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秦奮在知道蠟燭的作用後,目光中也帶上了膜拜。
周吳哼了一聲,抓着蠟燭的手更緊了,他才不會讓出去呢,誰還不是個怕死的人啊。
“你們不覺得那面牆有些奇怪嗎。”
林秋出聲打斷了兩人的眼神博弈。
兩人的目光順着林秋的指尖看去,寬闊的客廳兩側是繪着精美壁畫的牆壁,只是有一面牆卻被白布覆蓋的很嚴密。
“好像一個全家福。”
秦奮故作睿智的摸着下巴。
四四方方的形狀看起來确實是相冊的樣子,而這樣的地方挂上一個全家福的照片也很合理。
“要打開看看嗎。”
周吳這樣說着,卻已經踮起了腳,但他發現,他夠不到……
林秋挑眉輕笑,走過去輕輕松松的揭開了白布。
還不等周吳如何不服的抽着嘴角,就震驚的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确實是一張占據了不少空間的相框,只是裏面卻什麽都沒有,只有數不清的黑影密密麻麻的站在一起。
“這……”
秦奮也驚異不已,連忙走了過來。
林秋接過周吳手上的蠟燭,湊到了相框前。
足足有二十個影子。
那麽,這就是這間古堡裏僅存的所有怪物了嗎。
總覺得,好像還漏掉了什麽東西。
“好滲人啊,如果殺人的鬼是影子的話,可是不是有人才會有影子嗎。”
秦奮喃喃出聲,林秋瞬間如醍醐灌頂一般。
雖然他沒有細細的數過,但這裏的玩家好像也是這麽多。
無數陌生的臉孔從林秋的腦海裏如走馬觀花一般閃過,越想他眉心皺的越緊。
“不對,我們有二十一個人。”
他沉沉出聲,驚醒了兩個正在思考的人。
“啊,對不上啊。”
這就好像一個斬斷的線索,讓周吳和秦奮同時嘆了口氣。
林秋回頭看着那個相框,好像裏面的影子也随着蠟燭在搖曳。
“也算發現了一點線索,不要氣餒嘛,再找找說不定還有別的東西。”
秦奮攤攤手,嬉笑的樣子驅散了周遭詭異的陰沉感。
幾人開始圍着客廳四處摸索,就在林秋走到樓梯口下的暗格時,他突然一個踉跄差點撞上了樓梯的扶手。
腳下傳來一陣刺痛,溫熱的液體流進了腳縫。
他猛地回頭,大聲喊道:“周吳!”
周吳心肝一顫,驚得差點連手裏的蠟燭都拿不穩。
但就在燭火閃動的瞬間,林秋明顯感覺到腳踝的束縛感消失了。
“怎麽了。”
秦奮連忙走過來,就發現林秋的腳腕有一道深可見骨的血痕,而那上面還有一道明顯的抓痕。
那東西是想割斷他腳腕上的皮膚,然後再平整的掰斷嗎。
林秋的額上滑下一滴冷汗,差點他這只腳就被廢了。
“我沒事。”
看着兩人擔心的樣子,林秋輕舒出一口氣。
手臂上的傷還在往外滲血,現在腳上又受了這麽重的傷。
他垂下頭,細碎的發絲擋住了他有些暗沉的眉眼。
總覺得那些東西在玩弄他,沒有幹脆利落的殺死,卻試圖斬斷他的四肢折磨他。
“這怎麽辦。”
秦奮看的有些焦急,現在林秋的腿這樣了,萬一出點什麽事,連跑都跑不了。
“沒關系。”
他強忍着疼痛站起來,流下的鮮血滲進了地毯裏,變成了暗紅的顏色。
“這……這東西還是你拿着吧。”
周吳蹙着眉想了好一會兒,才把手裏已經燃了一半的蠟燭遞到林秋的面前。
林秋擺擺手拒絕了,有沒有這東西他并不是很在意。
……
“煩死了,怎麽找來找去都找不出什麽東西,總不能指望用蠟燭去打怪吧。”
周吳癱坐在沙發上,煩躁的揪着頭發。
而蠟燭在長時間的燃燒中也變得越來越短,再這樣下去,他們的行動只會更加受限。
林秋也感覺到了一絲疲憊,長時間的血液流失讓他有些虛弱,此時在燭光中也隐約可見他的肌膚越加的蒼白。
“不能再耗下去了,把那些房門都打開。”
林秋站起來,眼裏發了狠。
與其這樣毫無目的的四處翻找,不如打開那些房門,說不定燈的開關就藏在某個地方。
周吳和秦奮對視一眼,都肯定了林秋的想法。
他們已經在這個密閉黑暗的空間中待了很久,這對于精神層面的擠壓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
再這樣下去,就算被逼瘋也不是不可能。
幾人又噔噔噔的上了二樓,只是剛走進走廊口,迎面就撞上了一個血淋淋的人。
林秋側身一逼,任由那人重重的摔在地上。
“嘿……是你。”
倒在地上的人正是躲在廁所裏那個穿着背心的健壯男人。
男人見到周吳手裏拿着蠟燭,生怕自己會被發現,連忙不停的往後縮。
這時幾人才發現,男人的一只手臂沒有了。
“別害怕,這可是神器,有這東西那些玩意兒不敢近你的身。”
秦奮躲在林秋的身後,悄悄探出了個頭看着男人血肉模糊的左臂。
“我們……已經……已經完蛋了。”
男人氣喘如牛,一張蒼白的唇哆嗦個不停。
“你們不是躲得好好的嗎。”
周吳蹲下來,別開視線不敢看男人身上的血跡。
卻見男人只是搖了搖頭,一臉的絕望。
原以為他們那裏是最安全的地方,在林秋與周吳離開後,他們也确實是想守在那裏不敢離開。
可時間一長,人的耐心就到了一個崩潰的邊緣,尤其是裏面還有兩個死狀畸形的屍體。
最先忍受不了的就是那個齊耳短發的女人。
“我要出去,就算死我也不想死在這裏。”
女人說完就踩着高跟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門重新打開又被虛掩上。
過了許久,外面一點動靜也沒有,有一個人開了頭,後面的人就跟着動了心思。
第二個就是穿着背心的男人。
他沖地上不雅的吐了口唾沫,帶着渾身濕透的汗水罵罵咧咧的走了出去。
可誰知道這一動,才是真的危險來臨。
一打開門,就看到一個晃動的身影在搖擺,那雙纖細的小腿直直的垂下,鮮血染紅了她身上明黃的裙子。
男人愣愣的擡頭,就見到女人被吊了起來,一張臉已經變得扭曲。
那瞬間,他的左臂被大力拉扯。
求生的欲,望讓他奮力掙紮,即使面前就是女人輕輕搖擺的身體,鼻尖就是濃郁的血腥味。
“還不快跑!”
他一手死死的把住門框,扭頭怒吼出聲。
被吓到的衆人這才驚慌的四處奔走。
誰也顧不上腳下踩着的屍體和綿軟的肉塊,門口是萬萬都不敢走了,便有人想爬上窗戶出去。
可是窗戶太高,任裏面最高的男孩子也只是堪堪把上窗口。
于是有人踩上了倒在地上的女人屍體,借力一腳蹬了上去。
後面的人便抓着爬上去的人往上掙紮。
可第一個人剛夠出窗口就沒了動靜。
後面的人一扒拉,就掉下血肉模糊的半邊身子。
裏面的尖叫聲慌張又混亂。
這時他們明白過來,不知道什麽時候,那些東西就守在了外面。
就像在狩獵,等着他們自投羅網。
如果,他們早一點跟着林秋出去就好了,說不定還能有一線生機。
可世界上沒有如果。
在門口掙紮的男人,那只手臂硬生生的被扯斷,他疼的哀嚎一聲,整個身子軟倒下來。
裏面的人已經急的沒了出路,便哭着喊着奮力沖出去。
男人不記得自己是怎麽頂着那些如雨淋下的鮮血爬出去的,總之他不敢回頭,一路沒命的跑,也不管左臂疼的人直打顫。
“幸好……幸好……”
周吳呆愣的喃喃出聲。
那時那些東西應該是真的離開了,或許他們是發現了裏面那群膽小如鼠的人類,便放心的去找更多的同伴過來。
回來的時候果然發現裏面的獵物都沒有離開,便如守株待兔一般守在門口,看那群膽小鬼能躲到什麽時候。
林秋眸中帶着一絲嘲弄和冷漠,但在周吳看過去的時候很快就收斂了。
“我也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活下來,求求你們帶着我吧,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男人用僅存的一只手抓住周吳的褲腿。
周吳下意識的看向林秋,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這裏真正能做決定的人是林秋。
男人也發現了這個微妙的眼神,便哀求的看着林秋。
林秋眼眸閃動,琥珀色的眸子帶着無人能懂的幽深。
這樣的林秋冷漠又遙遠,就像隔絕了這個世界。
周吳被自己的想法吓得一抖,就發現秦奮也默默的松開了抓住林秋衣角的手,有些怯怯的退了一步。
“你已經活不成了。”
林秋搖搖頭,說出的話無比決絕。
男人急切的想抓住林秋,卻一動,高大的身子就栽了下來。
臉上帶着死氣的灰暗,一雙眸子也開始渙散。
這時周吳和秦奮才看到男人身下暈開的血跡就像溪流,源源不斷的順着二樓的前廊淌到了一樓。
男人趴在地上張了張嘴,一只手仍舊倔強的想往前爬。
周吳和秦奮被吓得不停的後退,甩出來的蠟油落在了男人往前伸的手臂上。
林秋淡漠的看着這一切。
男人的手臂被硬生生的扯斷,裏面的筋肉和神經已經壞死,這樣大的出血量在醫學發達的現代社會上都是極其危險的急救,更別說在這裏,什麽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