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沙之書
透特又給魔王島帶來了一些新人和物資。這已經是第二次神魔大戰的第十年,很快他大概會找不到符合勇者要求的人員了,不過,魔王島上基本也不太缺乏人手了。
盡管一開始西蒙說的是只要蘿莉,但實際操作上,島上還是收留了不少的學者、工匠甚至不錯的戰士。用西蒙的話來說,蘿莉還是要受教育的,不懂事的小姑娘會被開除出蘿莉資格,而沒有一技之長的蘿莉長大了會變成讨厭的廢物,所以,他收留那些人,其實也只是為了蘿莉們。
透特對西蒙的企圖沒什麽看法,大陸上的混亂短時間內不會停止,而魔王島沒被波及,那麽,知道這是一條不錯的後路就夠了。他才不在意西蒙是不是又在做什麽奇怪的事,雖然魔王島上的人最近在對這位的行為議論紛紛。
他走進原本猙獰宏大的魔王宮殿——這裏和整個群島一樣,被西蒙搬來的泥土和植物改善了外貌,小樹在凹陷的地方生長,藤蔓則沿着輪廓攀爬,甚至有一些小小的薔薇在正門的鐵栅欄外綻放。西蒙的理由是“哥特系的蘿莉雖然也不錯但是長大了絕對是噩夢還是粉色夢幻系的比較好……”,透特倒是覺得外界環境的風格不是那麽容易影響一個人的成長性格的,否則實在無法解釋西蒙到底是在什麽環境裏成長出來的。
他在後花園的噴水池旁邊看到了西蒙,後者一身油污看起來像是剛剛完成工作回來,坐在水池邊正在和一幫小女孩說話。
“小荻!今天內褲什麽顏色?!”西蒙厲聲問。
“粉紅色帶小花花!”那個被叫到名字的小蘿莉高興的回答,還把裙子掀起來證明給對方看。
“笨蛋!”出乎透特意料的是,西蒙一把把她掀起裙子的手按住,嚴肅的說,“都說了內褲不可以随便給人看!遇到怪叔叔要快點逃跑!罰抄安全手冊兩遍!明天交給我!”
“嗚……”小蘿莉發出小聲的不滿聲,委屈的看着西蒙。
後者完全沒有理會她,接着說:“莉莉!今天內褲什麽顏色?!”
“人、人家才不會說是藍色條紋呢!”叫莉莉的小姑娘把臉別開,哼了一聲。
“傲嬌是很不錯啦但是你這跟說了有啥區別!罰抄安全手冊三遍明天交給我!”
“才不抄呢!”小姑娘不服氣。
“咳……”透特咳嗽了一聲提醒西蒙自己的到來,避免他和蘿莉們玩得過于投入而進入“禁止打擾”狀态。
“又有信?”西蒙眼皮也沒擡一下,繼續捏他膝蓋上一個略有點胖的小姑娘的臉,直到把對方小臉抹得亂七八糟。
“嗯。”他從懷裏摸出一個黑色的小球扔給西蒙,這是一個魔法球,可以記錄下聲音,打碎這個球被記錄的聲音就能還原。西蒙和涅加爾等人就是靠這樣的小球互相傳遞想法的。
“沒有其他人的了?”西蒙接住球抛了兩下。
透特搖搖頭,吉爾多三年前被關進牢裏,貝爾則依然行蹤不明。
“哦,精靈還真是個運氣很差的種族。”勇者撓撓頭,把魔法球往地上一扔,一腳踩上去踩碎,開始聽取裏頭的信息。
“你之前說的……”涅加爾的聲音傳來,背景是非常大的嘈雜聲,“……抱歉,稍微等一下,我換個安靜點的地方。……你所說到的海床深處的情況我不是很清楚,所謂黑色的液體能源之類的想要如何采集是你的自由。至于是否會影響魔王島——不出意外的話你應該已經把那裏搞得徹底天翻地覆了,所以……我無所謂。……”
接着他沉默了好一會兒,如果不是背景裏還有些聲音,透特都以為這個信息結束了。
“…………………………就這些。”
一段嘈雜聲。
“-你,把這個交給那個軍火販子。-是,陛下!
又是一段嘈雜聲,而且還挺長。
“你們有人看到那個小個子的商人了嗎?……哦知道了。”
又一段嘈雜聲。
“-陛下讓我把這個交給你。-好的。-……外面什麽動靜?噢——他媽的!有人襲營!!!啊——!!!”
接下來是嘶吼,慘叫甚至木料着火發出的噼啪聲和完全的混亂。
透特偷看着西蒙的臉色,對方雖然沒什麽表示,但是逗蘿莉的手完全停了下來,一言不發的聽着聲音。
一直到魔法球的記錄能力完全耗光之後,他也依然沉默着。
“呃……我想涅加爾應該沒事的……”透特小心翼翼的表示。
“……”西蒙沒理他,看了看周圍的小姑娘,“好了你們也休息夠了,快給我回去上課!”
……
……
吉爾多又摸出懷裏藏着兩頁從初版經典上撕下來的百頁盯着看。這三年他幾乎已經習慣了裁判所監牢裏的陰濕腐臭和晦暗不明。如果說諸神離開的日子裏對教義的質疑和探讨還在允許範圍內,那麽,在諸神再臨的情況下,公開的反對聖戰——如果他不是貴族出生,恐怕已經被枭首示衆了。不過,最終腐爛在這個永無天日的監獄中,也未必是比枭首更好的待遇。
“沒有必要的戰争……”他輕聲喃喃道。勇者又一次說對了,幾年下來,戰争并沒有帶來更好的生活和甚至期望,只是越來越深的把所有人拽入泥潭,唯一擺脫的方法就是徹底結束他。可是雙方的膠着狀态卻讓結束戰争這個目标看起來遙遙無期,因此他開始公開的宣傳反對戰争的思想和言論,希望能夠說動雙方勢力重新權衡利弊,進行談判。
當然,他的希望和現實差距永遠非常的大,很快他就被投入了監牢,打上幾個足夠被關到死的罪名——精靈的壽命可是很長的,所以,這些罪名也非常的嚴重。
他用手指撫摸着那兩頁紙,這是唯一陪伴他的東西,他的眼睛在糟糕的光線下越來越看不清東西,更何況他的眼鏡也早就已經被收走,也許已經被哪個獄卒變賣了。
說到獄卒,他在這裏三年,每一年獄卒的數量都在減少——可見外面的戰争依然在不停的減損着人口,聽說甚至一些普通監獄已經把重刑犯派上了戰場,可惜宗教裁判所從來不讓人這樣贖罪。
這兩頁紙是他當初從勇者那裏拿回初版經文的時候撕下來的,因為在書的中間莫名其妙的多出兩頁的空白——這在其他版本中并沒有,讓他覺得可能是勇者的惡作劇,所以小心扯下來。如今想來大概并非如此,這兩頁紙并不簡單的是兩頁空白,當他試着“閱讀”它們的時候,竟然真的有一些無法言明的信息傳遞過來。每一次,都不一樣。
這不像是勇者留下的信息——風格完全不同,那些信息在試着向他表達某種啓示,甚至是呼喚。
……
……
一支銀色的屠龍長槍貫穿了涅加爾的心髒,即使不考慮快速的失血,圍攏上來企圖肢解他的人群也讓他明白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他并不後悔追随被認為是魔神的強大金龍阿格裏提斯進入戰争——後者告訴過他的,每一頭龍的道路都不一樣,但都是自己的選擇,他們是能把握自身命運的種族,要驕傲的活着,驕傲的死亡。這個教導多少來得有些遲,涅加爾對自身的認知并不像金龍那樣,在這個就是幾乎沒有同伴的世界上,他一開始就注定了要是異類,同族教導的缺席,只會讓異族的影響來填補這個空白。不像阿格裏提斯所認識的龍,他缺乏龍族那種不可一世和高傲,盡管骨子裏對個體甚至群體的犧牲看得一樣冷靜。
實際上,在這注定要快速逝去的生命的最後時光裏,他最後悔的,居然是沒有多跟西蒙說幾句。比如,至少告訴他,現在情況很糟糕,自己有可能死掉……
實在太蠢了。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