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章節
湖同道決斷,我們等着就是。”柳宮海忽然又說,“梁少俠,我以為我說準了的。”
“謝歡與魔教無關。”梁徵終于開口,從拔劍到現在,一直将無雙劍橫在身前,嚴加戒備。
“如果梁少俠執迷不悟,逼不得已,我也不介意替荀掌門清理門戶。”柳宮海絲毫不被他一句簡單打動,流暢地說下來。
“走!”梁徵傳音,寶劍舞開。
謝歡轉身就跑。
柳宮海行動如魅,并不為梁徵寶劍所阻,徑直穿過劍光,一閃已至謝歡面前。
他想要笑一笑,但尚未笑出,數枚暗器撲面而來,不得不側頭避過,手上卻已一伸,按下了謝歡手腕。
“前輩手下留情!”梁徵已知不敵,只能回頭追來,搶道,“他有傷在身……”
“雖說不會武功。”柳宮海扭頭回來看謝歡,往旁唾出一口,将齒間攔下的怪狀暗器吐出,臉色沒方才那樣和氣了,“你倒真是麻煩。”
“有毒。”謝歡提醒他,手腕被柳宮海拿住,下手甚重,簡直有要被捏碎之感,但也可以忍受了。可是同時從腹部翻湧上來的惡心與劇痛,讓他明白自己在恐懼。
“尋常毒物,能奈何我什麽?”柳宮海手底施力,一股渾厚內力撞入謝歡經脈,試探他內功高低。
柳宮海并不全信他不會武功。
謝歡不能抵抗,丹田中陡然多出難以承受的熱力野蠻翻攪,與原本就已難耐的腹痛兩相糾纏,縱是他擅長隐忍,也藏不住臉上刷白,腳下站立不住,失力跪了下去。
梁徵剛好近身,一把攙住了他。
柳宮海已得到結果,松手退開,“你身上并無魔教修為,可天魔印從哪裏得來?從實說了,便饒你一命。”
“家中所藏而已。”謝歡低着頭,靠着梁徵立住,口氣沒軟,“柳大俠這麽有興致,回頭去我家當一回大盜就是了。順帶一提,那上面喂毒是‘寒花涎’,當真奈何柳大俠不得?”
柳宮海眼中寒光陡盛。
扈懷在亭上說:“胡纏。”
“梁少俠,我今日不為難他,也不為難你。你帶他去扈家。”柳宮海失去當場盤問謝歡的興趣,“若是放走了他……”
“我要帶他走。”梁徵說。
“賢侄……”那邊扈懷還待勸說。
柳宮海回頭。
“前輩,我至今尚不見謝公子做過什麽傷天害理之事,而此前已答應相送謝公子,大丈夫一諾千金,我定要将謝公子送到。”梁徵用上全部的專注力來防備,希望他看在師父顏面,不要立下殺手,“魔教之事,我一定好好問過謝公子,向前輩交待。只願前輩今日不要相逼。”
“果然執迷不悟。”柳宮海說。
勁風已至,梁徵松手把謝歡甩開,橫劍要擋。柳宮海只是按上劍身單指一彈,無雙劍已經脫手,将要落地前被梁徵另一手重新握住,但要反擊,柳宮海指尖已經剛好停留在梁徵咽喉前。他指掌不遜刀劍,若要使力,梁徵已經命在頃刻之間。
“你二人性命都在我股掌之間,你就算是死,又如何護他得住?早些回頭,好讓我饒你一命。”柳宮海仍然是溫和的長輩。
“謝歡。”梁徵說,“我不該帶你到此。”
“說這些做什麽?”謝歡艱難微笑,“打他不過,認了就是。這幾日來多謝。原指望以後報答,倘不能守諾,梁大俠原諒些。我是奸人之後,死也不冤枉,你不用管我了。”
“若我要死在今日,至少先認個錯。”梁徵說,沒管他說了些什麽,不顧咽喉前柳宮海威脅,左手舉劍刺出,“……願謝公子平安回鄉。”
忽而一劍破空。
如虛如影,不知從何處來,出現時便已比梁徵更前,越過梁徵的劍,快過柳宮海出手往他身體一掃,飄如孤鴻之翼。
柳宮海翻身疾退時一掌拍出,卻只拍入一片虛空。剛才那一劍有如幻影,不留片羽便已消失不見。
他在驚駭中幾近木然,雙掌竟不知朝向何處。
“烈兄!”
謝歡并不比柳宮海或梁徵更眼利,但勝在對這招式太熟悉,擡頭高喊而出,直到尋得來人的蹤跡,“救我!”
梁徵順着他的視線才看到煙波亭頂上立着的黑袍黑帽的人,卻看不清那人隐藏在陰影中面容。
“什麽人?”柳宮海也終于發現了那人影,厲聲喝問。
人影并不回答,卻有一聲:“什麽大俠柳宮海,不過如此。”
“這是……魔教春水搖影劍!”柳宮海從聽過的傳說裏認出剛才那一招的由來,“魔教果然未滅,果然是謝氏妖人作怪。”
他還沒有罵下去,那團黑影已重新襲來,逼得柳宮海揮袖相迎,接連數招,卻彼此不能沾身。
“想要逃走嗎??”忽然謝歡耳邊響起陌生的,輕快的聲音,“趁這時候投江怎麽樣?”
謝歡一愕,梁徵卻正向他奔來,把他從地上拽起,問了一句:“你信我不信?”
謝歡果斷點頭,“信!”
梁徵便不多言,将他一攬,騰空而起,同往一側山崖縱身跳下。
眼前風景變換,急速下墜。
即使下意識地知道梁徵不會害死自己,但本能的恐懼并未因此消失。從煙波亭外到江面之間短短一瞬,手足麻木一片空白,無法呼吸。
直到忽然的外力為他們輕輕松松卸去墜落的力道。
兩只手在他和梁徵背後各一提,把他們平平抛出,落在正經過的渡船上。
小船一晃,謝歡沒有站穩,一雙手扶了他一把,然後梁徵也攬着他緩慢坐下。
身後有人明快地說:“剛剛好來得及!師弟你們沒事吧?”
“沒事。”梁徵回頭說,“三師兄。”
身後的人繞到他們面前來,蹲下看了看謝歡的臉色,關切地問:“你也沒事?”
“……還好。”謝歡勉強說。方才從高處下落的恐懼到現在才一點點被感覺到,從丹田之處彌散而來的痛楚一直鑽入腦中,但他知道這點疼痛很快就能消失了。
“怎麽回事?”這人還是看出些他不太好。
“柳宮海試探他內力,出手太重。”梁徵幫他解釋。
謝歡知道他誤會了,但并未說明。好不容易見到烈雲,卻被梁徵好心拽着逃離,這實在讓人有點苦笑不得。不過不管怎麽說,還好烈雲出現,否則他和梁徵可能都性命不保。
方才……
“這是我三師兄水瑗。”梁徵說,“師兄,這是……”
“謝歡。”水瑗對謝歡像是愉快地點頭,叫出謝歡的名字。“公子一定猜不到江湖上的消息能傳多快。”
“師父也知道了?”梁徵問。
“沒有師父吩咐,我和越岫怎麽會來找你?”水瑗不無同情地擡頭對梁徵說。
聽水瑗說越岫,梁徵往渡船另一頭看去,船尾仿佛漁父般悠然駕舟乘風疾行的背影,依稀果然是他二師兄。
“二師兄居然也下山了。”梁徵非常意外,記憶中似乎從來沒有過二師兄出現在山下的場面。
“知道可能遇到柳宮海這樣的人。”水瑗輕柔了些,也往船尾一盼,“師兄不信我的本事。不過還好,剛才正好有人把柳宮海拖住了。那是什麽人?謝公子認識?”
“認識。”謝歡不否認,也沒解釋。
水瑗竟與梁徵一樣不愛追問,聞言也就起身,“那就好,見到師父也就好說了。”
“師父也來了?”
“師父自然不會來,我帶你們回山。”水瑗表示同情地拍怕梁徵的肩,“知道你想去京城,不過暫時還是別想了。在你們能說服師父之前,我不能改道。順便一提,你把我的馬丢丁安了,正好小師弟和我們一道來,我之前讓他先騎馬回去。師父會收到報訊的,我不能裝作沒遇到你。”
梁徵本不願就此同意,但現在說話的是三師兄,硬拼拼不過,何況絕不能對同門出劍。
“先歇一歇吧。”水瑗說,抽身進船艙去,“別的事見到師父再想。”
以水瑗的說法,枯雪湖附近關于魔教複蘇的傳言顯然不只華山一派聽說。在梁徵到達之前,先一撥的幾個門派在枯雪湖畔遇上了謝歡,被謝歡不由分說用什麽魔教妖物重傷了十餘人,還好謝歡不察,被神偷郝旦偷走了那寶物,才在逃走過程中被塞外強盜所擒。
謝歡與魔教有關的風聲,因此早在梁徵回來前已經傳開。
因此已有江湖人士往邊關聚集,而梁徵在秀城縣所為,似乎被不少人知道了。
“你知道他和承天教的關系?”水瑗往艙外的方向偏了偏頭。
“不知道。”梁徵說,“他身上帶着承天玉,不過跟我說是他家裏的東西。”
“唔。”水瑗思索了一會兒,“他家那麽顯赫。承天教已經覆滅三十年,真有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