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髙亦行輕輕替他擦拭眼淚,将人攬入懷中。
他為了不是博取艾僮的同情,而告訴他,是想告訴他,而告訴他。
艾僮本就在強忍淚水,一直沒哭出聲,此刻,高亦行一安慰他,他就忍不住,哭得傷心,“恩人、”
高亦行錯愕,他也不知懷中人,會有如此大反應,愣神片刻,輕撫他背脊。
艾僮泣不成聲,高亦行很溫柔,撫平他背脊。
哭累了,就趴在高亦行身上睡着了。
艾僮睡眠很好,只要不是很吵,通常都不會醒,髙亦行動作很輕,也很慢,把人背在背上。
以往,他都覺得很難受,很壓抑,今天,依舊很壓抑,卻沒那麽難受了,是因為他背上的人。
一路背回家,途中碰見了小姨。
小姨手中提着祭祀品,見到髙亦行,全程黑臉,路過他身邊,出言諷刺,“都是讓你一家給克的。”
髙亦行垂眸,沉默不語,掂掂背上的艾僮,黯然的眼眸,稍稍好轉。
當年,他母親嫁給父親,可是受到全家阻攔,對高亦行一家,從未有過好臉色,聽聞是和娘家鬧決裂了。
不許她嫁,她非得嫁,日子苦不說,還早死。
從小除了父母,就沒見過其他親戚。當然,除了小姨,祭拜的時候會碰見。
她母親過世時,鬧了好久,那段時間,高常杉精神有些恍惚,還好,後來好起來了。
高亦行把人放在床上,不停扇着蒲扇。
時間一晃,就該吃午飯了,打開風扇,希望不會熱醒,他得去煮飯了。
廚房傳來飯香,艾僮迷糊睜眼,身體還有些無力,撐着牆進入浴室,洗個臉,準備吃飯。
“恩人,這湯可好喝了,你嘗嘗。”艾僮積極為他添湯。
髙亦行沒說話,淡淡一笑,這湯是他熬出來,味道他會不知道。
高常杉欲言又止,還是決定問,“小僮,小亦是你恩人?”
聞言,艾僮重重點頭。
此話一出,髙亦行垂眸,他都沒摸清,他何德何能,能成為艾僮的恩人,成為他的偏愛。
高常杉後半句話,被髙亦行阻止了,見他搖頭,高常杉決定不問。
夜幕降臨,繁星閃爍,是車水馬龍的城區,見不到的寧靜。
艾僮半坐在床,聚精會神玩游戲。
髙亦行洗完澡,推門而入,
艾僮聽聞動靜,主動往裏靠,留出足夠空間給他,三心二意的情況下,還能擊殺敵人。
高亦行沒玩過游戲,有些好奇,盯着屏幕,觀看他打游戲。
艾僮的技術,真不是吹的,是真的很強,反應也很快。
欣賞一陣,對他有絲敬佩,不禁開口調侃,“你學習,要是有你打游戲的技術就好了。”
聞言,艾僮抿嘴,有些生無可戀,“恩人,我在努力了。”
摘下艾僮的耳機,戴在自己耳朵上,高亦行有些意外,音量不大,甚至是小聲。
艾僮注意力在高亦行身上,見他疑惑神色,主動解釋道,“我怕聲音大了,聽不見你說話。”
高亦行一愣,心髒被刺撓一下,很輕很舒服,每次,艾僮的話,都能恰到好處撩撥他心弦。
耳機中的槍聲,不會吵耳,聆聽了一會兒,高亦行就将耳機還回去,貼心為他戴上。
高亦行一躺下,艾僮也不顧游戲了,決賽圈他也不管了,果斷熄滅屏幕,丢下手機,關燈睡覺。
“不玩了?”髙亦行詫異道。
艾僮是單排,死掉就死掉,無關大雅,理所應當道,“不玩了,睡覺。”
髙亦行錯愕,有些不敢信,弱弱道,“才十點。”
“早睡早起。”
口上是早睡早起,艾僮躺在床上,輾轉反側,根本沒睡意,上午睡了回籠覺。
此刻,才十點,他怎麽可能睡得着。
他翻身頻繁,髙亦行淺笑,猜測他肯定睡不着,陪他聊聊天,輕聲道,
“小僮?”
“嗯?”艾僮回應很快。
高亦行沒随意找話題,找艾僮感興趣的話語,假若好奇道,“你游戲排名多少?”
艾僮平淡道,“五、六、七、八。上下颠簸。”
高亦行有些意外,不禁高看他一眼,“起伏不大,很穩。”
艾僮有些低落,“這個月、排名颠簸會很大。”
沉默片刻,高亦行小聲道,“因為我不讓你玩?”
“是我不想玩。”艾僮一本正經道。
艾僮偏心他,又不是一次兩次了,可心動還是會心動,高亦行笑得很甜,他太喜歡這種感覺了。
高亦行搖晃蒲扇,又道,“參加過游戲比賽嗎?”
“經常。”艾僮脫口而出。
“拿獎嗎?”
“常常。”
“最近有比賽嗎?”
“不想去。”
倆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到半夜,都是高亦行問,艾僮答。
未破雲的朝陽,還未熾熱,房間內,艾僮就被熱醒了。
一抹汗濕的額頭,發梢緊貼額頭,艾僮手臂冒出細汗,全身有些粘,很不舒服。
意識還未完全清醒,他也不客氣,翻找衣櫃,随手拿一套衣服,進入浴室,沖涼。
一大早忙到正午,髙亦行還在廚房,忙着做月餅。
艾僮安靜了一上午,單手托着腦袋,他在寫作業,逐漸有些魂魄出竅,字都開始鬼畫符了。
家庭作業,他向來不寫,一是,他懶得寫,二是,他不會。
髙亦行同意他抄,是因為他進度跟不上,現在做作業,相當于畫蛇添足,多此一舉。
“哇,好香啊!”
香味撲鼻,艾僮果斷丢掉筆。
髙亦行端着月餅,從廚房出來,艾僮急忙上前,殷勤端來,放在茶幾上,先讓高常杉嘗。
“叔叔、你先吃。”艾僮表現特別乖巧,眼眸期待。
高常杉失笑,誇贊他懂事,“小僮、好懂事。”
“謝謝叔叔,我以後會更懂事的。”艾僮喜悅,表現更為乖巧。
“?”高亦行啞然,總覺艾僮在打直球,讓他招架不住。
艾僮絕對的捧場,肚子鼓圓,才停止進食。
還是髙亦行見他吃了七八個,才制止他。不然,現在就不是喊肚子漲,這麽簡單了。
高亦行無奈,又有些好笑,拉起躺椅子上的人,帶些命令口吻,“過來靠牆站。”
艾僮完全動彈不得,感覺都堵嗓子眼了,稍一動,胃裏翻騰倒海,想吐。但他不敢反抗高亦行,被逼無奈,只得靠牆站。
肚子撐得鼓圓,導致他靠牆,還沒一站,就覺得很累,立刻彎腰駝背,放松姿勢。
高亦行動作溫柔,但是很執着,他一放松,就給按回去,不耐其的煩糾他。
強行扣押他半小時,肚子緩解不少,可身心疲憊,一放松,立馬癱軟髙亦行身上,開口撒嬌,“恩人、”
髙亦行無奈一笑,把人拖到木椅,讓他坐着休息。
客廳之內,他們有說有笑,一邊看電視,一邊幫忙做手工活。
突然,傳來敲門聲。
艾僮喊住髙亦行,讓他坐着休息,他跑去開門。
門口的少年,一開口便是、亦行,注意到艾僮後,呆愣一瞬,後退半步,确認門牌號。
艾僮打量他兩眼,個頭不算高,頂破天一七五,眼睛倒是挺漂亮,身高不高,腿倒是不短。
還在打量的艾僮,身後傳來髙亦行的聲音。
“花朝,快來。”
花朝是眼前人的名字,跟髙亦行一同長大的鐵哥們。
艾僮坐在一旁,默默注視他們,搞了半天,是來蹭吃的的,花朝很快解決兩個月餅。
髙亦行與花朝,相談甚歡,眉開眼笑。
導致一旁的艾僮,全然不知電視放的內容。
他們一直有說有笑,艾僮不悅,橫一眼花朝,對眼前的矮個子,沒啥好感。
他們交談,不受外界影響,艾僮情緒不高,高亦行沒發現。
艾僮很不滿,挨着高亦行坐下,果斷開始撒嬌,“恩人~”
他就要打岔,分開他們。
高亦行與花朝,皆是一愣。
髙亦行很快反應過來,溫柔一笑,揉揉他頭,貼心道,“嗯,想出去玩嗎?”
“想。”
三人同時出門,艾僮有些不開心,又橫一眼花朝。
剛出門就碰上熟人,艾僮對她有印象,那個之前幫過他的人。
“阿姨。”髙亦行與花朝同時開口。
阿姨清婉一笑,将目光轉向艾僮。
“阿姨好。”艾僮急忙喊道。
“哈哈、好、好、好。”阿姨歡喜道。
忽然,阿姨想起什麽,對艾僮道,“過節,亦行都在。”
這話是專門說給艾僮聽的,她默認上次,艾僮是來找髙亦行的。
與她簡單閑聊幾句,三人便離開了。
髙亦行語氣不算溫柔,問道,“你之前來過這?”
“我聽說有很久了,在門口,但沒敲門。”花朝努力回想。
“……”艾僮。
百口莫辯,想找地縫鑽進去。
被人抓包,艾僮瞬間心虛,剛想解釋,就被高亦行眼神吓退,好冷漠的眼神,比他們初遇還吓人。
高亦行在生氣,艾僮于他而言,完全摸不透,艾僮似乎熟知他,可他對艾僮一無所知。
漸漸沉下眼眸,高亦行呼吸漸緩。
忽然,思緒被打斷,艾僮抱住他,在他頸子撒嬌。
艾僮讨好的蹭蹭,又有些委屈,聲音很軟,“恩人~恩人、”
“……”高亦行。
無奈嘆氣,艾僮是他無法反抗的,高亦行認命了,艾僮不解釋,就不解釋吧,他願意寵着他。
“?”花朝啞然,總覺他們的相處,有些不合乎常理。
艾僮又蹭了蹭,高亦行眼眸一彎,揉揉他頭。
察覺高亦行不生氣了,艾僮探起腦袋,開心一笑,露出尖尖虎牙。
花朝的手機鈴聲,打斷了他們。
挂斷電話後,花朝與髙亦行解釋兩句,便匆匆離開了。
今天是假期最後一天,他們還有晚自習。
下午,他們也返回荟萃街。
到家第一件事,便是打開空調,這大熱天,可熱壞艾大少爺了。
髙亦行去廚房,收拾收拾,開始煮飯。
冷空氣一吹,燥熱的心,涼快不少,艾僮也平靜了,摸出手機。
兄弟群聊閃爍紅點,艾僮點進去一看,發現好兄弟追人,有進度了,月餅被收下了。
這對兄弟團來說,簡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檸檬得到所有人的祝福,唯獨他自己高興不起來,他沒以前那麽信心滿滿了。
忽然,艾僮想起之前方次說過,同性惡心,他不禁想,同性這麽不被接受?
之前,他才接觸時,也吓了一大跳,可他并不覺得有什麽,也許是因為,那個人是檸檬的關系。
“想什麽呢?”髙亦行見喊人不應,出來一探究竟,發現某人走神。
回神的艾僮,敷衍搖頭,表示沒事。
“嗯?”髙亦行疑惑。
艾僮将手機遞給他,上面是兄弟群聊天記錄。
髙亦行看出他這是心疼好兄弟了,溫柔的摸摸他頭,算作安慰,才去做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