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
男子,村裏人口中的鄭家二郎,生病了。
衛舟跟着他到了一個小院裏,剛放下小孩,男子便進了屋,随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咳嗽。
小孩急切的想跟進去看他,但男子把門鎖了,小孩便焦急在外邊拍門,男子咳了好一會,道:“你給阿茂弄些吃食,便帶他歇着吧,別讓他進我的屋,免得過了病氣。”
衛舟本還向他打聽打聽現況,聞言也只能先給總算知道名字叫阿茂的小孩找吃的了。
這院子不小,有照壁,三面都是青磚瓦屋,有一面房砌的高,上邊還有二層,算起來有十來間房,只是除了正中央靠右邊的那間屋是青年住着的,其他屋子裏都沒人。
衛舟找了一會才找到廚房,竈間還有小火,上邊的大鍋裏煮着熱水,上邊蓋子上有扣着的大碗裝着兩個餅,衛舟一摸,溫溫熱。便拿了出來給小孩吃,又從塑料袋找出一瓶早餐奶,倒在碗裏跟小孩對半分了,用來咽餅。
小孩哭了半響,又受了驚吓,吃了東西,沒多久便犯困。
衛舟給他用熱水随便擦了擦,抱阿茂去了他指着的房間先睡了。
沒人招呼,衛舟自己找了找,除正屋以外,其他屋子,有兩間上鎖,一間放了雜物,一樓的另外幾間除了阿茂住的,只有一間房裏是床和被褥齊全的,便也只能貿然進去先休息了。
衛舟趟在床休息片刻,拿出手機,手機裏還有63%的電,仍沒有信號也沒網絡。
太陽慢慢下山,沒一會天便黑了,衛舟躺在床上,仔細回憶自己今天的行程,卻怎麽也不想不起是什麽時候走到了這異世。
他一時想起這麽多年,好不容易畢業,也會來得及回報那些對自己有恩的人,親戚們的人情也沒還完,一時又覺得總算是逃脫牢籠了,再不用背負道德壓力,稍不如意,便被全家上下罵白眼狼,這麽反反複複的想着,心裏到底對原來的世界多有留戀。
胡思亂想一會,便聽到隔壁被大家喚作二郎的男子又在咳嗽了,聲音時大時小,有些憋悶感,他顯然想壓抑、想克制,但沒壓住。
衛舟把手機燈打開翻找了一下自己的家當,翻出一盒小柴胡,還好他有備藥的習慣,找了碗用鍋裏的熱水泡了兩包,抹黑敲了男子的門。
隔了一會,窸窸窣窣的聲音響起,而後是一團亮光,屋裏的油燈點亮了,男子披着件外衫開了門,他似乎對衛舟過來一點意外沒有,很自然的回身往床上一坐。
衛舟端着碗進去怕進風,還特意回身關了門,這才把碗遞給男子:“這是藥。”
男子也沒接,就着衛舟的手喝,一點沒客氣的,衛舟無奈,只能繼續端着碗喂。
突然,男子一把抓住衛舟的手腕,厲聲道:“你不是衛六?!你是誰?”
“我當然不是衛六。”衛舟有些莫名:“我叫衛舟。”
衛舟嘆氣:“我在山上迷了路,無意中看到阿茂,還是他給我指路,我才到這裏呢,怎麽,我和衛六很像麽,似乎你們都認識我,可我分明是第一回來這裏。”
男子聞言仔細打量衛舟半響,似乎信了,松了手:“你是在哪裏看到的阿茂,他當時...一個人?!”
衛舟把山上的事說了一遍,只隐去了他迷路之前的部分,道:“那少年的....遺體,還在山上,我一個人沒法子,本想先下山問問,告訴他的家人。”
男子怔住片刻,才道:“那應該就是衛六了,我明日便去為他收拾,還要再麻煩你帶路。”然後一副悵然的失落神情。
衛舟原本還想打聽一下此間地理位置,朝代時間等,看到男子這般神情,倒不好意思打聽了,只吶吶道:“沒什麽!”
衛舟正要起身告辭,男子道:“我姓鄭名蘊,家中行二,村子裏的人都叫我二郎,謝謝你把衛六的消息告訴我,也謝謝你護阿茂平安,将他帶了回來。”
說着便起身對衛舟鄭重其事的行了一禮,衛舟趕忙擺手:“這原也是應該的,阿茂小孩子一個,我看到了總不能不管。”
見鄭二不認同的樣子,衛舟又道:“說來,還要麻煩你呢!我尋親迷了路,一時半會的,恐怕還要在這裏叨唠。”若找不到回去的路,他總要給自己找個容身之所。何況以他看小說多年的經驗,穿越這回事,多半是有去無回的。
“衛兄弟對舍弟有救命之恩,這原也是應當......”
兩人客套了半響,商定,明日一早便上山去把衛六的屍首尋回來好生安葬。
衛舟這才回屋,看時間也才七點多,即便是累了一天,這個點他一時半會也睡不着,腦袋裏裏仍是一團亂麻沒有頭緒,便下意識把手機拿出來看,只是手機裏微博、頭條什麽的都要網,這會兒沒法看,他平時也沒有下載視頻的習慣,就連游戲都是聯網的。
衛舟手指在屏幕上劃來劃去,有些後悔,哪怕下載個1010拼方塊的游戲,現在也能打發時間。
“咦。”衛舟無聊的挨個點開軟件,直到發現一個綠色圖标,他記得自己沒下載這樣的APP啊。
點開一看,原來是個小說軟件,裏邊竟然有圖标顯示,不再是沒網絡的顯示,可能是這個晉江APP裏邊的小說是連APP一起下載了的吧。
衛舟中學時期還看過些小說,大學後一邊忙着讀書,一邊忙着打工掙錢,到不大看小說了,小說太長,沒什麽時間。幸好,這軟件他之前沒看到,不然也删除了。
衛舟翻看了一會,找了本文案挺有意思的書點開,看了十來章,剛進入劇情。
【對不起,您的餘額不足】
衛舟:............
衛舟不死心的點開了另外一本書,沒多久同樣的提示框彈出來。
【對不起,您的餘額不足】
半小時後,衛舟冷靜的鎖屏,将手機放在枕頭下,閉眼,睡覺。
翌日,六點一刻,衛舟以為自己起的很早,打開房門,鄭二郎已經做好了早飯,喂飽了阿茂,還把阿茂托給隔壁三嬸看顧了。
衛舟不好意思的快速洗漱,吃了鄭二郎煮的粥和餅,兩人便一塊上山。
山裏有熊,想來也比較原始,兩人都怕時間一長,衛六的屍首會出意外,因而越早安葬越好。
衛舟對這裏不熟,但他記路快,再和鄭二描述一番,兩人很快便找到了地方,衛六被樹枝藤蔓等東西遮住,屍身完好還在原地。
兩人一起把蓋在上邊的東西挪開,一個晚上過去,奇異的是衛六身上既沒有什麽異味,也沒引來蚊蟲。
鄭二拿袖子給衛六擦了擦臉,衛舟打量了下,這才發現去除灰塵和血跡後的衛六,竟和他有七八分相似。只是昨天衛舟怕熊瞎子去而複返,又急于尋找出路,沒有仔細觀察。
衛舟從包裏拿出昨天那件衣服給衛六穿回去:“說來不好意思,昨天我借了你的衣服。”
昨日衛舟隐約意識到自己穿越,怕T恤+牛仔褲的裝扮惹人懷疑,因而扒下了衛六的外套以作遮掩。
鄭二在一旁沒說話,靜靜的看着衛舟把衣服給衛六套上。
變故就在這時發生,一陣亮光閃現,衛舟下意識的拿手遮住眼,亮光直面朝他撲來,有什麽東西湧進了身體裏。
一股似不甘又似解脫的情緒彌漫在心頭,衛舟來不及辨別,恍惚間聽到一個少年的聲音:“我走啦!我把我的身份讓給你,請你幫我照顧二哥和阿茂~~”
等光芒消失,衛舟睜眼望去,地上衛六的屍首消失不見,只餘下一套衣服,他驚愕片刻,失措的看向鄭二。
鄭二正以一種矛盾而複雜的眼神看着衛舟,半響,嘆氣道:“小六走了也好,不用再留在我家受苦。”
衛舟不自覺往自己身上摸索一通,他剛剛是被附身了?好好的屍體怎麽就沒了?蒸發了?被同化了?
他茫然片刻,一時竟顧不得什麽直接在鄭二一個古人身旁,便直接拿出手機照看,他原本同衛六有八分相似的面貌發生了變化,變得同衛六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就連頭發都又長長了一截。
待那股殘存的情緒散去,衛舟真切的感覺到,這下才是真的回不去了!他下意識的便要往山上跑,他想去找自己來時的路。
可哪裏又找的到呢?!明明來的時候經歷過小徑,碎石鋪成的路,人工建造的竹林,現在俱都看不見了,往上看只有連綿的山群。
“不能再往上了,這深山中有野獸!”衛舟回頭才發現鄭蘊竟也跟着他一路爬了上來。
“回不去啦!”衛舟清清楚楚的感悟到,他再也回不去了!
在現代的種種,不論是孤苦無依還是姊妹親情,那些曾讓他憤怒、溫暖、疲憊和幸福的過往,以後再也不會見、再也不會有了。
等衛舟平複心情後,鄭蘊才和衛舟說起衛六的故事,他們都知道從此以後,衛舟要代替衛六生存于此。
這卻是一個關于男童養媳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