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塞勒王國的人魚(五)
他看的很清楚,它就在屋內。
迦珀墨的性格懦弱,不願意招惹是非。要符合人設,欺騙系統……至少是要欺騙NPC,迦珀墨就不能主動地去争。
他必須是被動的,被人推着向前。
既然如此,白承需要很多鋪墊,還有關于這個世界的完整信息。
消息最好的來源,一是圖書室裏的歷史文檔,二是魚龍混雜的市井酒屋。鑒于迦珀墨膽小怕事,白承選擇一的同時,把第二條消息來源的渠道修改成一些不那麽吓人的正經場所。
哎……這人設要走的彎路實在有點多。
好歹還是位牧師,迦珀墨不能一天到晚待在教皇內殿,除了喂養人魚,更多時間他選擇待在圖書館查閱資料。
也幸虧史書資料完善,白承得以了解人魚的基礎背景。塞勒王國自古以來都有,人魚喜歡美麗的事物,充滿好奇心,壽命可達兩百年之久。顏色越純正,越美麗的人魚,它們的攻擊性,施虐性,嗜血性就越高,相對應的,壽命和能力也越強。
這樣的人魚在族群內相當于貴族。
但它們性格剛烈,一般被人捕捉到,都會和對方拼個不死不休。歷史上就常有記載,每次捕捉這類人魚都會死傷百來人。
之後的飼養更是艱難,純色貴族人魚要麽絕食,要麽用食材攻擊喂養員。赫萊主教就是個活生生的例子。
難怪教皇會這麽看重迦珀墨。如果沒有他,說不定這條人魚不知道會殺多少人,或者已經絕食了。
感謝鐘齊能給他迦珀墨出人頭地的機會,白承木着臉想。
“我聽他們說你在這。”
白承一旦做事,就很難感知到外界的情況,他總是這個毛病,熬個兩天不睡覺也不吃飯都是常态。
赫林二皇子出聲把他吓了一跳,還打落了手邊書本。
“打擾到您讀書了,請原諒我的無禮。”
白承抿唇笑了笑:“是我走神,您怎麽到圖書室了?這兒有收納食人魔的書籍資料?”
他說着蹲下身收拾書籍,赫林二皇子見狀也探手過來幫忙。
“我與貝利亞主教還在為食人魔的事兒發愁,教皇有事昭見他,我得空閑就想跟您聊個天。一位褐發的牧師告訴我您在這,沒想到驚擾您了。”
說話間,赫林指尖觸碰到迦珀墨的手背,他仿佛觸電一般,立刻縮回了手。
白承眼尖,捕捉赫林耳根泛起的緋色,他愣了一下。
你擱這兒演愛情劇呢?
饒是鋼鐵直男白承也覺出現在的氣氛不對,哦,不,應該說赫林的表現不對。
赫林專程來找他的行為本就讓他生疑,兩種行為一結合,他大概就明白了,赫林是個彎的,還企圖把白承掰彎。
白承想把他的脖子掰折。
可他不行,至少現在還不行,他得保持人設。
“食人魔的事兒讓您很頭疼吧?”迦珀墨繞到書桌另一邊坐下,将自己的軟位騰給二皇子,二人面對面坐着。
赫林捏了捏自己的指尖,神情頗為苦惱。
“這只食人魔每五十年會出現一次,每次都要吃到飽才願意消停。他喜歡獵食女人和孩子,會将獵物的皮完整地剝下來,食用裏面的血肉。”他在迦珀墨對面坐下,“他本來常在西北森林活動,但這一次卻跑到了賽洛主城。”
赫林停下訴說,因為他看見迦珀墨的臉色不對,以為自己說的恐怖內容吓到了美麗的主教。他是有心讨好迦珀墨的,此時閉嘴,才是明知之舉。
然而白承只是想到鐘齊為數不多的話。
【食人魔酷愛剝皮食人肉,但他們更喜歡人魚肉,所以當他們得知人魚所在,會想方設法獵食人魚。承哥,他已經知道我在這了。】
食人魔為鐘齊而來,他比任何人都觊觎鐘齊的身子。不,不止食人魔,教皇也觊觎,迦珀墨也觊觎,天下人都觊觎。
白承:“……”
好香一鐘齊同學!
“迦珀墨主教,我們還是換個話題吧。譬如,談談您最喜歡做的事?”
看人魚,喂人魚,跟人魚聊天。白承想。
“看書,禱告,研……研究人魚。”迦珀墨說。
“人魚?”赫林挑眉,他沉思片刻,才好像把迦珀墨跟人魚兩個字連在一塊,“就是那個癡迷人魚的迦珀墨?我聽說近期晉為主教,卻沒想到竟然就是您!”
白承:?
癡迷個人魚,這都能聲名遠播,傳到宮裏去?就不允許誰有個興趣愛好?搞得白承開始有點好奇迦珀墨是怎麽癡迷人魚的了。
迦珀墨手指頭不自覺撓了撓鼻尖,讪笑道:“我……”
“我聽說哥哥最近送了一條粉色的人魚給教皇,就是您負責照顧的。”
“聽聞有許多美麗的人魚栖息在班德蘭海畔,如果您喜歡,我為您親自捕一條。”
……
“不!我并不需要!”迦珀墨忽地站起來,聲色嚴厲,“人魚應該在海洋中自由徜徉,而不是被一方牢籠囚禁,當一尾懂吃了睡睡了吃的,眼神愚鈍毫無活力的家畜!”
沒有買賣就沒有傷害啊!拒絕捕撈野生動物!
在赫林驚詫地目光下,迦珀墨找回理智,臉漲紅了一大片。他讪讪坐下:“我……我只是……”
“能親眼見識到「癡迷人魚的迦珀墨」,是我的榮幸。”赫林笑道,“眼睜睜看着那條人魚被困在水箱裏,您一定很痛心吧。”
“請不要這麽說!”迦珀墨惶然地張望四周,耷拉着腦袋,有些垂頭喪氣,“那是教皇的人魚,不容我置喙。”
他将迦珀墨對人魚的癡狂以及不敢越矩的糾結展現在赫林面前,沒想到此舉居然為自己刷了一波好感,赫林笑眯眯地對他說:“就當做是我們倆人的秘密吧。”
迦珀墨臉上笑嘻嘻,心裏MMP地點頭回應。
不得不說和赫林說話真的很累,一邊要提防着他試圖親近的小動作,一邊又不能表現得太過明顯,白承在煎熬中等到喂養鐘齊的時間,然後假模假樣地做出遺憾表情,邁着歡快步伐奔向教皇內殿。
離開時,白承甚至能感覺到黏在自己背上一股灼意,燒得他頭皮發麻。
今天教皇也不在,他總是忙碌,忙碌着迦珀墨這個等級也不配知曉的某些事。
海鮮大餐別無新意,除了章魚就是烏賊,貝殼海螺。鐘齊吃膩了,覺得索然無味,白承偶爾會偷偷帶個蘋果香蕉進來,費盡心思給他改善夥食。
終于等到教皇不在,白承給他偷偷包了幾塊甜點。都遞到人跟前,才忽然說一句:“吃這種人工甜食,你會不會掉鱗片啊?”
鐘齊擡手給白承揚起小波水,眼神哀怨地表示自己不可能掉鱗片好伐!
常跟人魚玩,哪有不濕衣,白承已經習慣了随時處于濕漉漉地狀态。他拎起衣角擰了把水,跟鐘齊讨論正事。
“食人魔現在就在賽洛主城,皇室與教會正聯合追捕,你的人設資料裏有提到食人魔的其他信息嗎?”
鐘齊搖搖頭,手指頭浸在水裏揉搓,試圖清理掉糕點自帶的油脂。
“沒有找出他的方法?”
鐘齊還是搖了搖頭。
“能摸摸你尾巴嗎?”
鐘齊緩緩冒出一個:?
話風轉的有點突兀,鐘齊一時半會兒沒把這句話和前兩句扯上半點聯系,他思忖片刻,發現他們之間确實沒什麽聯系。
白承不好意思地笑一下,他眼饞鐘齊的魚尾巴太久了……剛剛一不小心就把心裏話說出口。
誰能拒絕這麽漂亮的大尾巴裙呢?尤其它還總在白承眼前晃悠着。
這綻開的花兒,總是撓得他心裏癢癢。
而且是人魚呀,稀奇的物種就在他眼前,還是他的隊友!千載難逢見世面的好機會!過這個村就沒這個店了!
這想法鐘齊完全能理解,畢竟化成人魚,他自己也摸過不少次。
作為人魚,身體的柔韌性達到巅峰,他就趴在白承身邊,大方地擡起漂亮的大魚尾巴擱到石臺,大有請君采撷的灑脫。
白承擔心手上溫度太高,用水涼了涼手,才敢伸過去撫摸這尾稀世珍寶。
捧在手心,近距離觀看,白承這一刻仿佛與迦珀墨靈魂合一。
他們同樣為人魚癡迷,為每一方寸的流光溢彩着迷,魚裙柔如絲綢,涼如寒冰,在白承指尖滑動,倏地從他指尖溜走。
鐘齊猛然抽動魚尾離開,招呼也不打,竄到水底深處,連影子都瞧不見了。
白承回過神,以為又來個士兵。可他等了一陣,沒有任何人打開內殿的門。
“鐘齊?”白承輕聲喚一句,水面靜悄悄。
什麽情況?白承就像等待無理取鬧的女朋友,又等一陣子,鐘齊始終沒有回應,真就不搭理人。以至于他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摸到人魚的逆鱗。
無辜的主教大人離開教皇內殿都沒找到問題的答案。也不曉得是不是錯覺,當了人魚的鐘齊,真是把陰晴不定四個字展現得淋漓盡致。
傍晚已過,天色驀然低沉,涼涼冷風襲來,雨勢兇猛地白承趕回屋裏,然後喚來狂風呼嘯,發出駭人動靜。
白承回到屋裏第一任務是整理這坨毛。油光水滑也頂不住大風刮啊,給他發尾都吹成一坨彩球。
鏡子裏窗外飛雨連線,噼裏啪啦打在窗臺。
案桌上燭火搖曳,協助白承進行這項不熟練的工作,他低頭折騰頭發,再擡頭,從鏡中看見一張白慘慘的臉倒挂在窗臺頂上。
白承瞳孔縮緊,瞬間僵住了身。
他看的很清楚,它就在屋內。
作者有話說:
戀愛和主線,都要勇往直前——
我也想加更「噴出眼淚」但我這個碼字速度……
「抹眼淚」不說了,我去小黑屋了;
——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