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咚咚咚!”
輕輕的腳步聲讓林秋神情緊繃,他拉着身邊站起的人蹲了下來,他們藏的太久了,不明白林秋突然這麽緊張是為了什麽。
但人對于危險的感知很敏銳,尤其是一群怕死的人。
現在再關上門已經來不及了,剩下的人見林秋帶着身旁的幾個人躲在了最裏側,便開始不要命的往裏縮。
“哎……”
一聲嘆息響起,一個高大精瘦的男人目不斜視的從廁所的門口走過。
林秋看着戚莊,下意識的動了動唇,可下一刻就看到了戚莊的身後像是跟着什麽東西。
黑色的襯衫有些褶皺,袖口的扣子也被打開了。
戚莊突然停下腳步,裏面的人呼吸一滞,都竭力的将自己縮成一團,讓對方看不見自己。
可裏面的空間終歸也就這麽大,而門又沒有關,七八個人再怎麽躲也躲不到哪裏去。
眼見着戚莊就要往裏走,擁擠的人開始不安分的掙紮起來。
林秋在最裏側好幾次被人壓到了受傷的手臂,鮮血的味道像是最甘美的津液飄散出來。
戚莊的腳步加快了些許。
可還沒等他走進來,變故突生。
有人被推了出來,鮮血濺在了光滑冰涼的鏡面上。
戚莊伸出的手指動了動,還是沒能抓住什麽。
林秋看的眼眸微動,所以戚莊是在制止那些殺人的怪物嗎。
“嗚……”
有女人發出了壓抑的嗚咽聲,沉重的屍體壓在了她的身上,可門口那冰涼的氣息還沒有消散,誰也不敢動。
“夠了。”
只聽見戚莊低沉平緩的聲音,門“嘭”的一聲被關上了。
這時才有人不安的動起來,女人把壓在自己身上的屍體推了出去,整個人驚慌的站起來,連連後退。
其他的人還沒有來得及做出反應,就見靠在牆邊的女人突然瞪大了眼睛。
她仰着脖子,雙手掙紮着,可只能發出無助的“嗬嗬”聲。
窗戶開出了一條細縫,所有人都只能看到女人慢慢的雙腳離地,直到她的頭和敞開的窗一樣高,而她細長的脖子剛好卡在窗戶的正中央。
女人的嘴裏溢出了血跡,懸空的雙腿不停的踢打。
“呵呵呵……”
極輕極淡的笑聲透着一股愉悅。
所有人都害怕的把身體壓低,生怕窗戶後的什麽東西看見自己。
“啊……”
這就像是一場延長的酷刑。
他們親眼見到女人掙紮了将近十分鐘依舊沒有死去,而她的脖子已經在無形之中變得扭曲變形。
鮮血大股大股的從她的嘴裏湧出,她已經發不出聲音,只剩下一雙眼睛時不時的轉動表達她依舊在活着承受這樣的折磨。
直到有人看到她劇烈的痙攣起來,“撲通”一聲,她的身體軟趴趴的癱在了地上。
窗戶輕輕的被關了起來,一切又回歸于平靜。
“怎……怎麽辦……”
留着齊耳短發的女人正好站在林秋的身邊,在林秋察覺到危險的時候就被他順手拉進了最裏面。
此時他們親眼見到有兩個人死在他們的面前,內心的恐懼和驚慌都被無限放大。
“那到底是個什麽東西。”
穿着家居服的男人有些咬牙切齒的說出這句話,實在是被逼到這種境地也太憋屈了。
林秋從人群裏走了出來,齊耳短發的女人想拉住他,入手就是粘稠的血跡。
他走到那個被捏斷脖子的屍體旁邊,指尖撫上了對方的脖頸,裏面的骨頭已經被捏碎了,身體也開始變得冰涼。
看不見的東西,又沒有燈。
林秋抓住了腦子一閃而過的線索,竭力的肯定自己的想法。
他輕呼出一口氣,伸手合上了對方的眼睛。
“影子,應該是影子。”
他轉身對着身後的那些人說道。
“什……什麽?”
這聽起來有些不可思議,影子在他們的認知裏,是虛幻又無力的,可這些殺人的怪物出手利落又狠辣。
随即想想,又覺得不能以常态的思維模式去思考這裏的規則,畢竟,這個地方一看就不正常。
“那我們怎麽辦。”
齊耳短發的女人因為林秋那一個搭救的動作,此時很感激林秋,并對他抱以十分的信任。
“影子只有在黑暗中才會變得詭秘又神秘,可一旦在陽光下,就會無所遁形。”
就像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
聽到林秋的話,裏面有人靈光一閃。
“這麽說來,我們等到天亮就可以了。”
穿着背心的男人在說出這句話後,就接收到了幾道鄙夷的目光。
他們在進來這個古堡的時候,外面就是一片虛無的黑暗,又哪裏有天亮這種說法。
男人被看的有些難堪,但還是眼神游移的不再說什麽。
“我注意過,這個古堡裏的房間沒有燈。”
就連這個廁所也沒有。
原先他們以為在這樣黑暗的環境裏,是游戲的設定給他們的優勢。
現在看來,是為了方便那些怪物的行動吧。
“那我們現在最要緊的應該是找到這個古堡的開關。”
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眼睛一亮,只要有辦法就好,至少證明他們不是完全處于被動的局面。
“可誰去呢。”
冷不丁的聽到這句話,裏面的所有人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也不作聲。
趙與目光一閃,反正他是不會去的。
沉默下來的氛圍顯得尴尬又壓抑,空氣中的悶熱依舊沒有散去,鑽進了人的心裏調動了所有自私複雜的情緒。
林秋卷起衣擺随意的擦着手臂上的傷口,無意中露出了手腕內側一道肉色的疤痕。
只是在黑暗中誰也沒有看見。
“吶,看來只有我來做這個英雄了。”
他漫不經心的說出這句話,似笑非笑的看着裏面的人。
有人掙紮的目光躲閃,也有人捏着拳頭像是在猶豫。
不過林秋向來沒有什麽耐心。
他打開門走了出去,臨走時回頭說道:“希望你們能堅持到游戲結束。”
這句算不上恐吓的話還是讓裏面的人心頭一震。
“我跟你一起走。”
穿着家居服的男人跟了過去,也有人試着動了動腳步,但只要被身邊的人輕輕一碰,就又退了回去。
既然要做膽小鬼,他們就不想看到太多的英雄,有一兩個就夠了。
只有怕死的人越多,他們的卑劣才顯得無足輕重。
“你好,我叫周吳。”
對方的臉上帶着強打的輕松,看起來對于未知的路依舊帶着不可遏制的恐懼。
“林秋。”
他沖對方揚起了一個笑容,俊朗的面容緩和下來,看起來明朗不少。
“我早就想出來了,可是……”
周吳撓了撓頭,像是對于自己之前的膽怯有些不好意思。他只是輕笑一聲,伸手拍了拍對方的肩。
兩人延着蜿蜒的走廊往前走,靜谧的四周顯得人的心跳聲都被無限放大。
林秋停下腳步,感受着身後猛地撞上來的身體。
“怎……怎麽了。”
周吳緊張的東張西望,伸手搭上了林秋的肩。
林秋有些發愁的蹙着眉。
這男人看着人高馬大,怎麽黏黏糊糊的。
就在這時,走廊的深處有一雙微微發亮的黑眸與他對望。
林秋心裏瞬間被愉悅占領,三兩步就走到了對方的面前。
“诶……诶……”
周吳驚慌的跟了過去,然後就不可思議的睜大了眼睛。
因為他看到林秋牽住了那個男人的手。
“受傷了。”
戚莊微涼的指尖握住了林秋的手腕。
林秋有些強勢的反手抓住了對方。
“對啊,可疼了。”
他故作難受的擰着眉,然後就看到對方也跟着皺起了眉頭,好似真的能體會到他的難受。
林秋的心裏樂不可支的笑着,這男人着實有趣,而他的種種行為,也透露出他對林秋的獨特。
這也就更加重了林秋想要探索的興趣。
“怎麽,才能不疼。”
戚莊說話較平常人慢些,就連神情也是肉眼可見的遲緩。
有時候林秋覺得對方就像一個卡頓的機器人。
“你吹吹就不疼了。”
林秋眼中帶着玩味。
只是可惜戚莊看清了他的神色,也沒辦法理解這裏面的含義。
他擡起林秋的手湊到了唇邊,當真垂着眉眼認真的呼着氣。
林秋的心口砰砰砰的跳動起來,忍不住湊近了一步。
“不疼了。”
戚莊擡眼看向他,一雙烏黑的眼睛清亮平靜。
林秋另一只手悄然摸上了對方的腰,戚莊的身體微微一抖,卻還是乖巧的沒有動彈,只是歪着頭不解的看着他。
“果然還是這樣的男人得勁。”
壓低的呢喃聲送進了戚莊的唇,戚莊眨眨眼,烏黑的瞳孔微微閃動。
林秋倒也沒想做什麽,甚至沒有深入,只輕輕的碰了碰,只是放在對方腰側的手卻不安分的四處摸索着。
哦喲,有腹肌。
嚯,這人魚線。
目睹一切的周吳:……
突然覺得眼睛好疼啊。
戚莊微側過頭,在黑暗中沒人看到他悄悄紅了的臉。
“你一直在跟着我嗎。”
林秋想要遇到戚莊很難,可戚莊想要找到林秋應該很簡單。
戚莊想要搖頭,可看着林秋注視着他的樣子,他又抿着唇微微颔首。
“不要死。”
他再一次對着林秋說出了這句話。
林秋目光微閃,笑道:“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