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說實話,我對被陌生人stalk這件事,有一點小自矜,何況還是一個號稱stalk了我八年的陌生男人——隐約印象裏,這個男人露在口罩外面的眉眼,還稱得上好看。
工作摸魚的時間有限,作為直營店的Genius,當初我也是花了一番努力才成功入職。小紀有一句話說的沒錯,我是個不折不扣的果粉。從iPhone、iPad,MacBook,到iWatch,EarPods,就連最老版的iPod Nano,也保留得很好。
入職面試時,門店主管問我,為什麽要來Apple,我記得我說,崇尚Apple的理念。後來入職三周年的慶祝party上,小紀喝了點酒,紅撲撲地臉頰湊過來,醉醺醺地說:“我才不信你的鬼話。”
我問:“哪句?”
她眯起眼笑得傻兮兮:“你說你喜歡男人!”
我用手輕輕推開她搖搖欲墜到我肩頭的腦袋:“不好意思,只有這句是真的。”
所以,盡管我和小紀同事了近四年,但我仍然對只見過一次發來一條陌生私信的男人更感興趣。
工作摸魚的時間有限,大概在收到私信後的半小時,我回複了這條私信:哈哈哈哈,大概是我吧。附上一個emoji,[愛心]。
許貞。
這個人的名字叫許貞。
至少在接下來的幾天裏,我都把這個名字挂在心上,沒事就會打開微博刷新一下私信消息,但再也沒了下文。
“周一川!你最近是不是談戀愛了?老實交代。”
小紀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身後,吓了我一跳。
她眼疾手快,剛好看到我的手機界面:“喲,網戀啊,還發私信。”
自從上一次我在她喝醉時坦白喜歡男人後,小紀默契地把這件事當成她酒後的幻聽。她不往下說,我也不好戳破。不過從此以後,她倒像是擅自把它當成拉近我們關系的共同秘密,言語和舉動也越發試探我的邊界。
我鎖定屏幕,把手機裝進口袋,繞開她的人,不接話,徑直走出去,也不管當着衆人面,一個姑娘是不是尴尬。
小紀似乎是真的下不來臺,她立在當場,最後還是主管Alice敲敲桌子,讓她去取客戶修好的機器。
這樣的場合不止一次。全店的同事都知道,我是一個男人,不過不是一個會嬌慣漂亮女生的男人。大概只有小紀自己不知道。
私信回複已經發出去三天了。三天裏,這個陌生的ID再也沒有回複,其間,我點進頭像翻了翻他的微博主頁。最新一條更新于四天前,就是他來檢修機器的前一天。內容是:“從貓踢翻水杯導致MBP開不了機後才發現,在我心裏,電腦比貓重要,它是我的外接靈魂。”
沒錯了,是他。
往下翻,有一張貓咪的照片,不過沒有人。再往下,在隔了幾條标注書名為《巴黎地鐵上的人類學家》的摘錄外,是一條生日微博,顯示發送日期為10月29日23:54。微博寫道:
“今年生日過得坦然,一個人吃飯,和L通話。歷陳前塵種種,反思得與失。二十九歲上,想起故人,想起那段時光,雖然不值得,但是謝謝你。”
我盯着這條只有五十多個字的博文看了許久,不是「生日」,不是「一個人」,不是「二十九歲」——是「故人」。
故人,這兩個字在我的腦子裏,只對應着一個名字,常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