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這都将人帶回家了
“那哪吒三太子是不是在下界生了個娃娃?”
當然不是了!
聽到衆神仙的猜測越來越離譜, 幾乎連哪吒三太子何時下界都要胡編亂造出來了,床母哪裏還敢放任他們這樣胡亂說下去?
“不是,不是, 你們可別亂猜了,污蔑三太子的名聲。”
床母連連擺手打斷了衆神仙的猜測, 再叫這些人亂猜下去, 怕是得編一出戲本子。
“你可別因為吃了三太子兩塊糕點, 就連我們這些好友也要瞞着了。”
一位女仙走了過來, 輕輕擡手搭上床母的肩膀,同她玩笑道,“喲, 瞧瞧這糕點,果真精致, 怕是床母果真拿人手軟, 吃人嘴短,連我們這朋友都要抛之腦後了。”
“哈哈哈, 床母這是被三太子塞了嘴巴。”
一衆神仙聞言又哈哈大笑起來,氣氛越發熱烈。
“什麽塞了嘴巴,聽你們胡說。”
床母見到這些人越發起勁,連忙伸手拍掉了那位女仙搭在自己肩上的手, 匆忙站了起來,指着他們道, “你們啊,只聽了半截話,就開始胡編亂造了, 三太子是叫我去幫着看一看孩子, 可那孩子真不是三太子的。”
“三太子在下界有個友人, 那孩子是他友人兄長收養的。”
床母盡量将白錦玉的存在模糊了過去,用作“友人”代替,卻不想這些神仙卻是不肯依。
一個個全然沒了仙風道骨的模樣,悄悄地擠眉弄眼,你望望我,我望望你,最後将眼神全部彙聚在床母處:
“床母,我問問你,這三太子的友人,是男是女啊?”
“這......”
床母一時被問住了,她雖然慣愛八卦,可向來不曾撒過謊,先前将白錦玉的存在模糊過去,已經是絞盡腦汁了,冷不丁地被衆神仙這麽一問,當即愣住了,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準話來。
大家都是相處了成千上百年的同僚,素來在一起八卦慣了的,哪裏看不出床母此時想要掩飾的內容?頓時都起哄道:
“看來床母果真是吃人嘴短了。”
“床母不會撒謊就別想了,想不出來的。”
“原來三太子那友人果真是個姑娘啊。”
床母聽了衆神仙的言論,一面含含糊糊地盡力向他們辯解,一面又在心裏後悔,她早知道這些人是個什麽德行,自己怎麽能為了炫耀說這些?還帶累了三太子,以後別說是去給孩子們庇佑了,她怕是無顏見三太子了。
送走了床母後,白錦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就連黃風怪也是忍不住輕笑出聲。
“不過是向床母求庇佑罷了,怎麽将你們兩人緊張成這副模樣,便是床母喚不來,難道能養孩子的神仙還少了?換一個便是。”
哪吒有些怪異地看了這兩人一眼,實在搞不懂這兩人是怎麽回事。
“三太子卻是不知,咱們沒養孩子的經驗,又都是妖怪,粗手粗腳的,唯恐傷到了這些孩子,如今有了庇佑,雖然還是得精心養護,可總算能放下樁心事。”
黃風怪面上挂着笑容,一派輕松的模樣。
“正如兄長所言,我也放心不少。”白錦玉附和道。
當然白錦玉緊張也不完全是因為這個,都這麽些天,但她仍然不太習慣見到神仙妖怪,尤其是對這種突然出現的,總是讓她忍不住心中一驚,反而像是黃風怪春荔這些相處久了,又收斂好了原形,她已然當做人來對待的倒是還好些。
“那也不必緊張成這樣。”
哪吒看了白錦玉的神情,也是一陣好笑,笑完之後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趕緊問道,“可還困嗎?左右無事,玉娘不如回房休息?”
白錦玉看了眼天色,外頭已經大亮,也歇下了回房的心思,倒是轉頭看向黃風怪,提議道:“兄長可要帶着靜寧回房歇歇?”
說到這裏,她轉頭看向哪吒懷裏的靜寧,大抵是哪吒周身氣息清正,太過安心,靜寧此時已經睡着了,瞧上去很是香甜。
“也好,這孩子昨晚可鬧騰,今晨醒得又早,此時困了也是正常。”
黃風怪笑着說起如今晝夜颠倒的作息,叫他連武藝都要荒廢了,一面想要上前從哪吒懷中接過襁褓,卻被哪吒側身避過。
“我抱着吧,免得中途被驚醒。”
哪吒看了眼懷中的靜寧,提議道。
“麻煩三太子了。”
黃風怪對于哪吒的态度一向是敬而遠之,雖然經過那晚的交談之後,兩人算是有了共同的默契,但平日裏還是盡量不想麻煩哪吒,之前他看見白錦玉将靜寧遞給哪吒的時候,就是滿臉的欲言又止,但此時為了靜寧能睡得舒服些,竟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白錦玉見狀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見到兩人同時朝她望過來後才解釋道,“兩位可以被稱一聲慈父了。”
黃風怪聽了這話,摸了摸腦袋露出憨厚的笑容,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也算是接受了這個贊揚。
倒是哪吒看見白錦玉滿臉揶揄,哪怕知道對方是在說笑,卻也忍不住低垂了頭,這叫他又想起床母的那句無心之言,心中的那股莫名情緒幾乎要噴湧而出。
哪吒趕緊輕咳了兩聲,掩飾自己的尴尬。
一旁的白錦玉和黃風怪卻是絲毫沒沒察覺到哪吒的異樣,擔心吵醒靜寧,兩人雖然在交談着什麽,卻也放低了聲音。
哪吒一路沉默着走到西廂,只覺得自己可真是個傻子,那人扔下一句話出口就忘了,絲毫不放在心上,正和別人聊得歡快,倒是留下自己在這兒忍不住胡思亂想。
哪吒走進去将靜寧放到了床上,一出房門就看見白錦玉等候在外頭,他腳步一頓,接着一言不發地繃着臉往外走。
“三太子哥哥這是怎麽?怎麽瞧着神色不大好?”
白錦玉這時才感受到哪吒的沉默,詫異地看了對方一眼,自從哪吒昨晚回無底洞之後,時不時的便會沉默走神。
“可是各地廟宇出現了什麽問題?”
白錦玉忍不住猜測道,如果說最近有什麽能夠影響到哪吒情緒的事情,她也只能想到先前對方出去巡視香火了。
難道是出現了什麽纰漏,這才有了這些異樣?
“是我在想着其他事。”
哪吒聽見白錦玉關心的話語,自己的心思不好托出,他原本想順勢應答下來,卻又擔心引來白錦玉更加擔心,只好另尋了個托詞。
他看見白錦玉面上的擔憂之色扔在,尋了個話題轉移了對方的注意力。
“說起來,我還未見過母親靈位,也不曾親手上柱香。”
聽到哪吒這問話,白錦玉想起今日也是哪吒誕辰,誤以為哪吒這是想起了往事,難免有幾分傷感,也不再追問。
見哪吒提起靈位,白錦玉笑着道:“安放在那倒座房中,每日讓露水看守,香火不斷。”
白錦玉說的倒座房正是先前安置哪吒父子靈位的房間,露水看守香火幾十年未曾有過差錯,白錦玉對她再是放心不過。
她想着,既然露水每日都要侍奉香火,便幹脆将李夫人的靈位也安置了過去,至于正房裏哪吒的那處單獨的靈位,白錦玉向來是有事才上香的,
以往白錦玉要是不親手上香,都會被哪吒覺得是敷衍、不虔誠,但對于白錦玉這般态度,哪吒卻是什麽也沒說。
白錦玉本就想什麽時候帶着哪吒去看一看李夫人的靈位,雖然不至于是表功勞,但也算是給對方一個交代,好歹是自己主動提出的事情。
“三太子哥哥如今可要去?”白錦玉詢問道。
“也好。”
哪吒剛應下,突然好似想起了什麽,轉頭看向白錦玉,“玉娘還未用過早飯,不如先去用膳?”
“還是先去倒座房吧,上香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
難得找到一件哪吒想做的事情,白錦玉自然要陪同,一頓早飯又算得了什麽?
見到哪吒還有些猶豫,白錦玉又道,“咱們快去快回,我也順道給母親上柱香。”
聽見白錦玉說要給母親上香,哪吒心中又是一陣激蕩,随即又冷靜下來,義母義女的,上香孝敬,多正常的事情啊,又不是單因為自己。
他別別扭扭地将那心緒壓了下去。
白錦玉又催促了一聲,哪吒這才點頭應下。
倒座房的煙火氣還是那般重,哪吒走進房間,一擡眼就看見那供桌上多了只香爐,爐中香煙袅袅,爐後正放着一張靈位,上書“哪吒之母”。
哪吒的神色一時複雜起來,先前聽白錦玉說要給母親立神位的時候,他已然有過一絲感動,如今真的見着了母親的靈位,他卻不知該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情緒。
“這真是,多謝玉娘。”
最後的最後,哪吒只吐出這麽一句話來,其他的言語竟是皆在咽喉處潰不成句。
白錦玉從一旁的香匣中取出三支香,準備點燃遞給哪吒,卻被哪吒拒絕了,“還是我自己來吧。”
聽到這話,白錦玉松了手中的香,讓哪吒自己來取,待對方取好後,自己又拿出三支香來。
對上哪吒詫異的眼神,白錦玉輕笑一聲,“哥哥可是忘記了?我也要給母親上香的。”
哪吒看着白錦玉那笑容,心中的複雜一時間散去了大半,又隐隐有所觸動,忍不住脫出而出道,“玉娘可願與我去見見母親?”
“好啊。”白錦玉聽見哪吒的問話,當即一口應下,随即又有些糾結,“母親是住在天庭吧?我可以去嗎?”
說起來,白錦玉還真有些好奇天庭是什麽模樣,至于哪吒口中說的要帶她去見母親,她卻是并未多想,論起來那也算是她的義母,九月初九也是重陽節,逢年過年拜見義母,應該也不奇怪吧......?
哪吒這話出口後原本有些後悔自己的一時沖動,但聽到白錦玉答應後,心中又只剩下高興。
上完香,又等白錦玉吩咐人取了些禮物,哪吒這才帶人往雲樓宮的方向去了。
去雲樓宮得先入南天門,床母與那些神仙們聚衆八卦的地方就在南天門往雲樓宮的路上。
距離奎木狼同那披香殿侍女的戀情已過去有些日子了,難得出現一個新的八卦,還是事關哪吒三太子這個最是正經的人,哪怕床母一再否認,但這些神仙們還是不肯放床母離開,一定要從她這探聽出點內幕消息來。
就算床母不肯說內幕,嘿嘿,他們光是看表情就已經要猜透啦!
八卦這種事,那向來是人越多料越新聊得越起勁,如今正好這兩樣都占齊全了,大家又都是無事可做的,一定要聊得盡興才好。
大夥兒都正在興頭上,突然聽見有人大喊一聲:“三太子來了。”
衆神仙頓時面露驚恐,這怎麽說着說着人就來了?
一個個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想找出是誰去通風報信了,這才聊到哪裏?連那姑娘是誰都還沒問出來呢,怎麽三太子就問詢來了?
他們迅速裝出仙風道骨的樣子,準備到時候來個死不承認,就聽見剛才那個大喊的人接着道,“咦?三太子還帶了姑娘上天庭?”
剛剛才勉強裝了個樣子的神仙們一聽到這消息,立刻又裝不下去了,一個個踮起腳伸長了脖子朝着南天門的方向望去:“哪兒呢?哪兒呢?”
“那兒!”
都是耳聰目明的神仙,哪裏會看不見兩個大活人?
一看見哪吒同個美貌女子并排在一起正朝着雲樓宮的方向走去,神仙們再次沸騰了起來:
“好個三太子啊,這都将人帶回家了!”
“有擔當,着實有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