫院打的針,還是在家給它喂的消炎藥。她不敢抱它,就怕會弄疼它的傷口,影響它恢複。她也不敢去瞧它的傷口,她自來心軟見不得這些。
要說狗通人性呢,小東西也知道她這是心疼它呢。那股子丢蛋的哀傷立馬就起來了。睜着一雙濕漉漉的狗眼兒,醜醜哀哀哼唧,毛茸茸的狗頭不停蹭着陳遇言的手,小狗臉兒委委屈屈。
莫名其妙,睡得正香,突然被人給薅起來還沒整明白呢,“咔嚓”就挨一刀…這擱誰頭上它都不好想啊,關鍵它還痛啊!
“醜醜乖,醜醜受委屈了……”陳遇言輕輕安撫,心裏也不大好受。
她在寵物店見得多,城市中幾乎所有托管的毛孩子,都要經歷這一遭。給動物絕育聽着不人道,可是不絕育又不太實際。好在醜醜絕育,以後會少得很多病。也算是提前預防了好些風險,跟買了份健康險一般,以後可以少受折磨。
“醜醜,看看我給你帶什麽好東西啦?”
摸了會兒,陳遇言彎起眉眼打開包。從裏頭取出一個飯盒和一個小袋子。飯盒裏是她給醜醜親手做的病號飯(營養餐)——
小肉丸,裏頭放了點她們托兒所賣的益生菌。
其實她本來想做肉粥,可是她要轉幾趟車,車上又擠人很多帶着實在不方便。
她還沒揭開飯盒,醜醜的鼻子就湊了過來。
陳遇言笑:“小吃貨喲。嗯,我們先進去啊,給你倒狗碗裏頭。”
她一面說,一面又朝醜醜揚了揚手裏的小袋子,聲音輕快又溫柔:
“這裏面還有哦,小鄭姨給醜醜的。”
鄭太聽說醜醜做了手術,拿了些店裏的小零嘴和小玩具讓她帶過來。
“好啦,我們進去啦進去吃啊醜醜乖!”
陳遇言拍拍狗頭,笑着安撫犯饞的醜醜,拎着飯盒和袋子站起來。一擡眼,她猝不及防直直撞進一對深黑色的眼睛裏。身高腿長的男人無聲無息站在那,也不知來了多久又看了多久……
陳遇言整個人一滞,臉上笑容一下僵掉。他怎會在家?不是要開會嗎?
祁讓看着她,烏黑幽亮的眼珠筆直的落在她臉上,片刻後,他視線下移瞥了瞥她手上的飯盒。随即仿似解釋,他口氣慵懶道:
“我胃疼,先回來了。”
陳遇言被動的看了看他,只覺得他氣色瞧着還不錯,同上回她見到他胃病發作時候的樣子,完全不同并不見一絲病容。
“吃過藥了。”祁讓迎着她的眸光,很平靜的說。
醜醜嘴饞不耐等,哼唧着,小爪子扒拉陳遇言的腿。
陳遇言抿抿唇輕道:
“給醜醜帶了點吃的,它的碗在哪?”來這一趟,總要将帶給醜醜的東西留下。
祁讓睇着她,擡了擡下巴應道:“進屋。”
陳遇言聞聲稍頓了頓,然後她不再看他,微微垂頭拎着東西顧自往裏走。
祁讓瞅着她的發心在他眼前晃過,再看那亦步亦趨的小崽子。他眉毛一揚,舔了舔唇跟在後頭。
“你不用給它弄這些。”
看着她往狗碗裏倒肉丸,看醜爺猴急,一副沒吃過好料的丢人模樣,祁讓懶懶皺眉,一臉沒眼看的表情輕嗤道:
“它吃的有,它就是貪新鮮不講臉。”
尼瑪平時高級狗糧,狗罐頭搭配營養膏,羊奶粉益生菌伺候着。這回受了宮刑,連狗糧都沒喂了,吃的是專門的處方糧。
也是吃的好,營養的好,底子培護強健。這狗東西割掉蛋蛋,就第一天沒精神。第二天就活蹦亂跳,到第三天就完全沒事了。
陳遇言沒作聲,她給倒了些肉丸,伸手摸了摸開吃的醜醜,緩緩站起身來。
“這還有幾個”她說:“你要願意給我個碗,我給它留着。我這個沒放鹽也沒放油可以放心吃。”
她當然知道醜醜不缺吃的,說個不好聽的,她吃的還遠沒醜醜吃的好。醜醜一天的夥食費比她高得多。她只是盡她心意罷了,不管怎麽說,這小家夥是她先撿來的也是緣分一場。
祁讓瞅了瞅她,嘴角一挑似笑非笑的:
“冰箱在廚房”他說,沖廚房的方向揚了揚頭:“裏面有碗。”
陳遇言抿着嘴,提着飯盒和裝了小零嘴的袋子走去他家廚房。頃刻後,她望着面前的大冰箱,略是愣了愣。她家一直用最大衆最普通的冰箱,他這個看着豪華,結構複雜貌似特別高科技,特別高端的大冰箱,叫她有點發懵。
她眨了眨眼,正要試着去開冰箱,在她身後有溫熱的氣息襲來。下一秒,走路沒聲音的男人就靠得她很近,幾乎快要貼上她的身體。
陳遇言下意識蹙眉,身子一僵。
祁讓懶洋洋慢條斯理自她身後替她打開冰箱。随即他站着不動,略微垂眼,溫熱的鼻息一絲絲噴灑在她脖子上。陳遇言忍不住縮頸,感到麻&癢也感到不安。
祁讓低眸瞧她,将她困在身前也不出聲,他眸色很深,一瞬不瞬定定的看她,眼神意味不明幽黑難辨。再然後他輕輕退開,站一旁看她。
陳遇言克制着情緒抿緊嘴巴,也不拿碗直接用看到的保鮮袋,将肉丸和零嘴分開裝好放置在冰箱裏。接着她關上冰箱門,低着頭回身想要離開。她不想,也沒必要再呆在這裏。他在家,醜醜有人顧着就行。
祁讓盯着她瞅她表情,嘴裏低哼一聲突然丢了句:
“就記我對你的壞了,對你的好都不值錢。”對她不好的記到萬年書裏頭,對她好的都是他犯賤。
陳遇言不吱聲,臉上浮現祁讓已經看得很熟悉的抵觸的表情。
“一起吃午飯。”祁讓看着她說。現在已經是吃午飯的點。
陳遇言搖頭。
“你中午不吃飯?”他斜她一眼,閑閑的問。
陳遇言眨兩下眼,看看他應道:
“我有吃的,我帶了午飯。”
“……”
祁讓聽得一噎,他舔着牙看她。
幾秒後,他開口道:“給我煮個粥吧。我胃疼,想吃粥。”
她來他這自備午飯也罷,但沒道理狗都有的吃,他沒得吃。只是煮個粥而已,比她為那狗東西準備肉丸可要簡單多了。
聞言,陳遇言看着他卻道:
“你在家,那我就回去了。”說完,她就要走。
祁讓靜了一瞬,盯住她慢慢的說:“吃了我兩頓飯,叫你煮個粥都不行?”
兩分鐘後,陳遇言在廚房淘米。穿白襯衣,淺灰色西褲的男人嘴裏含着煙,雙手插在褲兜裏倚着牆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