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宮廷秘史
不知哪裏傳來的哭喊,昭禾聽清聲音,是靈犀閣那邊傳出的,莫不是卓君出事了!
來不及多想,她拔腿就跑,沖進靈犀閣。
“出什麽事了,卓君呢!”
話還沒有說完,就看見照顧卓君的乳母此刻七竅流血躺在屋內的地板上,已無生機。
昭禾吓得往後倒去,辛虧扶着門框不至于倒下。
“這是怎麽回事?”
“回郡主,剛剛乳母喂小公子喝湯,正幫筱公子嘗鹹淡,不知為何就突然吐血倒下了。”
這乳母的死狀,明明就是中毒。
是誰要害卓君,要害父親唯一的男嗣。一股寒意湧上心頭,她不敢再想。
“收拾好這裏,以後卓君的吃食只許管家一人照看,并将卓君送到我的側殿,以後他住在我那。”
昭禾魂不守舍地離開,背後沁出了一身汗。
“郡主,你還好吧,你的臉色這麽差,還是早點休息吧。”
墨香擔心問道,卻見她眼神一亮開口道,“去喚瑾瑜,我有要事和他商量。”
.......
“不知郡主诏我何事?”
昭禾将剛剛寫好的信件用蠟密封,随後遞給他,“瑾瑜,麻煩你明早啓程,将這封信親自送給長公主,無論如何也要見到她。”
她面色焦急,雙眼充滿祈求,瑾瑜接過信行禮,“郡主放心,小人一定不誤使命。”
數日後,昭禾在府中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戰戰兢兢等着瑾瑜的消息,卻見到他負傷歸來,不由得驚愕難過。
“怎麽回事,是誰傷的你?”,昭禾看着他臉上的劃痕以及身上滲出的血跡心疼道。
“屬下千辛萬苦來到了惠城行宮,說明來意後護衛軍說是太後旨意不見他人,我沒有辦法只能硬闖,雖然受了傷,可也見到了長公主,将信件遞給了她。”
“長公主呢?”
瑾瑜面有疑惑,一字一句道:“長公主好像頑疾在身,渾渾噩噩卧床,也不知那封信她是否查閱。”
“怎麽如此巧?”,昭禾愣住,陷入沉思。
“郡主,是在擔心什麽?”
“父親死因成迷,我怕有人想斬草除根,不想放過卓君。”,昭禾捂住額頭,面露疲憊,“以後你便留在卓君身邊寸步不離。”
“郡主你怎麽辦?誰能保護你?”,瑾瑜急切問道。
“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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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相府後院,裝病在床的楊柳玉親眼目睹九姐姐欲死不活地上了花轎,父親大夫人沒有一絲傷心,讓她失望之餘更添了幾分恐懼。卧床期間,和她萬年不說話的二姐姐突然回了娘家大發善心地來看她,還帶來許多補藥、首飾、布料。
楊柳玉心知肚明,大夫人解決了九姐姐,也要開始将自己推出去給二姐姐當傀儡。
她只能日日對着上天祈求,希望明世子能早些回到城中,好在上天保佑,從盛嘉郡主的口中得知明若蘭成功查清幽州官銀被盜一案,已在回程的路上,不日便到。
楊柳玉喜極而泣,派人日日守在明王府門口,只為見到明若蘭一面。
.......
半個月後,看似平靜實在波濤浪湧的東啓城中傳來長公主病重,回府修養的消息。
一時間衆說紛纭,對這位備受寵愛而生性放蕩不羁聲名的公主褒貶不一。
“郡主,門外有人說要見您一面,不肯透露姓名。”
墨香形容那人的穿着,一身平民打扮,可舉手投足間透着宮廷的禮儀,而他不肯說出身份搞得神神秘秘。
“不肯透露姓名?”,昭禾好奇地思考片刻,随後朝正門走去。
“參見昭禾郡主,主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您。”
那人從袖中掏出一張巴掌大的紙條遞給她,昭禾打開看了幾眼面色大變,這字跡是長公主無疑。為何她要見自己一面也要如此神秘?
“主人說了,您若想過去見她一面便獨自一人。”
墨香搖頭,拉住昭禾喊着不要,“您一個人遇到危險怎麽辦?讓瑾瑜和你一起吧。”
昭禾松開她的手安慰道:“我沒事,我去去就回不用擔心。”
團團疑雲在她胸中氤氲不散,她要盡快弄清一切。
下定決心,那人領着昭禾匆匆登上馬車。
“郡主,馬車內有一套內官衣物,麻煩您換上。”
昭禾拿起衣物反複打量,她和長公主關系匪淺,為何去見她一面都要如此改頭換面,難道長公主出了什麽事?
........
換上一身內官衣物,她彎着腰跟着那人進入長公主府,一路上她悄悄打量,發現府中四周多了不少佩刀的侍衛,這森嚴的氣勢,皇宮大內也不過如此。
走至長公主寝殿,門口赫然兩人人高馬大的侍衛看守,她和小斯提着食盒被詢問一番才放入通行。
“公主!公主!”
門剛阖上,昭禾便沖向屏風後那躺的人影,擔憂和委屈齊齊湧入心中,她撲到床前,卻看到昔日風華絕代的萱華公主面容枯槁,神色萎靡躺在床上。
“昭禾.......你終于來了。”
長公主艱難開口,唇角漸漸上揚。
“公主為何變成這樣,出了什麽事?”
“你遭遇的一切我都知曉了,可本宮如今自身難保,護不了你了。”
長公主說完劇烈咳嗽,噴出一口血。
“無妨,長公主要照顧好自己。您不是和太後去行宮修行了嗎?怎麽變成這樣。”
“哼,修行!”
長公主冷笑,神情變得激動,“他們是軟禁!軟禁我!”
“是誰要軟禁你?太後?陛下?他們為何這麽做。”
眼淚汩汩流下,長公主面有悲戚,雙眼失神地盯着頭頂的紗帳,良久才開口,“願來世不生在帝王家,不遇見楊文軒。”
楊文軒?那是先驸馬,長公主到底發生了什麽?
“公主莫說氣話,您養好身體,還有許多人在意您,希望您平安康健。”
昭禾說着紅了眼,長公主哆嗦着将手撫上她的臉頰,傷心道,“這世上沒有人真心待我,只有你一人。父皇不曾、皇帝不曾、驸馬不曾......咳咳.......”
她吃力地吐出血水,胸口劇烈起伏,良久才微弱開口,“當年父皇病重,皇弟年幼。父皇擔心權臣擾亂朝政,協天子以令諸侯,他為了籠絡位高權重的宰相,盡心輔佐皇弟繼位。便讓我嫁給了宰相的長子楊文軒。我滿心歡喜期待父皇口中文武雙全才高八鬥的未來驸馬,可是.......”
“可是什麽?”
“原來楊文軒在娶我之前已有心儀之人,他不想委屈那女子便準備抗旨不從,宰相大怒,讓人殺了那女子。”
什麽?昭禾心中一緊,那女子何辜!公主何辜!
“驸馬是不是因為此事怨恨您?”
長公主含淚點頭,“自從新婚之夜後他便日日混跡花街柳巷,不願回府。我又氣又怒去父皇面前告狀,可換來的只是一次一次争吵,看着他帶着一個又一個女人進府。”
昭禾眼淚止不住,從頭到尾長公主都不知自己為何遭到厭棄,卻要受一個又一個孤寂的日子。
“我讨厭他寵幸的女子,便讓人打死了她們,他說我惡毒,我恨他薄涼。我受夠了這種日子,便想和離,可父皇無論如何也不同意.......終于一日驸馬醉酒說漏了嘴我才知道一切........從那以後我便知道我一輩子也擺脫不了宰相府,也許是父皇愧疚,他竟縱容我和驸馬分府別住,一直到驸馬去世。”
昭禾擦擦淚,心疼道:“這些您縱情風月,也只是借酒消愁自欺欺人,是陛下和先帝虧欠了您,可如今您變成這樣陛下難道見死不救嗎?”
長公主冷笑,“愧疚讓他這些年來對我的所作所為不願多管,我本以為能這麽自由自在過一輩子,可是我竟發現了他.......他與太後的私情,真是荒唐!”
什麽!昭禾吓得六魂無主,皇帝.......太後,這兩人是東啓最貴重的兩人,他們竟.......
太後當年入主先帝後宮時只有十五歲,寵愛加身不過三年先帝便撒手歸去,留下她年紀輕輕登上太後之位。
民間皆傳聞陛下對這位大自己八歲的庶母太後孝順尊重,沒想到其中竟然如此肮髒。
“您病重不得外出是因為此事?”
昭禾突然想通為何長公主府有許許多多的侍衛把守,她病入膏肓難道也是陛下所為?
“他們的醜事怕我洩露,不敢正大光明賜死我,便将我軟禁下毒.......我恐怕時日無多了,你也要保護好自己。”,長公主緊緊握着她的手提醒,“皇帝怕人揣測,不敢正大光明再對齊王府下手,可是你還要想好完全之策.......保護好自己。”
“多謝公主,我定會好好照顧自己,公主你......你也要保住好自己。你和陛下是親姐妹,不如向他求饒,多年的血緣之情,陛下也許會放過您。”
長公主苦笑,雙眼皆是蒼涼,“帝王家哪裏有親情可言,他是君我是臣,他不會容許一絲傷害他帝王威儀的機會。”
“公主,時間到了,請讓我速速送郡主回府。”
剛剛送她進府的小斯提醒,長公主不舍地拉了拉昭禾的手,叮囑道:“你快回去,萬事小心,也不必挂念我,我終于解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