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猜測
吃過飯後,唐若妍說自己還有事,顧簡也要去公司,正好順路,二人便一起離開了。
艾琳這個散財童子意猶未盡,茉莉陪着她又逛了半個下午,腿都要斷掉,祈求着喊饒,但又不願掃了艾琳興致,便提議先到樓下咖啡館稍微休息一下。
咖啡館是新開的,簡約的灰棕色裝修格調,大概是工作日的緣故,客人不是很多,有兩三成群小聲說着什麽,也有獨自坐一桌眺望窗外的。
“二位喝點什麽?”店員服務态度很好,話裏帶着笑音。
艾琳仔仔細細看菜單,一時抉擇不出來,正想請店員推薦一款,卻聽這店員認出了茉莉,叫了她一聲。
“唐晚?”
原來是熟人。
“班長?怎麽是你?”茉莉瞧了半天,才反應過來是張溪桐,她穿着店員制服,帶着帽子,化了淡妝,不細看還真認不出來。
“在家裏也是閑着,幹脆出來兼職打發時間,和朋友來玩?”她向着艾琳彎彎嘴角,算是打過招呼,知道茉莉是從英國回來的,所以對艾琳這個外國人也并不驚訝。
可艾琳聽不懂他們說的什麽,回以笑意,便繼續研究菜單了,好在現在有些規模的企業都注重與國際接軌,商場招聘導購首要一條就得英語熟練,菜單上也是中英雙語,可同學見面自然就入鄉随俗。
“也是,我整個都快發黴了”,兩個人随便聊了幾句,點了咖啡,這偶遇也就到此為止了。
可再想想,上回家長會張溪桐特意留了她,兩人的關系比別的人要強上一點,再者在學校裏,人家也幫過她不少,遂又折返回來,說:“下周二是我的生日,你要是有時間的話就來家裏玩,回頭我把地址發給你”。
張溪桐自然是答應:“好啊,到時候我肯定去”。
挑了個靠裏面的位置坐下來,外頭的陽光經過層層阻礙到這也沒多少亮堂,好在燈光開的夠足,長長一條白筒子燈垂下來,散發出柔和的明亮。
茉莉一坐下就在微信上把地址發了過去,當時圖個新鮮,玩了兩天,後來好友列表裏攏共不超過十個人,外帶一個班級群,平時家裏的人天天面對面見着,也想不着發微信,班裏的同學無話可聊,漸漸這軟件在她手機積了灰,一個月裏能有三兩回想起來都算是多了。
上回和張溪桐的聊天還是班裏收班費的轉賬記錄,她是有心和張溪桐交朋友,只是茉莉向來不是招攬人的性格。張溪桐恰好也不是,她雖說在班裏人緣好,但要說能挽着手說悄悄話的好朋友還真沒有。這次要是能借着生日和她再近幾分是最好不過了。
置頂的聯系人自然是顧簡,備注還是顧先生,微信上和他說的話最多,有時候夜裏睡不着,想和他說說話,又不确定他睡了沒,就算沒睡,也不方便兩個人往客廳一坐促膝長談,就在微信上問一句,十回有九回能得到顧簡的回應,收到了消息茉莉也開心不起來。
心想他說教起來一套一套,熬夜不好,自己熬起夜來反倒不管不顧,可又不敢說他,怕他表面上聽話,裝作睡了不回微信,背地裏還在書桌上看文件,這更叫人憂心。
看着就點進了他的對話框,斟酌了一下,敲了一行字,問他表姐家裏的水管修好了嗎。
唐若妍本來是想着再陪陪茉莉,姐妹倆逛逛街,可上天捉弄她,今早出門的時候,偏偏水管破了,幸好是在浴室,能順着下水道流走,一時半會也沒什麽大事,可這事不能拖着,叫了維修工下午去修,這才急急忙忙走了,顧簡這兩日手裏沒什麽要緊的事,怕她一個人招呼不來,便說先陪着她送走了維修工再去公司。
走的時候囑咐茉莉別貪玩,天黑了就早點回去,茉莉敷衍應了一聲,就催着他走了,反正他那時心裏最要緊的是那一截水管,總不能因為跟她多說兩句話耽誤了事。
這回顧簡消息回的慢了,茉莉又點進了他的朋友圈,不出意外地空空如也,只是這背景圖原來沒設置,現在添了一張,茉莉一眼認出是老宅後院,葡萄藤,搖椅,茶具都入了景。
人們常說童年影響一輩子,在英國的時候,顧簡不怎麽提他小時候,現在才知道他心裏惦念着,以前的房子,以前的人,以前的事,這些過往茉莉只能在腦子裏畫出個大概輪廓,畢竟那裏面沒她。
咖啡端了上來,艾琳看她也沒反應,自坐下就撥弄手機,問:“看什麽呢?這麽認真?”
茉莉抿了口咖啡,她受不得苦味,每每都要備注多糖多奶,這回也是,甜膩的滋味一下子就占了整個口腔。
“給同學發地址,萬一後來忘了可就尴尬,順便又問問表姐家的水管修好了沒有”。
提到唐若妍,艾琳就來了興趣,她才不理會水管好壞,要緊的是別的,“看起來簡對唐小姐看十分關心,唐小姐嘛,中午在餐廳總是有意無意注視着簡,行為舉止也很親近,我看得出來,她必然是喜歡簡的”。
艾琳別的本事沒有,男孩女孩之間的戀愛看的明明白白,說的頭頭是道。
她這邊分析的起勁,看的看熱鬧,不防茉莉給她澆冷水:“不論怎麽說顧簡對我表姐自然和別的小姐們不一樣,唐家于他有恩,童年又表姐相處過一段時間,就像是我和顧簡不也是親近嗎?”
“這哪裏一樣!”艾琳反駁,“其實說句實話,簡确實讓女孩們追捧,可真要談到婚姻,又有哪位大家族願意把女兒嫁給他,他現在管着大小事務,可不過是替你管着,再過幾年,他便只是個管家,就這一點你與唐小姐就不同,唐小姐和英國的勢力一點關系都沒有,要真是互相喜歡了,沒人管的着”。
這話聽得茉莉心裏不是滋味,可又沒法否認,這就是事實,她當然知道別人表面對着顧簡恭恭敬敬,背過去又拿着他的身世當談資嘲笑,可盡管如此,茉莉還是想替他說幾句話。
“要是他願意,就讓他管一輩子,反正我看到文件就頭疼”。
從來她的就是顧簡的,沒有分別。
艾琳知道她和顧簡感情深厚,卻沒想到了這種程度,諾大的家族,輕飄飄一句話就能拱手讓人。
“好,随你安排,這都是後話了,現在我們說的是唐小姐的事,簡是注定要結婚的,與其找個別的女人,不如是唐小姐,她是你姐姐,總不會教唆簡疏遠你”。
這是近來第三回聽見人說顧簡要結婚的事,她其實想不明白,為什麽就非得結婚呢?
等了半天,咖啡也見了底,顧簡還是沒回複,索性也不再等,本來也不是關心水管的問題。
正打算收了手機,卻見來了消息,不過不是顧簡,是祁桑年。
他倒是隔三差五的找茉莉聊天,都是些有的沒的,沒什麽正經事,茉莉每次簡短說上幾個字,頂多四五個來回這天就聊不下去了。
十七八的女孩子心思敏感,她又是被人獻慣了殷勤的,縱然不像艾琳在情場游刃有餘,可身邊的一個男孩總是湊上來顧着你,不用想也知道是什麽意思。
她雖然對祁桑年沒有愛慕之心,可也知道他跟以前學校裏追在她身後的上流社會公子哥不一樣,那些人貪戀茉莉的容貌和家世,買束乏味的玫瑰花說喜歡她,一轉頭又能和別的女孩暧昧。
祁桑年不是,她感覺的出來。
禮貌而疏遠地和他相處,是最好的方法,若有哪一天他挑明了說出來,也只能讓他傷心一回。
這次他又約茉莉去海洋館玩,茉莉已經想好了借口拒絕他,轉念卻改了主意。
“海洋館人多,我怕熱,不過下周二是我的生日,我想邀請你,可以嗎?”編輯好就發送了出去。
他沒讓茉莉等,幾乎是一秒鐘的時候就回複她“當然可以”,接着又問了許多細節,茉莉簡單說了兩句,推說有事,到時候再說。
其實是她心虛,不敢再面對祁桑年的熱情。
在咖啡店裏坐了一個小時,艾琳才後知後覺地累了,臨走茉莉和張溪桐說了再見,随便找家餐廳吃過晚飯就打算直接回家了。
在車上艾琳說起來她生日的事情,問她除了咖啡館裏的女同學,還有沒有邀請要好的朋友,人多才熱鬧。
茉莉說還有另一位同學,艾琳追着問男生女生,茉莉含糊地說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這話聽來大有講究,要是女孩沒什麽可掩飾的,要是男孩,坦坦蕩蕩做朋友也不至于閃爍其辭,非得這關系裏面摻了別的,才會如此。
“哦——”,艾琳拉長了聲調,“該不會是你心裏藏着不告訴我的那個人吧?”
茉莉坐在後排,偏偏往前排瞥了一眼,坤坐的筆直,小姐們的對話一字不落進了他耳朵,面上沒反應,心裏肯定是要記下來,回去後給顧簡彙報的。
“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今天可真是忙壞你這個大小姐了,猜了一個還不夠,還要接着猜”。
艾琳全當她是被戳破了心事害羞,不再纏着她,“行,反正到時候我自己看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