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迷局未清
聯邦皇家軍部審訊室。
一張審判桌的兩方,兩個男人在對峙着,一個冷硬,一個散漫。
“雷加·白塞爾,葛蘭聯邦三将軍之首。超新星歷,3408年,縱容手下士兵屠殺俘虜。
超新星歷,3469年,庇護中興共和國逃犯入境,并暗中私自成立家族護衛隊。
超新星歷,3470年,以成立孤兒院為名,實際暗中從事人口非法販賣活動。
超新星歷,3524年——3600年,曾多次收受賄賂,并濫用私權為家族親信在軍部謀職。
超新星歷……
近年來,多次往米蘭格陛下的身邊埋伏間諜,并在米蘭格陛下的藥裏添加慢性毒劑,以致使陛下身體日漸衰弱。
并另犯有裏通外國,勾結叛黨,欲出賣祖國資源之重罪!”
副手終于将一份長長的罪狀書念完,放在主審官休伊中将的手裏,此時他已經口幹舌燥。
“老将軍,你可認罪?”男人語氣慵懶而随意,随即将罪狀書放在冷硬潔白的桌面上,推到對面坐着的人面前。
“宵小之輩,不要太嚣張,你還沒資格審問我!”白塞爾老将軍瞪了一眼坐在審判桌後,手裏夾着煙卷吞雲吐霧着,二郎腿大大咧咧的翹着,軍裝的領口都沒扣緊的男人。
休伊的臉上現出一抹邪笑,“我敬你一聲老将軍,是看在你年齡的份上。至于你所做的種種,真讓我同為軍人感到可恥!”
白塞爾老将軍的臉上頓時青筋暴露,眼中浮現怒意,口中卻說:“年輕人,你還太嫩了,激将法對我可沒用。”
休伊搖頭一笑:“呵呵。老将軍,我不是想讓你認罪,因為沒必要,軍部法庭自然會作出判決,這些罪狀,足夠你們全家都進監獄了。”
老将軍不屑的哼了一聲說:“休伊·巴赫,你真是太年輕氣盛了。現在就是你父親在這裏,也未免會說出這樣的話,你真的以為能這麽輕易的将一顆參天古樹連根拔起嗎?”
“是那個所謂的最後底牌嗎?”休伊盡量保持自己的語氣散漫,說實話他和巴列維都沒想到這人還留了一手。
到底是什麽呢?如果此刻能夠誘哄他說出來,那麽他們也能早作準備,不至于被這老家夥真的翻了身。
想到這裏,休伊語氣哄誘的說:“老将軍,你所犯下的罪證可是足夠株連九族的。不過,如果你能乖乖認罪,并交出那個底牌,我相信以您曾對聯邦做出的貢獻,軍事法庭一定會格外的寬宏大量,也許能夠赦免您的家人和黨羽。”
“哼。”被審訊之人依舊氣勢不減的哼了一聲,随即無論休伊怎麽問都不再說話。
無奈之下,休伊将審訊留給副手,走進了軍部的休息室。
“怎麽樣?說了嗎?”巴列維問道。
未免夜長夢多,軍部對雷加·白塞爾一案進行了連夜審訊,于是三皇子和弗倫薩也都在軍部的休息室裏等結果。
休伊垂頭一搖道:“沒有。雷加·白塞爾也不是吃素的,他對軍部的這些審訊套路清楚得很,盡量顧左右而言他,到了要點的時候就拒不合作,所以還沒問出來什麽東西。”
休伊脫下軍裝上衣,随手扔在一邊的凳子上,随即在弗倫薩正坐着的沙發上并排坐了下來。
他的眼神關切,“剛才時間緊,沒有來得及細問。你被綁架,那個史利文沒有傷害你吧?還有,你是怎麽逃出來的?”
“他沒有傷害我。我威脅了他,讓他命令自己的機甲送我回來的。”說着弗倫薩掏出上衣口袋裏的白色空間鈕遞給休伊。
休伊:“……”
巴列維:“……”
其實兩人都在想,作為一個omega能做到這種程度,弗倫薩你也太逆天了吧!
“咳咳。沒事就好。那個,我剛才聽軍部的回禀說,在抓史利文的時候很順利,發現他被綁在了卧室的床上。”說着,巴列維突然想起什麽似得,睜大了眼眸驚訝的看向弗倫薩。
“所以說,弗倫薩,是你做的?”休伊替巴列維問出了他想說的話。
弗倫薩向兩人點點頭。
休伊:“……”
巴列維:“……”
兩人突然為那個在軍部alpha裏武力值排的上前三的史利文上校在心中靜靜默哀了一通。
“當…當…當…”敲門聲響起。
巴列維:“進來。”
軍官進門先對三皇子行了個禮,然後轉向休伊報告道:“報告将軍!史利文上校在審訊的過程中拒不合作,無論訊問官問什麽,都只回答說…說他要單獨見弗倫薩先生。”
軍官說完瞥了一眼靜靜坐在沙發裏的omega,然後迅速地低下頭,不過,坐着的休伊還是看到了自己手下臉上突然浮現的兩片緋紅。
“知道了,你先出去吧。”休伊無奈的朝人揮揮手。
“我覺得我可以去試試,說不定能從那人的嘴裏套出點什麽來。”弗倫薩狹長的鳳眼一眯,有些危險卻語氣自信的說道。
巴列維忙否決:“不行。那個史利文曾對你不利,你不能去見他。”
相對的,休伊沉思了片刻,對上三皇子的目光說道:“我覺得可以讓弗倫薩試試,至于安全問題,三殿下不用擔心。因為,我會陪他一起去。”
弗倫薩:“……”心想,人家明顯想私下和我說話,你去了還能成什麽事…
不過那個史利文的性情好像很耿直的樣子,對付這樣的人,自己還是綽綽有餘的。
男人端着細高的燭臺,緩緩走在長長的暗紅色大理石走廊裏,兩壁上的燭火明明滅滅的閃着,鮮紅的燭油燭油順着光潔的臺面緩緩的流下,在走廊的牆面上劃出長長的血痕。
昏黃的光芒照不明整個走廊,卻能映射出那張魅惑般的臉,大大的杏核眼裏水光潋滟,小翹鼻子下是兩片紅到滴血般鮮嫩的雙唇,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眉骨上的那一排微微閃着光芒的黑曜石眉釘。
他的腳步回聲空曠,在這詭異的走廊裏聽得奇清。男人來到走廊最深處的一道拱門前,一手端着燭臺,一手拿着鑰匙打開了門。
門裏一片黑暗靜谧,只見他端着燭臺引燃了屋內的數只燭火,一時屋內在瑩瑩燭光下變得明亮。
暗紅色大理石格調的屋子呈現圓形,四壁上挂着各式各樣的皮鞭、繩索等調-教用具,中間是一張柔軟的大床,而此時大床中央正趴伏睡着一個一絲-不-挂的人兒。
肌膚如上好的白瓷一般美麗,銀色的華發柔順的滑落在那若吹彈可破的皮膚上。
男人将燭臺在門邊的一個燭座上放好,從一個鎖着的櫃子裏拿出了一直針劑,銳利的針尖在閃閃發亮,藥劑裏面的藍色液體在燭光的輝映下透明而瑰麗。
很難想象在聯邦還存在着這種能夠給人帶來痛苦的古老注射器。
他走到床邊,拾起熟睡中的少年的手,找到了少年的靜脈,然後将整只針劑推了進去。
“呃…”手上的刺痛驚醒了沉睡中的人,只見他的睫毛抖動了幾下,然後睜開了眼睛。
“醒了?”男人開口道。
“德古拉?”艾貝爾驚訝的看着床邊的邪魅男人,遂又觀察了一下房間和自己的情況。
自己正赤身裸-體的躺在曾經無比熟悉的調-教室的大床上,這讓他勾起了那些受訓時非常不好的回憶。
稍微一動,就能感到自己的左腳被鎖了起來,鐵鏈的另一頭拴在床腳,自己這樣應該是被關起來了,所以才會被脫光行動服,讓他沒有任何逃跑可以借助的工具。
不過這個男人還真是一貫的惡趣味,城堡裏有那麽多的地下室不用,非要把他關在這個惡心的調-教室裏。
弄清事實之後,他有些反射性的縮起身體坐在床上,生氣的問到:“不是你叫我回基地的嗎?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我犯了什麽錯?還有,你剛給我打了什麽?”
德古拉搖了搖頭:“蓮,你的問題太多了。我都不知道該回答哪個了…”
随即又指着少年的身上的花朵說道:“不過,在回答你的問題之前,你還是先說說你腰上的那個東西是怎麽回事吧?”
“我現在不是在受訓,你沒有權利管我。”艾貝爾語氣生硬的別過頭。
德古拉笑了笑說:“呵。你不說我也知道,是那個omega弄的吧?蓮,你對一個omega動心了。這就是你最大的錯誤。”
所謂為影者,無心無情一向是他教授弟子的第一準則。
看到少年剛才的表情,就知道這孩子已經陷進去了,蓮可是他手下花影中最優秀的一個。那麽能讓他都無法自拔的人嗎,德古拉真想看看那個omega到底有什麽奇特之處。
“難道你就是因為這種無聊的猜測才抓我?”艾貝爾看向男人不解的問道。
“不是。抓你是白塞爾老将軍的命令。至于為什麽,老将軍并沒有說。”德古拉否定道。
“哦。”艾貝爾答,然後就低頭不在搭理男人。
一旁的德古拉其實也很好奇,不出意外,今晚就應該是老将軍動手的日子了,米蘭格陛下已經在那藥的作用下,身體越來越弱,明顯時日無多。
所以老将軍才想借着三皇子訂婚的由頭,在訂婚之後向皇帝提出交權給三皇子,最終把聯邦的大權徹底的掌控在白塞爾家族的手裏。
可是,為什麽要讓他把安插在三皇子身邊的花影蓮抓回來?其實他心裏也百思不得其解。
看着坐在床上的少年,難道這個少年還有什麽特殊的利用價值?
此時艾貝爾感到自己竟有些軟綿綿的坐不住了,驚訝的擡頭問道:“德古拉?你給我打了什麽?”
“只是一點肌肉松弛劑而已,你又不是沒用過。在這好好呆着吧。”說完,男人轉身離開了房間。
哐當,木門被合上的聲音響徹清脆。
男人走了。此時,在房間裏被留下的艾貝爾在力氣流失殆盡之前撫上了自己的右側耳後,低聲叫道了“藍蓮”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