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逾踞
水洺手指向下撫,神色淡然地彈掉衣擺上的塵土。
“東邊院子煞氣極重,有人在外嚴加防守,我探查了一番,裏面是個精神不大好的女子。”
“大概只有十七歲左右,吃穿用度上倒是沒甚麽虧待。”向曉急忙補充。
開玩笑,全讓水洺說了教主還怎麽誇他?
北澄輕飄飄瞥了兩人一眼,“進屋說話。”
巫神村是臨時挂在魔教的任務,正巧有利于進出蘭舟城北澄便遣人收了這個任務。事前只是大致調查了一二,并沒深入了解。
本以為只是尋常的除穢任務,但村子裏熟悉的氣息波動和陳府門前那一幕卻讓北澄生出些許疑心。
東邊院子向曉當時就想辦法找人打聽過了,然而侍女小厮各個都緘口不言。
不謙:“那女子許是其中關鍵,可以從別處入手。”
“陳老伯曾說過有一女兒名‘芸芸’,”
北澄右手半支着下颌,思索半晌,指關節在紫檀木的桌面上輕扣一聲,“凡間人最看重兒女,從此處着手即可。”
“不謙,你今日沒別的事物,就在宅子裏‘閑逛’即可。’’’”北澄一錘定音,“向曉你去幫他。”
“屬下明白。”不謙、向曉頓時收起了玩鬧的神色。
“行了都下去吧,重頭戲怕是要今晚才開始。”北澄似是疲倦的打了個哈欠,對着衆人擺擺手。
魔教規矩向來不甚森嚴,向曉也不在乎太多,笑嘻嘻的拽着不謙就出去了。
早調查完早休息,他還想着在這院子裏好好逛逛呢。
“愣着做什麽?”
整間屋子裏頓時只剩下了北澄和水洺兩人,看着那人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腰杆挺的筆直,她眉頭擰起,臉上寫滿了不悅。
哪知面前的人腳下的步子還是沒有挪動的趨勢。
反而。
“吱呀——”
雕花的木門被水洺反手一推,牢牢關上,順帶還落了栓。
北澄忽地來了興致,身子微微斜起,雙腿交疊,眼神淩厲又帶着幾分漫不經心,上下掃視着他,目光最後又落在他臉上。
“啧,師尊這是要做什麽?”
水洺訝異的看向自己還未來得及收回的右手,似是自己也未料想到自己這一舉動。
但只片刻,他便反應過來,神色恢複了清冷淡漠,不卑不亢。
“他們既是你的下屬,便好生管束着,不要越了暨。”
“哼,”北澄嗤笑,纖長的手指在面前晃動兩下,“說說,本教主如何越了暨?”
見她分毫沒有在意,水洺胸裏那股莫名的郁氣憋悶的愈發厲害。
他藏在寬大袖子裏手指不自覺攥緊,“不可随意嬉笑打鬧,失了規矩。”
嗯?
北澄好像明白了什麽。
雙手在扶手上用力一撐,從椅子上做起,倏地瞬移到水洺近前,素白的手揪住水洺的衣襟,用力迫使他低下頭。
“規矩是我定的,我想怎樣就怎樣,我不想時,他們是下屬,”
她嬌軟的唇湊近水洺耳邊,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他白皙的肌膚上激起一片淡淡的粉。
水洺驀然僵愣,一顆心狠狠一震,費力的放慢呼吸頻率,下颌不由微微揚起。
“我想時,就、是、男、寵。”
北澄一字一頓。
她手松開,只是微微用力水洺便跌靠在門扇之上,背後的五指不自覺用力,緊緊扒着冰涼的門框。
明明這次她并沒掐他,可胸口處酸痛的窒息感卻悶的他嗓音嘶啞的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離開的毫不猶豫。
他腿一軟,跌坐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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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花園,杏花樹。
四肢緊緊扒拉着枝丫子的向曉被不謙揪着袖子拽了下來。
“你幹嘛!”
“你偷偷摸摸作甚?”不謙頭疼的揉着太陽穴,“光明正大去不就好了?”
是哦。
向曉尴尬假笑,小聲替自己辯解,“我這、這不是職業病犯了麽……”
“行了,快些,天色不早了。”
剛剛從一個小厮處打探到陳老爺名下一子一女。
長子名“拾生”,居“春院”,靠東,長女名“芸芸”,居“夏院”,靠南,二人頗得父親疼愛。
如此說來,那女子十之八九是陳拾生的妻妾之室,去找陳拾生許會有更多消息。
倒也是巧。
兩人剛好走到春院門前湖對面就看到了一出好戲。
一女子披頭散發,瘋子似的拿着把菜刀又摔又打,嘴裏還不停哭喊着什麽。
旁邊一個高壯男子在她三步遠處急紅了臉,淚濕衣襟,好言好語相勸着,伺機想要奪刀。
周圍圍着的一圈丫鬟、小厮時不時發出驚叫聲、勸阻聲。
好不熱鬧。
“謙哥,”向曉手指頭暗戳戳捅了捅不謙的背,“就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