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髙亦行本意是心疼他,可艾僮下意識,認為他在趕他,頓時撐起身子,慫拉着腦袋,委屈巴巴道,“恩人~”
見他這樣子,髙亦行就知他誤會了,連忙解釋,“不是趕你走,是怕你熱。”
“不熱。”艾僮焦急,果斷否認道。
髙亦行皺眉,他發現凡事接觸他的話題,艾僮都十分勉強自己。
艾僮聳拉着腦袋,懇求讨好,“恩人,我想留下來。”
“恩人,讓我留下來嘛~”
“恩人,我不怕熱。”
見撒嬌不管用,艾僮直接往他懷裏蹭,也不怕熱。
高亦行無奈嘆氣,被磨得沒脾氣,為了減少熱氣,輕輕拍他,示意他起來,語氣很寵,“不趕你,快睡吧。”
艾僮還心有餘悸,又蹭了蹭他,被高亦行溫柔揉頭,不安的心,才被安撫住了。
“恩人,你最好了。”艾僮欣喜,宛如被順毛的小貓,聽話入睡。
艾僮睡相不好,睡着後喜歡亂動,高亦行又怕他熱,無奈,只得拿旁邊的蒲扇,替他扇風。
毫無懸念,艾僮是被熱醒了,出了一身汗,全身不舒服,決定去洗澡。
高亦行翻找一套衣服給他,又扇了扇蒲扇,有些自責,“小僮、能好點嗎?”
艾僮笑得特乖巧,讨好道,“恩人、我不是熱,就是想洗澡。”
目送艾僮離開,高亦行無奈,又有些好笑。
髙亦行的衣服,有一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艾僮不禁多聞了幾次,他很少聞到洗衣粉的味道,新奇多聞了幾次。
不禁感慨一句,洗衣服的味道,原來挺好聞的。
艾僮以前不喜歡洗衣粉味道,是偶然一次,與兄弟幾人出去玩,掉入泥潭,其實是小池。
但就是一掉進去,都成為了泥人,他們就去旁邊的店家,要了一些洗衣粉,反正他不是很喜歡這種味道。
出乎意外之外,他很喜歡高亦行身上的味道,從他第一天抱高亦行大腿,抱着他不撒手,充斥他鼻尖的,就是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他很喜歡,所以他經常抱他。
洗完澡出來,窗外映着淡淡朝陽,還未破雲,天空還未大亮。
他不禁多留下一會兒,高亦行從廚房出來,見到他入神,回頭望一眼朝陽,這邊沒有高樓大廈,透過窗戶,矮房,還有山丘,欣賞日出,讓人很惬意。
高亦行沒過多關注,把手中牛奶遞給艾僮,溫和道,“小僮、吃飯了。”
艾僮微微蹙眉,又是熱牛奶,大熱天的喝熱牛奶,他全身都在抗拒,但高亦行次次都叮囑他喝完,他沒辦法,只得服從。
吃完早飯,髙亦行帶他去後山玩。
他們距離後山,有一段距離,這片平地,種了不少蔬菜。
在往前面走,抵達後山腳底,一側傳來水聲,是一條小河。
髙亦行小時常來這玩水。
“恩人,水裏好像有魚。”艾僮激動道。
河水不算清澈,魚肯定不少。
艾僮很激動,異常興奮,又抱着高亦行撒嬌,聲音很軟,時而還能很糯,讓人招架不住。
反正高亦行是沒招架住,果斷同意,義無反顧,決定滿足艾僮,帶着他下水。
一人一網,他們決定網魚。
實話,髙亦行從小網魚,都沒網過一條。
艾僮雙眼放光,死死盯住腳邊的魚,握緊魚網,呼吸都屏住了,“恩人、你別動。”
一、舀、
溜走了、
不滿的鼓臉,非得網上一條,否則他心有不甘,艾僮又握緊魚網,越挫越勇。
艾僮很新奇,也很興奮,玩得不亦樂乎,高亦行臉上挂着笑容,目光一直停在他身上,開口道,“你沒玩過?”
艾僮如實回答,“我只釣過魚,沒抓過魚。”
“釣上來過嗎?”
“當然、沒有。”艾僮也不尴尬,一本正經道。
髙亦行稍愣,随即擡手,單手擋臉,他被逗笑了,眼眸彎得很厲害,他也笑得很開心。
艾僮見他笑,也跟着笑了起來。
他們在水裏玩了很久,都快正午了,髙亦行才催促他,“小僮,走了,等會太陽曬過來了。”
正處性質上,艾僮表示還想玩一會兒,又開始撒嬌,“恩人、再玩會嘛、”
“不行。”髙亦行不同意,在水中曬太陽,會曬傷皮膚。
艾僮不情願的往岸上走,手中的魚網,還在水中不斷亂舀。
!!
忽然,手中魚網傳來重量。
見狀,艾僮激動,高聲呼喚,“恩人、恩人,我抓到了。”
髙亦行很意外,這運氣也太好了吧。
艾僮高舉魚網,飛奔高亦行懷裏,一個勁歡呼。
高亦行也不吝啬,誇張道,“好厲害。”
“常規操作。”
返回院中,剛踏入院子。
門口的老大爺,對髙亦行露出慈笑,“小亦回來了。”
“回來了,大爺。”高亦行露出笑容,很懂禮貌。
簡單與老大爺打招呼,就返回家中。
客廳空蕩,廚房傳來聲響。
正做飯的高常杉,被兒子趕出來,讓他在客廳看電視。
艾僮也不例外,果斷被趕出來,即使他一個勁證明,他不會搗亂,還是被趕了出來。
“叔叔、”艾僮乖巧道。
“诶、過來坐,看電視。”
坐在木椅上,艾僮才認認真真觀察家中情況。
電視清晰度不高,屏幕大小适中,茶幾上擺放水果。
沒有陽臺,有的只是窗戶。
客廳擺滿了小玩意,手上組裝的小玩意。
往上最多也就賣一兩塊,一屋子的小玩意,是這個家庭生計來源。
高常杉留意到艾僮目光,覺得沒招呼好他,有些愧疚,“小僮,叔叔家簡陋,招呼不周。”
聞言,艾僮一口否定,“沒有,叔叔,很好,我很喜歡。”
高常杉被他反應逗笑,“哈哈、不嫌棄就好。”
廚房裏的髙亦行,正打算問他們,想吃什麽味道,就聽見艾僮沒頭沒腦的話。
“沒、叔叔不嫌棄我才好。”
“?”髙亦行些許茫然,懷疑他耳鳴了,否則這話太有奇異了。
震驚的何止髙亦行,高常杉也愣了神,随後才大笑起來,一個勁誇他可愛。
清蒸魚,倒上佐料,炒兩個素菜。
生活十分簡單,卻意外溫馨。
本還信心滿滿期待下午的活動,不曾想會是學習,之前的精氣神,瞬間減半。
初中學習的化簡,艾僮現在才學。
絞盡腦汁也化簡不出,委屈的尋求髙亦行幫助。
“……”髙亦行。
最受不住艾僮撒嬌了,高亦行有些心軟,語氣都輕了,“小僮,在想想。”
艾僮癟嘴,有些焉,再次閱讀題目。
Log?
什麽玩意?
頭發被揪掉兩根,緊皺的眉頭,舒展不開,艾僮怏怏不樂。
髙亦行無可奈何,輕嘆一口氣,拿上筆講題。高常杉好奇過來,見到題目,一愣,很是詫異,“這不是初中題?”
“……”艾僮。
“……”髙亦行。
經過一輪補習,高常杉意味深長道,“小僮得加油啊。”
“我會的叔叔。”艾僮乖巧點頭。
保證好好學習,艾僮瞬間亢奮,之後的态度,跟打雞血似的。
髙亦行有些不想承認,他有些吃他爸的醋了。
補了一下午的課,髙亦行決定帶他出門走走,放松放松。
剛踏入院子,耳邊便傳來碎言碎語。
艾僮上次不想搭理,這次同樣不想搭理,拉着高亦行加快腳步。
髙亦行臉色一冷,眼神不善,那邊嚼舌根的大媽,識趣閉嘴,不敢在高亦行面前嚼舌根。
“小地方,就喜歡嚼舌根。”髙亦行有些煩。
艾僮聞言,不以為然,無所謂道,“沒事,我不是吃虧的人。”
髙亦行失笑,忘了某人當真不是吃虧的人。
檢讨都能寫成批鬥會。
次日,高亦行帶着他去趕集,人來人往。
他們沒買東西,單純的閑逛,與商圈不一樣,這裏趕集,很親切,很真心實在,與高檔的店鋪,給人的感覺截然相反,過于阿谀奉承,表面客氣。
“想吃什麽?”髙亦行指着菜市場,問道。
艾僮不挑食,只要不太難吃,他都能吃。
買完菜的倆人,正好碰見兩位少年,與髙亦行很熟。
“亦行,去後山嗎?”
聞言,髙亦行無奈道,“你們又打賭?”
兩位少年,默契的點頭。
艾僮對他們臉熟,不過了解不多,是與高亦行從小一起長大,關系挺好的。
回到家,艾僮喝一口水,又想去後山玩水了,開口問道,“恩人、我們明天去後山玩嗎?”
髙亦行喝水動作一頓,沉下眼眸,微微點頭,“去。”
吃完飯,髙亦行想讓艾僮學習,結果艾僮抱着他不放,一個勁撒嬌。
無可奈何,高亦行只得放棄補課。
艾僮瞬間開心,拿出手機,翻出相冊,照片還沒看完,正好可以接着看。
高亦行無奈一笑,挨着艾僮坐下。
在翻越照片之際,彈出一條消息。
是LILI約游戲的消息,艾僮随意的一劃,讓髙亦行繼續看照片。
“你不去?”高亦行有些吃驚,不禁問道。
“不去。”艾僮一口回絕,他可不能把恩人,獨自一人丢下。
夜晚入睡,高亦行趁他睡着,把風扇對着他吹,保證他不會被熱醒。
終究是高估了風扇,艾僮還是被熱醒,明明很怕熱,還是緊緊抱住高亦行,出了一身汗。
清晨,又去洗了個澡。
高亦行也洗了個澡,艾僮身上的汗,全蹭他身上了。
吃完早飯,艾僮蹦跶,興奮不已。
突然,艾僮沉下心,提不起興趣,跟在高亦行身後,很是低落。
他差點忘了,阿姨忌日到了。
路上,都沒人說話,一路走到後山。
跪在墓碑前,髙亦行情緒很壓抑,手上的動作,也很僵硬。
艾僮心中很不是滋味,跟着高亦行跪下。
燒紙、上香。
艾僮很心疼,不想看到高亦行傷心,今後的日子,不能在讓他露出這種神色。
于是,他給阿姨保證,做個見證,“阿姨你好,我是艾僮,是恩人的同桌,我日後會好好照顧恩人的。”
話音落地,許久,高亦行都未回神,疑惑又詫異的盯着他,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感受,呆呆的注視他。
艾僮磕頭,高亦行貼心伸手,讓他磕在手心。
艾僮誠心誠意很重,每一次都很用力,高亦行手背都紅了。
上完香後,他們在後閑逛,漫無目的。
随處找了一塊大石塊坐下,促膝而談。
髙亦行雙眼無神,注視前方,語氣有些苦澀,“我媽在我初二那年去世的。”
“在醫院前後不過兩天,就沒堅持住了。”
艾僮禁不住鼻子一酸,眼淚奪眶而出。
阿姨在時,髙亦行臉上只有天真的笑臉。
“我媽走後,我突然覺得壓力好大,一度想辍學。”
“可我爸不準,做手工供我上學,從那以後,我就好好讀書,比以前刻苦,別人都在恭祝我,是中考狀元,可中考狀元對我來說,一文不值,我拿他毫無用處。”
“我與初中同學,約好考二中,但我填了一中,我不想他們告訴我爸,我勤工儉學,我怕我爸自責。”
“去年中世語文競賽,我拿了第一,得了五千塊,期中年紀第二,得了八百,期末年紀第三,七百,工資三千八。”
微薄的進賬,維持生活。艾僮不争氣的掉落眼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