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看上的人
秦非雨不用回頭,便感覺一股逼人的氣勢直逼過來,甚至沒有聽見什麽聲響,對方已來了他身後,耳畔傳來一道質感良好的聲音:“晚上好。”那熱氣吹在耳邊,擦過他耳後的肌膚,讓秦非雨感覺全身都在發熱,但他任自鎮定,只是微微前傾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嘴裏笑道:“墨蘭先生都喜歡從背後吓人嗎?”
男人深紫色的眼眸微微上挑,勾起一絲笑容,“我聽見你們剛剛在談論我,是嗎?”說完擡起眼來,望着一桌之隔的九弟,墨蘭瑾書立刻沒出息的招供,“六哥,我們只是在讨論你的技術。”
秦非雨無語的看了他一眼,這個破孩子怎麽這麽老實?不知道現在說真話死得比較快嗎?
墨蘭瑾銳紫瞳微眯,薄唇輕佻的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那麽,你覺得我的技術如何?”他微微俯着身子,雙手搭在秦非雨的椅背上面,形成了一個将獵物環在胸前的局勢,那聲音輕得很,卻能讓人輕易的察覺出幾分危險。
秦非雨腦子轉了個彎,笑道:“墨蘭先生自己認為呢?”
問題被原原本本的丢了回來,墨蘭瑾銳慵懶的眼神中驀然多了一絲笑意,淡淡的誇一句:“很聰明。”說着直起身來,坐在了經理及時送上來的椅子上。
随着男人的離開,秦非雨莫名舒了口氣。
對面的瑾書看見六哥也坐了下來,擺明是要跟他們共進晚餐,連忙乖乖的坐着,連刀叉都不敢碰了,努力把自己僞裝成一團空氣,別人看不見他才好。
“這個時候你應該在英國才對。”墨蘭瑾銳姿态優雅的切着盤中的牛排,頭也未擡的說。
聲音很平靜,聽着卻讓人碜得慌,墨蘭瑾書立馬哭喪着臉,努力的想要擠出幾滴眼淚來,聲音委屈得像是被搶了玩具似的,“六哥,其實我已經把今年的學分都修滿了。”
“所以?”男人依舊未看自己的弟弟一眼,只是執起手邊的酒杯喝了一口酒。
墨蘭瑾書看看自己的六哥,又看了看對面那個自顧自地吃意大利面的男人,咬了咬牙,說:“我只是想看看六哥看上的人長什麽樣子。”
秦非雨再一次被人當了靶子,他放下刀叉,望着對面的瑾書,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亂說話,可惜對方根本沒接到他的信號,因為墨蘭瑾銳非常自然的接了話,“現在看見了,可以回去了嗎?”
噗……
如果嘴巴裏有酒,秦非雨肯定會再次噴灑而出。
這家夥是什麽意思?現在看見了?那就是變相的承認了墨蘭瑾書的那句“看上的人”了?
他媽的不過是做過一次,難道他秦非雨就甩不掉這男人了?
墨蘭瑾書被哥哥一陣搶白,低下頭去委屈的說,“其實是媽媽讓我來的啦,她說……”
“說什麽?”男人眼眸危險的眯起,仿佛随時會取了瑾書的小命。
瑾書吞了吞口水,聲音很弱很弱的傳來:“她說六哥你已經不小了,是該找個媳婦兒之類的了,讓我先來幫你物色物色……”後面的話盡數淹沒在了墨蘭瑾銳危險的紫眸中。
墨蘭瑾銳瞪完了人,繼續埋頭切牛排,隔了一會兒才說:“回去告訴她,我的妻子我自己會找,不需要他們來操心,還有,你馬上就給我滾回英國。”說完完全不給墨蘭瑾書抗議的機會,對身後的人說,“去收拾九少爺的行李,然後把他送回去。”
墨蘭瑾書是不敢抗議的,那麽多哥哥裏面,他最怕的人就是這個六哥。
雖然前面的幾個哥哥也都是狠角色,可是沒有人像六哥這樣,只消一個眼神就能讓你如墜冰窖,所以他只好把求助的小眼神兒投向對面的顧硯,秦非雨接收到了他的目光,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幫幫他,雖然可能起不了什麽作用,“墨蘭先生,現在這麽晚了可能連末班飛機都趕不上了,不如明天再讓九少爺走吧。”
男人深色的瞳孔中劃過一絲暗芒,紫色的流光傾洩而出,“私人飛機沒有末班一說。”
好吧,秦非雨覺得自己是多此一舉了。
“九少爺,一路順風了。”
墨蘭瑾書扁着嘴巴,依舊滿眼期待的看着他,秦非雨只當作沒看見,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既然九少爺要走了,我今天的任務也算完成了,那我就先走了。”
“顧硯……”九少爺活脫脫一只被抛棄的小狗,淚眼汪汪的望着他。
秦非雨拿起外套穿上,狹長的鳳眸裏一片笑意,“九少爺先回英國念書,等到暑假來玩也是可以的。”
“那你會接待我嗎?”小狗繼續抽鼻子。
“當然。”秦非雨笑得理所當然,因為他非常肯定九少爺那時候肯定已經不記得有顧硯這麽一號人物了。
“好吧。”墨蘭瑾書心不甘情不願的回答,然後問秦非雨要了電話號碼,還很認真其事的存進了手機裏,認真的說:“那我暑假的時候來找你玩,你一定不要忘了我啊。”
秦非雨想,孩子就是孩子,連說的話都這麽可愛。
墨蘭瑾銳大概也吃得差不多了,這時候站起身來,“我送你回去。”命令式的口吻讓秦非雨皺了眉頭,“不用了,我自己會打車回去,謝謝。”
墨蘭瑾銳像是沒聽到他的話,徑直走出門去,瑾書見六哥這架勢,朝秦非雨遞了個眼色,讓他別惹六哥,秦非雨無奈,又跟墨蘭老九說了幾句話才跟着走了出去。
秦非雨走出來的時候,就看見墨蘭瑾銳站在車門邊,這個男人長得實在好看,即使只是低一低頭也能瞥見無數風華,那暴露在視野裏的側臉生硬而尖銳,被路邊昏黃的燈光一染又似乎削去了原本的尖刻,變得柔和起來,他的身量很高,比顧硯的個頭還要高上幾公分,一身Burberry的英倫休閑服,全身上下無不散發着濃郁的英國貴族的高貴氣質和紳士氣息。
秦非雨看見他驀然擡起頭來,深紫色的眼眸中微微一掀,像是有什麽東西正在散開一般,讓人心悸。
“上車。”然後,寧靜的夜色中便傳來對方那簡短有力的兩個字。
秦非雨走下臺階,就着墨蘭瑾銳打開的車門坐了進去,他是個非常識時務的人,這裏地處偏僻一時肯定打不到車,而且,他非常清楚,驕傲的男人都是不容許被拒絕的,否則,他們會變本加利,會糾纏不休。
秦非雨見墨蘭瑾銳揮退了手下,自己坐上了駕駛座,心裏不免有些驚訝,但是他并沒有表現出來。
比起瑾書的C9,墨蘭瑾銳的座駕要低調得多,不過那只是外表給人的感覺,剛剛的晚餐味道還不錯,秦非雨吃了不少,這會兒正靠在椅背上,舒服的摸着肚子,充當司機的墨蘭先生透過後視鏡看着他,聲音依舊平靜,“剛剛吃飽了嗎?”
秦非雨一個激靈,他怎麽忘了前面還坐着一頭狼呢。
“還好。”秦大少爺第一次謙虛起來。
“那就好。”
車廂裏再次陷入寂靜,秦非雨卻再不敢像剛剛那麽悠閑了,坐直身子瞟向窗外,雖然已經過去了好幾年,不過這個城市倒沒有多大的變化,只是夜晚比從前更加美麗了,街上到處都是人,街邊的店鋪也是燈火通明,仿佛整晚都不會打烊一般。
“瑾書似乎很喜歡你。”墨蘭的聲音突然傳來,秦非雨收回視線,鳳眸中波光流轉,看着很是妖嬈,“莫非墨蘭先生吃醋了?”秦非雨直到剛才還在因為自己被這個家夥白吃了一頓而氣悶,不過墨蘭瑾銳剛剛那句話洩漏了太多情緒,讓他不由自主的想要逗一逗這匹來自英國的狼。
墨蘭瑾銳低笑一聲,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你希望我吃你的酷還是自己弟弟的酷?”
秦非雨微微向後倒去,嘴角噙一抹玩味兒的笑容,故意扭曲他的話,“哦,原來墨蘭先生喜歡九少爺呀,想來令尊一定會非常樂意接受的。”
男人手指一頓,随即扯唇,“顧硯,你很有趣。”秦非雨正準備反唇相譏,卻被墨蘭打斷,他看着路況,繼續說:“但是我覺得你有點怕我。”
秦非雨想罵娘。
換了任何一個正常人,面對墨蘭家的時候多少都會有幾分謹慎幾分膽怯吧,一個英國的隐形的富豪古老家族,随便站出來一個人,伸個小指頭都能讓全世界的經濟格局重新洗牌,說不怕那才不正常!雖然秦家也是財大氣粗,可是跟墨蘭比起來,那真的是不值一提。
但是秦非雨的骨子裏也是驕傲的,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氣勢,在他的字典裏沒有害怕這個詞,所以他梗着脖子,有些挑釁的說:“你希望所有人都怕你?就像瑾書看見你時那副小鬼見了閻王的表情?”
墨蘭瑾銳許久沒說話,唯有微揚的唇角洩漏了他的情緒,“很好。”
秦非雨懶得再跟他搭腔,随即閉上了眼睛。
其實他也沒睡,就是閉着眼睛休息了一會兒,所以車子一停下他就立刻睜開了眼睛,立馬就看見了那幢熟悉的老舊建築,他道了謝,便推門下車,至于墨蘭瑾銳怎麽知道他住這裏的蠢問題,他是不會問的。
秦非雨一直沒回頭,因為從此以後,他不想再跟墨蘭瑾銳有任何瓜葛。
俗話說得好,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
至于那天在洗手間裏的那一仗,嗯,就當他被狗咬了一口好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