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因着剛剛被關在房裏的意外,林秋沒能證實自己心裏的猜想。
他小心翼翼的繼續循着走廊繞圈,不經意的發現了幾間被打開的卧房。
裏面很寬敞,卻只是簡單的擺放了一張床和一個書桌,外面一張并不大的軟皮沙發,簡簡單單的擺設,看起來空洞又詭異。
明明像卧室這樣的地方,最容易躲藏。
林秋呼吸一輕,像是想到了什麽,他有些僵硬的轉頭,看着卧室裏那個一人高兩米寬的衣櫃。
雖然确定這間被打開的房門不會再具有什麽危險,但他還是輕手輕腳的走了過去。
手指觸上冰涼又凹凸不平的衣櫃門,上面雕刻着繁瑣複古的花紋,手指一側,就摸到了木制的把手。
他不自覺的咽了咽口水,猛的用力拉開了門,一雙毫無生氣的眼睛就這樣直直的與他對視,還帶着殘留的驚懼與不敢置信。
林秋平複着呼吸,借着暗光,他只能看見對方貼着衣櫃站的筆直,被衣櫃封閉的血腥味突然飄散在空氣中便顯得更加的濃郁,但他現在已經有些許的免疫,所以并沒有覺得難以忍受。
克制着生理性的恐懼反應,他擡起僵硬冰冷的指尖,摸上了對方的脖子。
只這麽剛剛觸上的瞬間,一個站立的人形軀殼瞬間如崩裂的殘骸四分五裂。
縱然林秋的心裏有了準備,但還是被驚得連連後退。
這個男人和之前的屍體一樣,都是脖子被割斷了,只是不同的是他的身體被平整的分成了幾塊。
此時屍體被分解,濃郁的鮮血才開始往外蔓延。
林秋微微一震,這古堡裏的怪物殺人的手法好利落。
他定定的看着那具屍體,直到鮮血蔓延到他的腳邊,他才回神似的離開。
黑暗陰郁的氛圍一直在身邊環繞,林秋看到了第一扇打開的卧室後,又接連看到了不少被打開的房門。
他沒有進去,因為只要路過都能聞到那裏面腥臭的血腥味。
這一條綿長的深入到黑暗裏的走廊兩側全是卧房。
他找到一間沒有打開的門,鬼使神差的敲了敲門。
“咚咚咚”清脆的聲音在死寂的氛圍中響起,林秋輕嗤一聲,看來是待的久了,人都有些晃神了。
他盡力的讓自己冷靜下來,伸手摸上了門把手。
不知道打開後會遇到什麽怪物。
但這就像是闖關随機打開的寶盒,有可能會幸運的發現線索,也有可能會遇上丢了命的危險。
但這才是游戲最有趣的地方,不是嗎。
林秋的嘴角帶着莫名的笑意,扭動了手裏的門把手。
“咔嚓”一聲,門輕而易舉的就打開了。
他在門外猶豫了兩秒,但終究抵不過心裏對于探索未知的欲,望。
門內是比走廊外還要更深邃的黑暗,總覺得像是藏着些什麽不為人知的東西。
林秋伸手摸索着牆壁,小心翼翼的踏了進去。
突然,他心一凜,想到了一件事。
為什麽牆側沒有開關,就算這個游戲規定要在黑暗中進行,可為什麽連一個燈的開關也沒有。
因為這點疑惑,他暫時停在了門口的地方。
也就是這時,一聲極輕極輕的腳步聲響起,林秋瞳孔微縮,飛快的退了出去,但那瞬間,他放在牆壁上的手還是感覺到一股劇烈的刺痛。
滴滴答答的血跡順着他的指尖淌下,但還沒完,林秋不顧手上的傷口,連忙扭過身整個人趴在地上,一股陰寒的氣息從他的上方掠過。
被打開的房門微不可查的輕輕晃動了一下,直到一切歸于平靜。
他撐着身子慢慢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粘稠的血液。
那道傷口從手肘處一直延伸到手腕,十幾厘米長的傷口,筆直的像一條紅色的線。
但他的眼眸中卻微微帶着亮光。
果然就像他想的那樣,每一間打開的房都要看運氣,很有可能會找到什麽線索,也有可能遇上什麽東西。
而且随着打開的房門越多,從裏面放出的未知的東西也越多。
如果不盡快掌握戰勝這個游戲的方法,那麽在不斷的嘗試中,很有可能這個古堡裏會全是那些看不見的“鬼”。
想到這裏,林秋呼吸一滞。
待的越久,只會越危險。
可是,能夠在這個游戲中勝出的方法到底是什麽呢。
捉迷藏,捉迷藏,被找到就輸了,到底該怎麽打敗抓人的“鬼”。
林秋的腦袋有些悶痛,算了,暫且随緣吧。他擡腳離開,無意再打開剩下的房門。
和林秋随意灑脫的态度不同,剩下的玩家們已經在這個幽閉壓抑的空間裏焦躁起來。
汗水模糊了視線,就連一雙手也濕漉漉的,擡手擦掉臉上的汗,卻是更加讓臉上的汗液變得一塌糊塗。
“怎……怎麽辦……我不行了……”
長時間躲在一個地方沒有動彈,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都已經壓抑到了極致。
手表上的計時表示他們已經在這個地方待了将近四個小時。
沒人知道外面到底還有多少人活着,因為他們始終窩在這一個地方,哪裏也不敢去。
發出聲音的是一個留着齊耳短發的女人。
她将身子縮成一團,已經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
發絲也濕漉漉的黏在臉上,讓人的心裏焦躁的好像在燒起一把火。
“別說話。”
趙與輕斥了一聲,當時見林秋不管不顧的彈奏,他生怕林秋會連累自己,便早早的就跑了出去。
無意中遇上了躲藏起來的一個大本營,就跟着縮在這裏,再也沒有出去過。
“我……我也不行了。”
另一個穿着家居服的男人伸了伸長腿,渾身的肌肉在高度緊繃下已經變得疲憊不堪。
如果真的遇到了什麽危險,可能他們這群人連逃跑的力氣都沒有。
“媽的,老子不躲了,跟個窩囊廢一樣。”
一個穿着背心高大健壯的男人,罵罵咧咧的站了起來。
只是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點動靜,高大的男人又跟個鹌鹑一樣驚得縮了回去。
“呵。”
不知道是誰發出了一聲譏笑,男人在黑暗中的臉難堪的漲紅。
“咦?我怎麽不知道還有這麽好的地方。”
在外面探頭探腦的正是林秋。
他口中的所謂好地方,其實是一個獨立的廁所,并不是和浴室一體的洗手間,所以空間便顯得有些狹窄。
而這裏面密密麻麻的躲了七八個人。
甚至林秋覺得裏面的空氣都是悶熱又壓抑。
“林秋!”
趙與有些驚喜的叫出聲,他怎麽也沒想到林秋居然沒有死。
見不是什麽危險的外來人物,裏面的人悉悉索索的開始活動手腳。
卻也有不少的人在偷偷的打量着林秋。
“唔……這裏面就沒發生什麽嗎?”
難道他們運氣這麽好,打開這裏的時候,一點危險都沒有。
“沒……沒有,我們找到這裏後就一直躲在這裏。”
那個齊耳短發的女人期期艾艾的說完這句話,眼睛就一直放在林秋的身上。
他們太久沒有出去過了,不是不能,而是不敢。
林秋絲毫沒有在意他人打量的目光,而是聽到女人的話後眉梢微揚,擡腳走了進去。
他一米八幾的大個子,讓裏面本就不寬敞的空間顯得更加的擁擠,但誰也沒有想要出去的意思。
“怎麽了,你是不是發現了什麽。”
穿着家居服的男人眼睛發亮的看着林秋,這個人和他們所有人都不一樣。
漫不經心又游刃有餘。
其實沒人知道,林秋只是不在意而已。
“叩叩叩!”
林秋敲着廁所正對面的鏡子,冰冰涼涼,極其普通的單面鏡。
“喂,你……”
穿着背心的高大男人記恨之前林秋讓他出醜的事,此時見對方什麽也不說,這裏看看那裏摸摸,聲音便十分不耐。
只是話剛一出口就卡在了喉嚨裏,因為鏡子裏出現了一個姑娘。
別說裏面的男人被吓的一哽,為數不多的女人們已經驚慌的尖叫起來。
林秋有些不虞的蹙着眉,目光卻依舊緊盯着鏡子裏的人。
女孩別了別耳後的發,看着很是青春率真,雖是很普通的長相,但卻能從她淺淺的笑容裏看到她蓬勃的生命力和美好的青澀韻味。
林秋有一瞬間的恍惚,但很快就收斂心神。
鏡子裏的女孩像所有愛美的姑娘一樣,對着鏡子打理自己,林秋就這樣沉默的和她對視。
看着她腼腆的輕揚起唇,伸出指尖輕柔的撫摸着鏡面。
忽然女孩嘴唇微啓,像是在說着什麽。
林秋湊近了兩分,眉心擰的很緊,他讀不懂唇語。
“我好孤單啊,你為什麽不陪我玩呢。”
一道冷幽的聲音響起,讓靜默的衆人忍不住脊背發涼。
“她……她是這麽說的。”
站在最角落一個戴着圓框眼鏡的女人,見所有人都目光沉沉的看向自己,便垂下眸推了推眼鏡。
林秋輕飄飄的掃了對方一眼,若有所思的轉頭看向鏡子,只是裏面的那個女孩已經不見了。
他能猜到游戲裏的一些設定和規則,卻始終想不明白,鏡子裏時而出現的那個女孩和這個游戲有什麽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