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三十四
張凱楓一發現身後多了個小公子,那可吓了一跳,你怎麽來了?!
小公子滿不在乎道,怎麽不能來,我跟你一起去!
快別鬧了,你快回去,樓師兄肯定在擔心你。
不行不行,我也擔心你,如果壞人這麽厲害,你就一個人,萬一打不過怎麽辦?
張凱楓就笑,那你也不會功夫啊。
小公子想想,好像也是,不過我可以幫你求救啊!
……
張凱楓沒轍,只能要小公子跟緊他左右,不可到處亂跑。
小公子那頭點的比搗蒜還勤。
倆人結伴一塊到了橋頭,沒見戲班子,也沒見個活人,天已經黑了許久,唯有附近民居門口點的燈籠能照亮四周。
小公子有些奇怪,以前他常來這兒聽戲,那班主都能認得他哩,怎麽今兒個這麽安靜。
橋下有條河,叫美人河,河邊有棵樹,喚美人腰,什麽來頭呢,倒也不稀奇,只是一棵枝條茂盛的青柳樹,因為樹幹比尋常柳樹都要纖細得多,又是彎的,遠遠看着就像美人下腰,翩翩起舞,故此得名。
張凱楓在樹下站了會就覺着有些不對,回頭看了眼,那棵柳樹安安靜靜地立在那兒,并無異處。
小公子說這樹在這裏長了許多年了,估摸得有百年了。
張凱楓有些詫異,這柳樹的模樣,他可還以為是棵新柳哩!
在樹下守了約莫半個時辰,月亮開始往雲裏藏臉,偶有過路的貓狗叫喚兩聲,漸漸起了些風。
南方春寒,小公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張凱楓見狀,解下外袍讓他穿上,正說着話,不遠處忽來一陣腳步聲。
噓,有人來了。
小公子忙不疊捂上嘴,大氣都不敢出。
有身影從那暗處而來,打屋檐下走過,影影綽綽間恍然見個女子身姿,待人走近了,燈籠的燭光一照。
是個提着花籃的女子,年少貌美,身姿搖曳,路過他倆時,朝他倆微微點了下頭,眼中含笑。
小公子還以一笑,張凱楓卻瞧得生奇,抓緊了小公子的手讓他和自己站近點。
那姑娘似乎就只是打個招呼,這就要走,未料地上一顆石子兒,踩在腳心打了滑,一個哎呀就跌了一跤,半天站不起來,像是崴了腳。
小公子拽拽張凱楓的衣角,小聲問道,我們不去扶她一把嗎?
張凱楓琢磨兩下,道,你在這別動,我去,你別動啊。
恩!
張凱楓只身上前,将那姑娘扶站起來,這姑娘身骨十分纖細,手臂就像小樹枝一樣,張凱楓扶她站好,姑娘連連道謝,又要去撿地上散落的花。
張凱楓幫她撿着,并不說話。
姑娘擡起眼看他一看,張凱楓莫名覺着一股涼意襲來。
謝謝小公子。
不必客氣。
花籃收拾妥了,姑娘将籃子挎上,站起身道,聽小公子的口音,不似本地人,外處來的嗎?
張凱楓不與她多作交談,恩了一聲。
這個時候怎麽在這地方站着呢?爹娘該擔心了吧。
張凱楓将她細細打量,發現她雖有人樣,卻無人氣,一張臉不見血色,倒在月下微微透着點兒青。
張凱楓隐隐看出了點門道,不動聲色往後退了退,姑娘也該回去了,大晚上的一人孤身在外,恐怕不妙啊。
那姑娘聞言,頓時面露哀愁,我的腳痛得厲害,能不能煩請小公子你,再幫我一幫?
幫你什麽?
前面有家藥鋪,送我到那就好,我順道帶些藥回去。
張凱楓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暗森森一街口,黑漆漆一小巷,頓時笑道,姑娘,實在抱歉,我還得送我朋友回家,恐怕幫不了你。
那姑娘一聽,面色一僵,随即一笑,陰陰冷冷,是嗎?只怕這由不得你了!
姑娘,你怎的這麽生氣,張凱楓不驚不動,手一伸,就要碰她的臉,妝都花了。
那姑娘聽了,暗道不好,躲開他的手,自個兒往臉上一摸,果不然裂了個口子,掉着木屑。
這下那姑娘是再等不了了,籃子一扔,倆手一張就朝張凱楓撲了過去。
半書你退開!
張凱楓說着,抽出背上的玄鐵劍,不慌不忙接下那妖物的手掌。
原還十指纖纖的素手漸漸幹成了青皮樹枝,張凱楓心道果然如此,打了記小樓聽雨,就要縛她肢體,那妖物倒是利索,褪了皮囊,金蟬脫殼,便要作法,不想此刻忽然狂風大作,陰聲四起。
這風刮得那妖物都站不穩,小公子抱着樹幹不敢松手,張凱楓将劍插在地上的磚縫裏,搖搖晃晃。
那妖物察覺不對,轉身想逃。
張凱楓急道,妖孽休走!
話音剛落,卻聽那妖物慘叫一聲,半空裏給銜了起來。
烏雲密布,勢如暴雨,黑壓壓的天似長江之水,滾滾而來。
張凱楓這才看清了,那妖物給叼在了一巨物的嘴裏,天地之間宛若貼合,蒼穹仿佛近在眼前,那巨物的腦袋和他直直相望,片刻之後将那妖物又吐了回來,張凱楓低頭一瞧,妖物已然奄奄一息。
巨物盯着張凱楓看了一會,遠遠看見後邊追上來的大師兄,人還未至一道仙心訣就打了上來。
巨物噴了口氣,扭身飛舞而去。
小公子驚得傻了,盯着它離去的方向,愣愣地問了句,小楓…那、那是……什麽呀?
張凱楓顯然也沒回過神,半晌過去才緩過來。
黑夜裏他看不盡清,只看見那東西的身體宛如大蟒蛇一樣,卻比蟒蛇大上許多,隐約看見有爪,身上鱗片閃着銀光,像條天上的河。
是尾蛟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