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意外重生
鄧傑正在敲門。
“兩點前把顧硯給我弄來!Show馬上就要開始了!要全場等他一個人老娘耽誤不起!”
他想起電話裏于清那綁着火藥的咆哮聲,腕上的手表顯示離下午兩點只有十四分鐘,所以他敲門的頻率更加着急,就在他以為還要繼續敲門的時候,房門從裏面打開了,門內伸出一只光滑修長的手臂,抓住他的衣領直接将人扯了進去。
鄧傑還沒站穩腳,身體便被人壓了門板上,堅硬的木門咯得他的背脊一陣一陣疼,偏偏身前還靠着一個活物,那人比他高出了整整一個頭,所以此刻正微微俯身過來,嘴唇靠在他的耳畔,炙熱的氣息就那樣從他耳後擦了過去,帶起一絲浮動的暧.昧,還未完全清醒使喉嚨裏滑出來的那把聲音比平時要耐人尋味得多:“Mondey,擾人清夢是要下地獄的。”還沒等鄧傑回話,那人咦了一聲:“你今天怎麽短了這麽多啊?”
“顧硯,你沒事兒吧?我是鄧傑啊。”鄧傑好歹也在社會上混了好些年了,聽見顧硯這與以往大不相同的語氣也不禁微微發怔,“Mondey是誰?”
聞言,壓在他身上的重量遞減,對面的人蹷着好看的眉宇與他拉開了距離,黑矅石一般的狹長鳳眸裏蒙着一絲疑惑,待看清鄧傑的時候,那雙眼睛霎時恢複了清醒,厚薄适中的唇微微開啓,吐出一句:“你是誰?Mondey讓你來的?”漫不經心的,帶着些許的玩世不恭。
鄧傑認識顧硯這麽久,第一次被他眼中那種高高在上的神色打擊到,不由吞了吞口水,“我鄧傑啊,你不會睡傻了吧?什麽Mondey不Mondey的,哪有這麽一號人物啊,于清姐說你電話打不進去讓我過來接你,時裝秀馬上就要開始了,你快點去換身衣服,我們要馬上趕過去。”
站在鄧傑面前的男人大概二十二三光景,眉宇間還堆砌着幾分疲憊,整張臉倒是十分耐看,眼睛是眼睛,鼻子是鼻子,通俗點的說就是秀色可餐,配上一米八六的個頭在只有一米七幾的鄧傑面前就像一座無法跨越的高山,這座高山此刻正一臉疑惑的瞧着鄧傑,仿佛這個突然闖進來的青年是個什麽怪物一般。
“你剛剛叫我什麽?”對方開口,聲音壓低了好幾個調,讓鄧傑莫名的覺得有些危險,但他仍是老實的回答:“顧硯。”
鄧傑就看見對面的顧硯突然瞪大了瞳孔,氣息不穩的問他,“鏡子在哪裏?”
這明明是他家,他倒好意思來問我,鄧傑心裏腹诽,但仍是指了指他身後。
看見鏡子的那一瞬間,秦非雨簡直以為自己眼睛聾了,鏡中的人十分年輕,看着足足比他小了好幾歲,俊秀的面容不似他的英氣多了幾分陰柔,而秦非雨非常肯定那頭中規中矩的碎發不是他挑染的棕色!
他這一生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這時候卻被鏡子裏那番詭異的景象弄得發怔,鏡中人的瞳孔裏泛着劇烈的震驚和慌亂,連嘴唇都微微的顫抖起來,他伸出手,鏡子裏的人也伸出手,手指摸到的鏡面一片冰涼,讓秦非雨的心也跟着涼了半截。
他記得他去找秦風談公司下一季度的規劃,結果失足從三樓摔了下去,淩利的風從耳畔飛過去的感覺就像無數把飛刀嗖嗖的穿過一樣令人印象深刻,樓層不算高,下面又是一個小型的花園,按理說他應該不會那麽輕易就摔死才對啊,那現在這又是什麽情況?
剛剛有人敲門,他連眼睛都沒睜就一路沖門鈴的方位跑了過來,以為門外應該站着他的助理Mondey,結果一開門卻是個清秀的陌生男人,而這屋子也不是他從前住的那一間。
他是秦非雨,卻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頂着一張別人的臉,別的身體,最要命的是,他還偏偏連這個人是誰都不知道!
“操!”
鄧傑站在他身後的不遠處,發現長得好看的人即使在罵髒話的時候也依舊可以這麽優雅,雖然這個長得好看的人在模特界裏摸爬打滾了這麽多年依舊還是那副不愠不火的模樣。
但見顧硯眉宇緊鎖,眼睛裏還浮着幾絲顯而易見的暴躁,鄧傑走上前來小心翼翼的問:“顧硯,我們現在可以走了嗎?于清姐已經打了無數個電話了。”
秦非雨轉過頭,看着他,“我今天不太舒服。”任誰一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跑到了別人的身體裏都會不舒服,相對來說,秦非雨的表現已經算是鎮定了,鄧傑一聽這話着急了,立刻倒豆子似的羅嗦了一大堆:“不行啊,這場秀上個月就定好了,你連裝都試過了,現在時裝秀在即怎麽能缺席呢?雖然你只是個充數的,但是這一時半會兒根本就找不到人來頂替你,你如果不去于清姐會扒了我們兩人的皮的!”
秦非雨挑眉,重複他的話,“充數的?你讓我穿着別人設計的衣服去走T臺?”這麽說,這個身體的原主人是個模特?可悲的是,還是個充數的模特。
鄧傑以為自己又踩到了顧硯的痛處,果斷忽略了第二個問題,立刻安慰道:“這次這個秀是S公司主辦的,設計師又是著名的Vivian Chen,說不定你穿上他的衣服會被公司高層看上呢,無論如何這是個機會呀,你總不想永遠都走一些不入流的秀吧?”
S公司嗎?
秦非雨嘴角一勾,随口問道:“認識秦非雨嗎?”
鄧傑眨巴眨巴眼睛,不太确定的看着他,“你說的是盛世娛樂那個妖孽,呃不……那個大老板?”
對于被人冠上妖孽這個頭銜秦非雨這時候沒功夫理會,只是點點頭,鄧傑一副你有病的眼神,“幹嘛突然問起他呀?他都死了好幾年了啊。”
秦非雨心底一震,“他是怎麽死的?”
鄧傑扒了扒頭發,似乎在努力的回想,然後才說,“聽說是從樓上摔下來的,當場死亡,想想真是可惜啊,那麽一個大美人,連笑起來都是那麽的勾人魂魄,你以前不是不喜歡這種混身妖氣的類型嗎?幹嘛突然問這個?”
混身妖氣?秦非雨嘴角抽搐,他那叫風華絕代好不好!
轉念一想,明明知道那次墜樓是個意外,他卻覺得心裏沒來由的一突,朝鄧傑伸出手去,“手機給我。”
鄧傑忙乖乖的将自己的手機送上,總感覺今天的顧硯不太一樣,他跟顧硯是發小,從小一個院子裏長大的,顧硯的性格很溫柔,平時連說話都不會太大聲,就更別提用這種命令式的強硬的口吻,但鄧傑也只是想想,說不定是這段時間一直沒有接到工作壓力太大了,所以使得顧硯性格有些浮躁吧。
趁鄧傑想這些亂七八糟的時候,秦非雨迅速的查看了手機日歷,在看見那個陌生的年份時,他又忍不住的靠了一聲,的确是比他所處的那個年份往後推了幾年,說不定他的身體現在都已經在地底下腐爛了,秦非雨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才将手機遞還給鄧傑,看得出來這個叫鄧傑的與這身體的主人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因為他在電視櫃旁的矮架上看到了兩人勾肩搭背笑得歡的合影,于是他問:“如果我今天不去你會怎麽樣?”
鄧傑打了個寒顫,一雙大大的眼睛裏寫滿了恐懼,“顧硯,你千萬別跟我開這種玩笑,如果你今天不去,那我就會丢掉工作然後連房子都租不起,最後只能流落街頭了。”
被秦非雨霸占了身體的顧硯幾不可聞的嘆了口氣,皺着眉頭看了看四周淩亂的環境,他有輕微潔癖,所以指揮鄧傑,“你把房間收拾一下,我去換件衣服。”說完走向這個屋子裏唯一的一間卧室,完全不理會身後一臉無可奈何的鄧傑。
卧室不大,跟客廳的情況基本一致,一個字:亂。
秦非雨看了一眼那張單人床,被子正在打掃地板,而床單也是皺皺巴巴的,想起剛剛自己就是從這張床上下來的就讓他有些無法忍受,靠牆的地方放着一個衣櫃,比起房間的淩亂不堪,衣櫃倒是罕見的整齊,衣服并不多,但是上衣和下褲都分別的挂在了兩旁,第一層的抽屜裏是領帶,第二層是內.褲,最下面一層是鞋子,由此足以見得,這個叫顧硯的人是個有着基本職業操守的但不入流的模特。
秦非雨在衣櫥裏随便拿了一件襯衫和長褲穿上,走出來的時候,鄧傑也把客廳收拾得差不多了,房子小得可憐,比起他原來住的那套300坪的複式豪宅簡單是雲泥之差,不過勝在精致,整個小小的空間被各式各樣的家具占據,看着倒有點溫馨的味道。
鄧傑見他穿着平常最不會穿的簡裝出來,不由驚了一下,“顧硯,你今天是怎麽了?”
秦非雨理了理襯衫的袖口,然後将一件黑色的薄外套穿上,這才不緊不慢的擡起眼來,“幹什麽這麽問?”他一點都不擔心自己不是顧硯的事會被看出來,現在真正的顧硯已不知去向,也沒有人能證據鑿鑿的說他不是顧硯,因為DNA在辨認一個人的時候從來都起着決定性因素。
即使鄧傑再懷疑,他也能以一句“以前的性格不太好,想換個心情活活”的理由打發之。
“你以前都喜歡穿比較鮮豔的衣服,說這樣能彌補你容貌上的缺憾。”鄧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被他那樣漫不經心的眼睛一瞧,覺得全身骨頭都酥了一半,他跟顧硯認識了二十幾年,第一次發現顧硯的眼神也可以這麽……妖嬈橫生。
鄧傑被自己找的這個詞驚悚了一把,忙拿起顧硯的錢包手機和鑰匙推着人出了門。
老舊的居民樓下停着一輛低調的大衆,鄧傑拉着顧硯坐了進去,然後飛快的發動車子沖了出去。
秦非雨靠在椅背上,承認剛剛自己思緒有些混亂,這才有時間好好的梳理了一下,他從三樓失足摔下去的時候死了,然後靈魂跑到了這個叫顧硯的年輕人身上,顧硯目前是一名小模特,有個叫鄧傑的好朋友,現在他們要去的地方就是今天走秀的主場,至于為什麽會發生靈魂穿越而時間上還出現了這麽大的缺口這種事,秦非雨深知自己目前得不到任何答案。
這世界之大,千奇百怪的事屢屢發生,若真要去追尋所謂的真相,怕是等他到死了的那天都得不到解答,所以,走一步看一步吧。
秦大少爺從來是個既來之則安之的主,所謂今宵有酒今朝醉,人生若不能敞開胸懷活個痛快,那活着還有什麽意思,那麽,就讓他用顧硯的名字和身體繼續享受這美妙的生活吧。
“顧硯,呆會兒無論于清姐說了什麽你都別頂嘴啊。”鄧傑邊開車,還不放心的交待。
秦非雨,不,顧硯點了點頭,表示明白了。
車子很快在一幢大樓前停下,這是聚星雜志社的總部大樓,共十七層,十層以上是聚星員工工作的地方,十層以下則是一些附屬産業根據地,今天這場Show應該就在六樓舉行,因為那裏是聚星為了旗下的設計師專門開辟出來的秀場,也時候也會對外開放,問他為什麽這樣清楚,當然是因為,他曾在怕個地方見證過無數默默無名的設計師一朝成名。
鄧傑直接帶着他去了後臺,只見光滑的地板被無數布料衣服遮蓋,靠牆有一整排架子,上面挂着今天要走秀的時裝,各種各樣的人從化妝鏡前的走廊上穿行而過,男模女模們正在着急的往光.裸的身體上套衣服,一時間各種各樣的秀色在眼前綻放,秦非雨挑了眉頭,眼底劃過一絲興味兒,這時一個戴着眼鏡的女人走了過來,秦非雨認出她是那個有名的經紀人于清。
“顧硯,為什麽遲到?”于清長相十分清秀,這與她冷豔的氣質有些違和,這就相當于一個蘿莉的身體裏住着一個禦姐的靈魂,光想象就有些不敢恭維,好在她緊抿着嘴唇的時候還是相當秀色可餐,所以秦非雨姑且回答了她的問題,“鬧鐘壞了。”
于清手裏的文件瞬間被捏變形,一張俏臉被氣得鐵青,鄧傑見她又要發作,立刻走出來打圓場,“于清姐,秀快要開始了,先讓顧硯換衣服吧。”
立刻有助理抱着一堆衣服走上前來,鄧傑忙接過就要顧硯脫衣服。
聚星的這層專門用來走秀的時裝後臺其實很大,但是因為服裝的數目太多,而模特們也都習慣了這種男女混合的換裝模式就也無所謂了,更何況,因為每一個模特可能要穿好幾套衣服,常常是模特匆忙的走下臺來,邊走邊脫,然後快速的穿好下一套服裝,接着跑到臺口等候,這匆忙之中根本來不及打量什麽。
但是他秦大少是什麽人,從來只有他看別人脫衣服哪有人讓他脫衣服的道理,雖然大家都是一副匆匆忙忙的,然而,就算現在這副身體不是他的,他也受不了那種目光在身的感覺,他将衣服接過,淡淡的說,“我去洗手間換。”
“就在這裏換!”于清氣得聲音都破音了,美眸裏噴出火來,“顧硯,我告訴你,若不是看在我們認識多年的份兒上,你今天根本不可能接到這場秀的走秀資格,你出道這麽多年一直不火就該知道這次是個多麽難得的機會,你若不想走大把的人等着接你手上的這身衣服!我要你立刻馬上在這裏給我換裝!”
于清的聲音很大,甚至蓋過了整個後臺的噪雜,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投注到了秦非雨身上,鄧傑在一旁急得直冒冷汗,暗暗的動手扯他的衣服,秦非雨沒有說話,他只是将手上那身衣服甩給了鄧傑,欺近一步近距離的看着于清,這個聲名在外能幹優秀的女人是Vivian Chen的禦用經紀人,Vivian Chen的大大小小的秀都是她一手主導,在這個人員更替迅速的圈子裏屹立了十年依舊不倒,也足以看出她的能力和手腕。
但是秦非雨最讨厭的就是別人對他色厲內茬,而且對方還是個女人。
“于小姐,我是一個模特,我有權利選擇合适的場所換衣服,即使身為Vivian Chen禦用經紀的你也不能幹涉,如果你覺得我這樣的要求是在無理取鬧,那我只能說抱歉,這個秀請你另外找人。”于清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秦非雨,俊美的臉上一片肅然,眼眸中傾刻間迸發出精厲的光彩,溫潤的聲音被包裹在一層冷漠和疏離之中,仿佛過去她所認識的那個性格溫和永遠優柔寡斷的秦非雨一瞬間重生了,變成了一個更加立體又富于強大靈魂的男人,這樣的轉變讓于清稍稍愣了愣神,因為面前的這個男人在這一刻給了她非常強大的沖擊。
前面T臺的開場音樂已經響起,已經有女模陸陸續續的走了出去,再去找人顯然是不可能的,所以于清退了一步,将鄧傑手中的衣服重新遞給他,“快去快回。”
秦非雨接了衣服出了後臺,往洗手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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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1
秦非雨:我去洗手間換。
鄧傑笑了笑:咱們從小睡一個被窩,你身上的哪一處我沒看過?
于清眼睛一眯,禦姐本質溜的一聲跑了出來:就在這裏換,鄧傑看過了,但我沒看過。
秦非雨:……
墨蘭瑾銳:他的身體只有我能看,清場!
秦非雨: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