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他一口氣跑出了很遠,意料之外的是身後沒有任何動靜,他有些無趣的撇了撇嘴,發現正前方有扇冰冷厚重的大門。
他試着推了一把,果然沒有動靜。
而就在這時,他像是察覺到了什麽,猛地回頭,就見原本黑暗綿延的走廊深處,又亮起了一面鏡子。
鏡子的後面依舊是那個穿着白裙的姑娘,她有些羞怯的招了招手,然後安靜的坐了下來。
林秋雙手環月匈的靠在門上,看着那個姑娘擡起雙手有節奏的動作起來,随即她側過頭,有些驕傲的抿嘴輕笑,乖巧的低垂着眉眼。
看着這詭異的一幕,林秋心裏一動,這裏不會是鋼琴房吧。
就在這時,身後的大門就這樣突然打開,林秋一個措不及防中踉跄的摔了進去。
裏面依舊一片黑暗,他卻看見了一架華貴的鋼琴在房間的正中央。
像是受了蠱惑一般,他慢慢的走過去坐了下來。
這時側面的鏡子再次出現那個小女孩,她面帶恬靜的笑容,有節奏的開始演奏。
林秋的手指撫上了冰涼的鋼琴鍵,就在他試探着按下第一個音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在身後傳來。
他敏捷的躲在門後,就聽到一聲粗喘的呼吸聲越來越近。
而房內的鏡子裏那個小姑娘依舊在演奏,對方像是受到了驚吓,差點就要尖叫出聲,林秋連忙出現用力的捂住對方的嘴。
“閉嘴。”
湊的近了,林秋才發現對方是那個叫趙與的男人。
對方被他吓了一跳,連身子都在不自覺的發着抖。
林秋見這個男人白着臉一副吓的丢了魂的樣子,只好松開了手往後退了一步。
“你……是你……”
趙與見是他,這才帶着殘留的驚懼松了一口氣。
很快他又害怕的回頭看着那條逼仄黝黑的走廊,想也沒想的試圖關上鋼琴房的門,可是無論他使了多大的力,門也絲毫未動。
“沒用的。”
在他剛進來後就試圖将門關上,可這就像游戲裏被打開的寶箱,找到了就失去了作用。
趙與聽他這麽說,連忙抓住他的衣袖往裏面躲了兩分。
“外面……外面死了好多人。”
趙與害怕的連聲音都在抖。
本以為在這樣黑暗又複雜的空間結構裏,躲藏的人占據了大半的優勢,但沒想到那個男人對這裏了如指掌,完全能猜到玩家躲藏的地方。
現在就像是貓抓老鼠一樣。
林秋眉梢一挑揮開了對方的手,重新坐在了鋼琴正對面的椅子上。
他脊背挺直,面色肅穆,按照記憶裏的節奏,鋼琴響了起來。
優美纖長的指尖在黑白的琴鍵上跳動,林秋的眸色漸深,沉迷在這熟悉的音樂裏。
他看的第一眼就知道對方在彈什麽,因為這是他忘了許多事後,依舊時刻回蕩在他腦海裏的一首曲子。
“你在做什麽!”
趙與生怕他将人引來,連忙低喝出聲,還試圖阻擋他的動作。
林秋沉迷其中,手指飛速的動起來加快了節奏。
這裏面一定有什麽。
“好美妙的聲音。”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嗡”的一聲重音,林秋的動作戛然而止。
他睜開眼,徘徊在這裏的趙與已經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身後冰冷的戰栗感。
人類天生對于恐懼的反應沒有讓林秋變得慌忙,反而讓他的心裏升起了一股難言的興奮。
他動作緩慢的回過頭,便見到那個高大的身影。
在昏暗的光線中,他看不清男人的樣子,但卻能隐隐的看出他鬼斧神工的輪廓和挺拔的身形。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對方卻伸出手放在了唇邊。
“噓……快走,它要追過來了。”
就在話音剛落的那刻,林秋瞳孔微縮,下意識的側過頭,幾滴血珠從空中滴落。
他伸手摸着自己的頸側,手上滿是粘稠的液體,刺痛的感覺讓他蹙緊了眉。
擡眼看去,只見對面高大的男人伸着手,好像憑空抓着什麽。
“嘭”的一聲巨響,男人将手裏的東西砸了出去。
林秋收起了所有的輕佻閑适,他沉聲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不一樣。”
他沒聽明白對方的意思,但也知道,這個游戲裏真正的兇手不是這個男人。
沒有猶豫,他擡腳離開,卻在越過男人與他擦肩而過時,他偏頭看去,近距離的看到了男人蒼白冷硬的臉。
直到他穿過黝黑的走廊,走入了另一個空間,周遭又重新安靜下來。
現在的一切都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疑點,那個男人是誰,真正的“鬼”又是誰,還有周圍無數的鏡子裏,那個穿着白裙的姑娘又想告訴他什麽。
“啊!”
他靠在牆上平複自己的呼吸,前方突然傳來一聲壓低的驚呼聲。
“怎……怎麽了……”
另一個女人有些驚慌的詢問。
“我……我好像摸到了個人。”
林秋一把拍掉了摸在自己腹部的手,幽幽的說:“知道了還摸的這麽起勁。”
随着他的出聲,只聽見幾聲淩亂的腳步聲,估計是對方被他吓的倒退了幾步。
然後就見伸手不見五指的角落裏亮起了一道冷光,對方借着手表上微弱的光線看見了他的樣子。
“林秋。”
對方正是秦奮和另一個長發披肩的女人。
他看到秦奮那頭白色的雜毛就覺得眼睛疼,好好的小姑娘非學人家搞什麽非主流,就算在黑暗的空間裏也格外的顯眼。
“是我。”
對方輕舒了一口氣,連忙學着他的姿勢貼牆站好。
“怎麽樣,有什麽線索嗎。”
秦奮撞了撞他的肩,壓低聲音小心的詢問。
“那個男人不是兇手,算不算線索。”
“哦,我早知道了。”
“嗯?”
這回輪到林秋驚訝了。
裏面的玩家一聽到什麽動靜,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秦奮一個小姑娘如果不是和那個男人見過,她是怎麽知道的。
“我們就是這樣逃出來的,我們無意間闖進了廚房,本想躲在裏面,誰知道那男人找了過來,可奇怪的是他連動都沒動,就死了好幾個人,本來我們也完蛋了,卻突然響起了鋼琴的聲音,那個男人就離開了,我們也就是這樣才逃過一劫。”
秦奮的聲音裏還帶着劫後餘生,與她一起的長發女人也跟着附和幾聲。
這麽說來,還是他無意中救了她們。
只是,動手的到底是個什麽東西,他們又怎麽才能戰勝對方逃離這個詭異的地方。
林秋突然腦子一閃,低頭問道:“你們有見過鏡子裏的那個小女孩嗎。”
“沒有。”
秦奮她們沒有見過,為什麽他卻時常見到對方。
且那個女孩的樣子就像一個普通又純真的少女,根本就看不出什麽異常。
“我覺得這裏面肯定藏着什麽。”
“怎麽說。”
聽到秦奮的聲音,林秋連忙回神。
“我們躲在廚房的時候,在一些地方發現了血跡,而那些地方看起來都是躲藏的最佳場所,總覺得好像之前就有人在那裏躲過。”
這麽說來,這裏面還真有點東西。
看來躲着也不是辦法,要不然遲早也會被找到,還不如主動的尋找線索,将對方攻破。
“嗚……”
就在這時,那個長發女人緊緊的捂着嘴,發出了幾聲害怕的嗚咽聲。
林秋擡眼看去,對面又出現了鏡子,而裏面的白裙少女,正提着裙擺面帶微笑的往前奔跑,随着她的動作,對面的整片牆壁都出現了鏡子,直到她小跑的身影進入了更可怖的黑色深淵。
他想也沒想的擡腳跟了過去。
秦奮拉着身後的女人一起跟在了林秋的身後。
幾人一路跟着鏡子裏的少女小跑,直到鏡子裏的微光熄滅,少女也消失不見,他們才發現,他們來到了一間房門,只是詭異的是,這間房是打開的。
裏面冰冷黑暗,像一個吃人不吐骨頭的黑色洞口,未知的恐懼讓不知道是誰的心跳聲漸漸壯大。
嘭嘭嘭的好像要跳出來。
“我們別進去了。”
長發女人發出了一聲極低的哀求。
“別怕,他會保護我們的。”
林秋擡腳的動作一頓,目光準确的鎖定了那頭白毛。
“不好意思,我不會。”
憐香惜玉是什麽,能吃嗎。
“哇,真沒有紳士風度。”
秦奮語氣誇張的啧啧出聲,但還是跟了進去。
長發女人獨自留在外面顯然更覺得害怕,便小跑着抓住了秦奮,可想了想,她又上前一步抓住了林秋的衣角。
林秋微不可查的啧了一聲,帶着點點厭煩。
長發女人就好像沒聽到一樣,将他抓的更緊了。
一路帶着兩個拖油瓶,林秋發現這間書房不是一般的大。
就像一個足以容納幾百人的大堂改造成的書房一樣,書架足有幾米高,裏面的書全都井然有序的擺放在一起。
“嗯?”
林秋不小心踢到了一個東西,他彎下腰去拿,忽然一股熱流濺在了他的後頸,接着就是一個硬物砸在他的背上,又咕嚕嚕的滾了下來。
他僵硬着指尖撿起了腳下的書,只略微一側頭,就對上了那個長發女人驚懼的眼睛。
“林……林秋。”
秦奮帶着極力壓制的啜泣向他靠近。
林秋緩慢的起身,伸手揮掉了拽着自己衣角的手。
“嘭”的一聲,并不是很沉重,但還是讓人的心髒緊縮。
就在這時,一股寒冷的肅殺感讓人脊背發涼。
林秋反應迅速的拽着秦奮往外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