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近十二點,髙亦行很疲憊,拖着微馱的身軀,闖入艾僮視線。
純真之聲劃破周遭黑夜。
“恩人。”
艾僮從行李箱蹦跶下來,拖着箱子小跑過去。
高亦行被吓一激靈,寒毛都一顫,艾僮拖着笨拙的行李箱,小跑到眼跟前,髙亦行意識回歸,想起他來,語氣依舊不耐煩,“我不是恩人。”
艾僮仰頭,望着滿眼寫着疲憊的恩人,有些不忍,心疼道,“恩人,我餓了。”
“……”髙亦行錯愕:搞了半天,是訛上他了。
“沒錢。”
說完,繞過艾僮直徑離開。
艾僮哪能讓他跑掉,極快反應,緊随其後追上去,讨好開口,“恩人,我有錢,我請你。”
聞言,髙亦行忍不住瞅了一眼艾僮,只見他雙眼清澈,不像随口亂說,轉念一想,五塊錢的礦泉水都舍不得買的人。
額……
看着不像窮人,也不像有錢的樣子。
“我不餓。”髙亦行果斷拒絕。
艾僮有些委屈,眨巴眨眼,央求道,“恩人,我餓了,我快一天沒進食了。”
“……”髙亦行。
“那你去吃飯啊。”髙亦行語氣已然不耐煩到極致。
無視髙亦行的不耐煩,艾僮見到前方大排檔,雙眼發光,拉着髙亦行便欲過去,“恩人,我們去吃那個,我快餓死了。”
髙亦行本就疲憊,在毫無準備下,被拖一個踉跄,才回神甩開艾僮。
餓了一天的艾僮,本就無多少力氣,猛的被甩開,來不及穩住行身體,還被手上的李箱壓歪重心,果斷朝地面撲了過去。
“哎喲喂——”
毫不誇張,艾僮摔了個狗吃屎。
“……”髙亦行無情盯着趴地上的人:有些愧疚。
艾僮被髙亦行拉起來後,死死抱住他手不放,哀嚎道,“恩人,我餓了,真餓了,好餓。”
“……”髙亦行。
髙亦行是一個洗完工,收拾廚房的活,還輪不到他,他比其他人先離開。
收拾完廚房的穆恩,一出來,見到拉拉扯扯的二人,心中頓生怒火。
一步漸飛,強行飛開倆人。
也不知哪冒出的人,上來動作極其粗暴,艾僮能容忍髙亦行,可不代表他能容忍他人。
“你幹嘛?別拿你髒手碰我。”艾僮眼中滿盡是嫌棄,懷抱着恩人胳膊往後退,避開穆恩的觸碰。
見穆恩吃了鼈,髙亦行反常,沒反抗艾僮的觸碰。
“你說誰髒?”穆恩面對情敵,眼神淩厲起來。
艾僮卻不以為然,在二市常常見到兄弟打架,這種眼神,在艾僮眼裏就是小醜在搞笑,噗嗤笑出聲,“這空氣要是能說話,你早被唾沫淹死了。”
穆恩被怼得一時窮詞,茫然間,目光移步到髙亦行身上,木讷道,“你不幫我?”
艾僮直接替他回答,理所應當道,“為什麽要幫你,你以為你是天仙?還是皇帝?長得醜就能晚上出來吓人?”
“我沒跟你說話,你誰啊?你是他誰啊?”穆恩惡狠狠道。
艾僮在次笑出聲,直言,“你跟恩人說話,就是跟我說話,我可是恩人的人。”
髙亦行全程以旁觀者身份,觀察全局,治治道德綁架人的穆恩,未嘗不可。
穆恩聞言,才仔細觀察艾僮容貌、身高、身材。
唇紅齒白,柔和面貌,身高不算拔尖,身材纖細,比直長腿,完美絕受。
“把你那惡心的眼神,從我身上離開。”艾僮語氣中透出惡心。
打量艾僮,偷窺艾僮的人,不在少數,艾僮從未像今天這樣惡心,瞬間斷絕胃口。
“恩人,我有些想吐,不想吃飯了。”艾僮拖過行李,挽着髙亦行離開。
死死盯着倆人離開,仿佛踏上幸福之旅的背影,穆恩咬牙,一股腦追了上去,大吼,“你們去哪?”
“滾。”髙亦行滿眼不耐煩。
“滾。”艾僮則是滿眼惡心。
被吼一愣,定格在原地的穆恩,久久不能平靜,待到同行人前來詢問,才呆呆回應着。
髙亦行掙紮好幾次無果,閉眼吐氣,“放手。”
“恩人,我找不着回家的路。”艾僮死死抱緊他手,打死不松手。
“你家在哪?”若不是髙亦行沒有變聲,這聲壓抑挺強的。
“好像在月灣。”
聞言,髙亦行陷入沉思:月灣可是高檔小區。
“打車。”髙亦行沒情緒道。
艾僮猛的搖頭,下定決心,非得帶髙亦行回家不可。
兩人大戰幾百來回,髙亦行也沒勸動艾僮,也甩不開他,被迫無奈只得前往月灣,幸好距離他們不算太遠。
高亦行妥協,艾僮歡呼起跳,抱着他手臂更緊了,深怕高亦行反悔,趁他松懈,掙脫他手,那他能懊惱死。
拖着厚重箱子,又沒進食,之前與高亦行對峙,消耗不少體力,此時,高亦行步子跨得極大,艾僮又不是喜歡鍛煉的人,體力向來不佳,已經氣喘籲籲,被高亦行拖着走,在走下來,他得休克了。
艾僮用力一拉,呼吸不暢,“等、哈、等一下,我走不動了。”
髙亦行懶得搭理他,只想快些送走這麻煩,明天要上學這是真的,也不管他體力透支,依舊邁着大步。
艾僮力氣小,用力拉,都沒拉動高亦行,反而被他加快腳步,摔一踉跄,撲倒在地,也不顧行李,順勢抱住他大腿,哀嚎道,“恩人、恩、人,我走不動了。”
被抱住大腿,高亦行沉眸,很是煩躁。
煩死了、
“你為什麽非得纏上我?”髙亦行很是郁悶,完全想不通,為何會遇上這種事。
艾僮沉思片刻,他當然不能說真話,胡編亂造的本事倒是一絕,“恩人,你也可以纏上我,我決不嫌煩。”
“?”髙亦行恍惚。
“纏你?”髙亦行肅然,眼神警惕。
艾僮仰望,對上高亦行俯視的眼神,很壓抑,吓得艾僮差點松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仍咬牙堅持,強裝鎮定點頭,視死如歸,“嗯。”
表面鎮定,內心慌亂,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萬一、萬一遇到點事,他可是兇多吉少。
“你最好別想。”髙亦行厲聲道,他有一瞬錯覺:艾僮喜歡他,可他清澈無辜的雙眼,表明他想多了。
艾僮連忙點頭,“我不想,還是我纏着你。”
“……”髙亦行無言:我懷疑你在打直球,并且有證據。
艾僮依舊抱緊他大腿,死活不起來,對峙許久,高亦行又一次妥協,主動幫他拿行李,且承諾送他回去。
話音落地許久,艾僮還在琢磨,打量高亦行話的可信度,又一次與他對上視線,艾僮果斷起身,笑盈盈的把行李箱遞給高亦行,笑得燦爛,“恩人,麻煩你了。”
高亦行冷漠,動作有些粗魯,搶過行李,大步流星,浪費他這麽多時間,确實是麻煩。
艾僮小跑跟上,尋找話題,“恩人,你是一中的,對吧?”
聞言,髙亦行不禁瞟了一眼艾僮,拒不承認,“不是。”
艾僮一愣,随之反應過來,笑道,“恩人,我知道你是一中的。”
“恩人,你可是中考狀元,得以廣泛關注。”
“恩人,其實我是慕名而來,專門來找你的。”
“恩人,我為了你轉學而來,以後跟你就是同學了。”
本不想搭理艾僮,在聽見同學後,忍不住皺眉,語氣不耐煩,“你也高二?”
“對啊,恩人你不知道你多厲害,中考狀元耶,而且還一直保持一市前三稱號,你可是神話。”艾僮無比羨慕,吹捧道。
“神話太多了。”高亦行不以為然,冷淡回答。
“不不不,恩人你不知道,我在原來學校,也和中考狀元同班,可他跟你沒法比,他現在屬于學渣。”
“可能他不想學了吧。”髙亦行若有所思道,似乎有一種感同身受的錯覺。
中考結束後,他曾一度不想學習。可他父親一再強調,砸鍋賣鐵也供他上學。
“不是,他學習很努力,就是不盡人意。”艾僮解釋道。
路上,艾僮主動找話,高亦行提不起興趣,有些敷衍的回答。
時間過得還算快,閑聊之中,他們抵達月灣小區。
髙亦行正轉身打算離去,艾僮急忙挽住他手臂,阻止他離去。
只見艾僮幹笑兩聲,讨好撒嬌道,“恩人,幫我把行李擡進去,太重了,我擡不動。”
“讓保安幫你。”
艾僮沒回話,絲毫沒放手的意思。
“……”高亦行:這都是什麽事啊!
倆人再次陷入對弈。
“這下我可以走了吧。”髙亦行将人送到門口,意有所指的看向被挽着的手。
艾僮臉上挂着純真笑容,語氣頗有讨好口吻,“恩人,進去坐坐嗎?我有話跟你說。”
“不想聽。”髙亦行果斷拒絕。
“……”髙亦行。
艾僮宛有你不進去,他就不放手的決心。
草、都什麽事啊!
髙亦行被迫進入客廳,在柔軟舒适的沙發上入座。
幹淨舒适,小清晰裝飾,四室兩廳,确實是有錢人。
“你想說什麽?說吧。”髙亦行滿臉寫着不耐煩。
艾僮在一旁坐下,耐心解釋道,“恩人,我想請家教。”
……
四周再度陷入尴尬氣氛。
高亦行無語,直言,“你找啊,我不認識什麽家教的人。”
艾僮笑嘻嘻道,“恩人,我的意思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