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
書名:不悔
作者:一鷺飛
文案
十八歲的時候,郭果對自己說,我要和他永遠在一起。
二十歲的時候,郭果對自己說,永遠太遠了。
在郭果的青春歲月裏,有一個人曾經給過她最美好的兩年,即使他們還是走散了,可是她沒有後悔過。
內容标簽:
搜索關鍵字:主角:郭果,劉之剛 ┃ 配角: ┃ 其它:
==================
☆、那個夏天
迷迷糊糊的聽到一聲鳥叫,郭果有點醒了過來,摸到床頭櫃上的手機,眯着眼看了看時間,八點過兩分。郭果又閉上眼,猶豫是接着睡還是起來,又躺了一會,慢慢想起剛才做的夢了。
夢斷斷續續的,大部分內容她已經記不太清楚了,唯一記得的是炎熱的夏天,她穿了新買的裙子,因為很多年沒有穿裙子,所以有點別扭。
郭果默默的嘆了口氣。
那是什麽時候的事情了呢?她已經有多久沒有想起那時候的事情了?
九月的漢江市,雖然已經過了最熱的時候,但是氣溫還是一如既往的高,沒有半點入秋的跡象。
靠近宿舍的林蔭道上,郭果正拉着哥哥郭然的手,一邊嚎啕大哭,一邊抽抽噎噎的說:“哥哥……你走了……就我一個人了……你別走……”
郭然無可奈何的看着像孩子一樣大哭的妹妹。
今天是新生報到的第三天,郭然沒有讓父母來送妹妹,他在本市上大學,已經大四了,可以晚幾天去學校,就自己陪郭果來報到。一個上午辦理各種手續,領了生活用品之後,他帶着郭果去了食堂吃了午飯,然後再了解了一下學校的大概情況。陪着郭果安頓好之後,他就要去火車站了。
他心裏很明白,妹妹雖然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家裏人也把她當作男孩子一樣對待,從外表看起來郭果就是個活潑開朗的假小子,實際上她還是個沒有長大的小姑娘,尤其是自己一直陪伴着她,而且高中三年每個周末都會回家陪她,陪她聊天,聽她講學校的事情,兩人經常一起去逛書店,逛街,吃飯。而且父母也一直把郭果當成小孩子對待,尤其是父親,更是很寵愛她。所以郭果一直很依賴他和父母,而這次是她第一次離開家和家人,來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城市,他能夠理解她此時的心情。
但是,郭然不得不硬起心腸,“郭果,別人都看你了,別哭了。你看,漢江市很漂亮啊,等軍訓過了你就可以去看長江了。剛才你們宿舍的人也都認識了,有什麽好害怕的。你聽話,我還要去火車站,還有兩個小時車就要開了,我也要去學校了。我到了學校就給你打電話,你們宿舍的電話號碼我也記下來。再說了,當初是誰說要到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上學的?”
郭果一聽這個,愣了一下,哭聲弱了幾分。尤其是哥哥像哄小孩子一樣的說話,更是讓郭果覺得自己有點無理取鬧。
是啊,兩個月前的自己是這麽說的,“我就要這樣,我要去一個誰也不認識我的地方,開始我嶄新的人生!”
郭然見妹妹慢慢安靜了下來,松了一口氣,給她擦了擦眼淚,對她說:“好了,我真的要走了。這個點也不知道路上堵不堵車,來的時候就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我真的來不及了。”
郭果止住了眼淚,還抽抽噎噎的喘氣,“那哥哥,我……送你去搭車。”
郭然想了想,“算了,你還是回宿舍吧。你們學校門口就有公交車站,我走過去幾分鐘就到了。到時候你在大馬路上哭,就真是要命了。”
郭果聽出了哥哥的嘲笑,剛才一直在哭不覺得,現在冷靜下來也覺得自己挺丢人的,于是妥協了,“那你路上小心。”
郭然笑了,“小姑娘,還擔心我?我看着你進宿舍了我再走,去吧。”
郭果想了想,“那好吧,我走了。你記得給我打電話。”
郭然點點頭,“好的,去吧。”
郭果松開了手,轉身向宿舍走去。
郭然站在那裏,一直到郭果走進了宿舍大門,看不見她的背影了,才轉身往大門口走去。
劉之剛兩手拎着從後勤領來的一堆生活用品向宿舍走,即使這條路上樹蔭遮天蔽日,擋住了所有的陽光,他還是想要快點到宿舍把東西放下,因為他還要去一趟拿被子。
想到這麽熱的天,還要拿兩套被褥床墊,劉之剛就有點害怕了。
快要到宿舍大門口的時候,他突然聽到了熟悉的鄉音,是一個女孩的聲音,還夾雜着哭泣聲,劉之剛擡眼朝那個方向看去,只見在林蔭道的對面,一個穿紅色無袖T恤,白色五分褲,一頭短發的背影,正拉着面前的男孩的手。
劉之剛不由得站住了,開學第一天就遇到老鄉,簡直太意外了。他雖然不覺得一定要和老鄉聯系,但是這樣就能遇到也不錯。
他站着聽了一會,大概明白了,原來是兄妹倆,女孩第一次離開家,舍不得哥哥走。劉之剛不由得輕輕的笑了笑,他只有弟弟,堂妹表妹的年紀都還小,從來沒有體會過兄妹之間的感情,覺得還挺有趣的。
可是就站了這麽一小會,他就已經覺得頭上汗如雨下了,看看自己手裏的東西,想想還在後勤的被褥床墊,劉之剛決定還是趕緊先把自己這一攤的事情弄完,再看有沒有機會認識這個老鄉吧。
他樂觀的想,反正大家都是大一新生,應該很容易再遇到吧。
決定之後,劉之剛大步向宿舍走去。
上了四樓,走進宿舍之後,放下手裏的東西,劉之剛走到洗手池邊上,當冷水沖上雙手的時候,才覺得身上的熱度稍微下降了一點。他朝窗外看去,發現可以看到剛才自己站的地方,但是對面的樹蔭下已經沒有了那兩兄妹。
他又站着看了一會,轉身走回自己的桌前,一氣喝光了大半瓶水,稍微整理了一下東西,再次下樓去後勤。
郭果走到宿舍大門口的時候,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她悄悄探出頭去,正好看到哥哥轉身,大步走向學校大門的背影。她覺得自己的眼淚又要掉下來了,趕緊搖了搖頭,好像要把這股莫名其妙的不舍甩掉似的。等她壓下淚意,再看的時候,已經看不到郭然的身影了,她趕緊轉身向宿舍跑去,似乎如果自己不跑進宿舍的話,就會忍不住跑去拉住哥哥。
一直到跑進女生宿舍C棟,郭果才松了一口氣,雖然才幾步路,但是她卻覺得自己好像累得擡不起腿了。
郭果深吸一口氣,在心裏對自己揮了揮拳頭,然後快步走上三樓。
走進三樓最東邊的301,郭果發現宿舍的人都在,幾個人都在收拾整理東西。她先把東西收拾好,然後坐下來喝水。
這時宿舍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收拾好了,大家就開始聊天了。上午的時候四個人只是簡單的介紹了名字,此時大家都有空了,就開始深入的了解了。
雖然大家都是大一新生,看起來也是第一次住校,但是畢竟是年輕女孩子,聊了一陣子就感覺熟悉了很多,尤其是談起彼此喜歡的歌手明星,更是有很多共同語言。郭果慢慢的也覺得心裏不像剛才那麽慌了。
沒多久之後,郭果就認識室友了。高個子的女孩子叫張墨,是本地人,皮膚白皙,齊耳短發的女孩子也是本地人,叫林燕,長頭發,矮個子的女孩子叫劉柳,來自本省的另外一個城市。
郭果不由得嘆了一口氣。只有她,是外省人。哎,自己果然走得很遠,真的到了一個沒有人認識自己的地方了。但是她到底是假小子性格,沒多久就又開心起來。
過了一會,又有隔壁宿舍的人過來串門,幾個人叽叽喳喳的說了一陣,然後很快就到晚飯時間了。于是幾個女孩子決定一起去食堂,也算是慶祝一下大學第一天。
走到一樓門口時,林燕指了指旁邊的B棟和對面的A棟兩棟宿舍樓,說:“上午接我的師姐還說羨慕我們呢,我們這一屆的新生基本上都住在這三棟新蓋的宿舍樓裏,都是四人間,有獨立衛生間。師姐說她們都住在原來的老宿舍裏,最少都是八個人一間,擠得要命。”
劉柳也說:“新宿舍好倒是好,但是我們離食堂很遠呢,吃個飯要走好久。”
郭果看了看幾棟樓前來來往往的人,說:“哎呀,還有個不好的地方,A棟和B棟C棟之間的距離太近了,男生就在對面呢。”
張墨也看了一樣,笑了起來,“是啊,男生宿舍A棟和女生宿舍B棟C棟真的離的很近。估計十米都不到。”
林燕也笑了,說:“沒辦法,估計是特地為我們這一屆蓋的樓,所以男女生都住在這裏了。老宿舍樓就男女分開了。”
郭果和劉柳這時候居然異口同聲的說:“沒事,我們有窗簾呢。”
兩人說完,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四個人笑了一會,繼續向食堂走去。
劉之剛收拾好東西,和同宿舍的幾個人聊天之後才發現,幾個人都姓劉。于是大家索性按照年紀排了長幼,就“老大”“老三”“老四”“老五”這樣叫,有點兄弟的意思了。為什麽沒有“老二”呢?因為大家覺得這個稱呼有點那個,就跳過了。
一群人去食堂的路上,劉之剛看着身邊熙熙攘攘的大一新生,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來下午看到的那個女生。她哭的可真大聲啊!已經上大學的女孩子,居然還像小孩子一樣的哭,如果自己也有一個這樣的妹妹,真不知道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完全沒有應付這個年紀的女孩子的經驗。
經過了這一天,郭果對學校有了一點了解,心裏多少有了一點底。新環境,新朋友讓她很快就對自己下午大哭的事情感到好笑,她之前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嗎,當時怎麽會哭成那樣呢?
晚上躺在床上的時候,郭果想,自己要去遠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第一步,就是一個好的開始。其他的願望就可以在接下來的時間慢慢實現了,真好。還有啊,明天就是新的一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 新人第一次寫文,請多多關照。
☆、友誼一號
第二天确實是全新的一天,但是沒有郭果想象的那樣美好,因為為期二十天的軍訓開始了。
站在大太陽底下,幾天下來,郭果她們這群女孩子就都蔫了,再加上渾身上下哪哪都疼,大家幾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
不過經過這幾天,郭果知道了更多的事情,比如自己所在的英語系只有一百二十個新生,男生只有二十個,算是學校裏最小的院系了。不過這也不會打擊到郭果的熱情,她對人多人少無所謂。目前來說,她最大的心願就是最好學會十種外語,然後就可以一個人去很多很遠的地方,還不需要翻譯。即使這樣的雄心壯志早已經被父母和哥哥打擊過了,但是郭果還是滿懷期待,當然也明白自己需要努力了。
但是這樣的雄心壯志和期待也無法讓郭果面對日複一日的軍訓開心起來,實在是太累了。
軍訓進行過半的時候,郭果覺得自己都已經沒力氣思考了,即使郭然這幾天每天都打電話過來,都沒有辦法讓她開心起來。再加上郭然這個學期已經開始找工作,也沒有太多時間和她閑聊,所以慢慢電話也少了,郭果更是覺得苦悶了。
這天中午回到宿舍,幾個人都是一頭一臉的汗,熱得不行,于是都到陽臺上洗手洗臉。郭果正在往臉上抹洗面奶的時候,突然聽到輕輕的一聲“咚”,她覺得奇怪,動作停了一下,可是過了一會又沒有聲響了,于是郭果不甚在意,繼續洗臉。沒想到,等她擦完臉,直起腰的時候,又聽到“咚”的一聲,這次比上次更響一點,聽起來像是什麽東西敲在窗玻璃上。
郭果看了站在身邊的劉柳一眼,“你聽到什麽響聲嗎?”
劉柳聞言,扭過頭看着郭果,“什麽響聲?”
郭果搖頭,這時她眼角餘光突然看到窗臺上有一個東西,她內心不由得感嘆,這都是拜軍訓教官所賜,每天站隊時用眼角餘光看齊果然卓有成效。拿起來一看,居然是一只紙飛機。不同于小時候自己用一張紙折的紙飛機,這只紙飛機是一疊紙折成的,而且翅膀上還寫了四個字,“友誼一號”。
郭果傻了,這個紙飛機是怎麽飛到三樓的窗臺上的呢?
她把紙飛機遞給劉柳,“你看。”
劉柳拿過去,一看,也傻了。然後把林燕和張墨也叫過來看,幾個女孩子看過之後,互相對視一眼,面面相觑,都覺得奇怪。
這時,張墨突然說:“你們看,對面。”
其他三人扭頭看向窗外,只見對面一個男生宿舍的窗口擠滿了人,看到她們轉過頭來,立刻有人揮了手,還有人叫了起來。
郭果看不太清楚,只知道有好多人,數了數,是四樓。劉柳舉起手上的紙飛機向對面的男生示意,然後那些男生就哄堂大笑起來,還有人拍手。接着就見中間的一個人一只手拿起一個東西,另一只手也舉了起來,不知道他到底做了什麽,幾秒鐘之後,她們的窗臺上又出現了一只一模一樣的紙飛機。
郭果拿起來一看,這一只的翅膀上寫着“友誼二號”。
四個人簡直傻眼了,郭果甚至都沒有看清紙飛機是怎麽飛過來的。大概是她們震驚的表情取悅了對方,對面的男生又大笑了起來。
正在四個人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你看我我看你的時候,張墨突然一把拉起窗簾,刷的一下拉上了,她人高手長,兩下就把窗簾都拉上了。宿舍裏一下子暗了下來,只聽到對面的男生發出很響的一聲“噢”,其他的三個人都不約而同的看着張墨。
張墨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一邊轉身往自己的桌子走去,一邊說:“那些男生真讨厭。”
郭果和劉柳對視一樣,兩人都不知道說什麽好,再一看旁邊的林燕,她也是一臉“我不知道現在的情況是怎麽回事”的表情。三人互相看了看,突然不約而同的爆發出狂笑,然後你看我,我看你,越發笑得停不下來了。
三人一邊笑,一邊回到各自位置,然後張墨看看她們,也突然大笑了起來。其實大家都不知道在笑什麽,可是就是覺得好笑,莫名其妙的一直笑了很久才慢慢停下來。
林燕問,“你們說,他們這樣是想幹嘛?”
劉柳又笑了,“林燕,這還用問啊?不過就是想要認識一下罷了。”
郭果好奇了,“你怎麽知道啊?這樣的方法,能認識誰啊?說實話,我一個都沒有看清楚,就看到一堆人。”
劉柳用“你果然是小孩子”的眼神看着郭果,說:“都大學了,還不知道啊?認不認識的沒關系,反正大家都住的這麽近,現在先打個招呼,以後多的是機會。你們有沒有聽過一句話,‘打着聯誼的幌子,播着愛情的種子’?過一陣你們就等着看吧,這種都是小意思了,到時候聯誼宿舍啊,聯誼班級什麽的,多了去了。”
張墨的好奇心也被激發了,見林燕和郭果都是同樣的一臉茫然,于是就問劉柳,“你怎麽知道啊?”
劉柳見三個人都雙眼放光的看着自己,頓時覺得自己是大姐了,于是就用教育小妹的語氣語重心長的說:“各位妹妹,因為姐姐我呢,有個高中師兄在這裏讀大二。所以我就比你們多知道那麽一點點啦。”
原來是這樣啊!郭果立馬收回崇拜的眼神。
林燕也說:“哦,好吧,等我們大二了,估計就覺得這些很好笑了。”
郭果說:“說不定那時候我們就真的覺得這些事情都很可笑了。”
張墨也笑了笑,然後說:“好了,趕緊睡了,兩點還要軍訓呢。”
一提到軍訓,郭果就覺得腳後跟又鑽心的疼了,趕緊爬上床睡午覺。
劉之剛剛回到宿舍的時候,聽到對面的406傳來了嘈雜的聲音,估計同班同學又在搞什麽花樣了。他也不甚在意,反正這段時間幾個宿舍的同學都混熟了,知道這些人每一個人是安分的。他先去洗臉,等收拾完了,才發現同宿舍的幾個人都不在。
大中午的,幹什麽去了?
他想了想,走到406門口,就看見班上的男生一大半都在裏面,還有幾個人正在桌子上搗鼓什麽東西,時不時的還有人說話。
“不夠厚,再加兩張紙。”
“差不多了,先試試看。”
“找一根橡皮筋來。”
他有些奇怪,這是要做什麽?他向裏走了幾步,看到自己宿舍的老三也在,就問他,“智勇,這是在幹嘛?”
劉智勇扭頭,看到是他,笑了,“你剛回來啊,剛才吃飯怎麽沒看到你?他們在疊紙飛機呢。你待會等着看。”
劉之剛更奇怪了,紙飛機?在宿舍玩嗎?
沒等他再問,就看到一個同學一手拿起紙飛機,一手繃住橡皮筋,像玩彈弓一樣把紙飛機向對面的女生宿舍窗口彈了過去。
哦,原來是玩這個。劉之剛心想,這還真是個好辦法。
那個同學彈完一個,見紙飛機落到了一個窗臺上,就停了下來。他等了等,見沒有反應,又拿起一個,再次彈了出去。這次落到了旁邊的一個窗臺上。
劉之剛隔着攢動的人頭,遠遠的從窗口看去。
是對面三樓最東面的窗口。
過了一會,好像那邊有了反應,于是又有人拿起一個紙飛機,用同樣的方法彈過去了。
劉之剛覺得這個事情還真是挺好笑的,這樣有什麽用啊?而且從他站的位置看過去,就看到對面有幾個女生,但是都穿的迷彩服,看起來都一個樣子,這樣能看清誰是誰嗎?
果然,過了一會,對面的窗簾就拉上了。
劉之剛心想,你看,這樣沒用吧?現在大家都穿的一模一樣,能看出什麽來?就算真的有什麽想法,也要等到軍訓結束吧。不過他沒那個打算,他還有別的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一屋子的人一看沒戲了,就都散了,各自回自己宿舍了。
劉之剛回到宿舍後,其他人也回來。大家各忙各的,突然老五說:“他們對面的真好,能看到女生宿舍,我們就只能看到操場和樹了。”
老大聽了,嗤笑一聲,“老五,你這麽閑啊?還是想想下午的軍姿吧。”
老五一聽這話,就蔫了。他們的教官看到他們整個系都只有幾個女生,就往死裏訓他們,每天都是雷打不動的半小時站軍姿,簡直是要了命了。
老三也接話說:“是啊,現在有什麽用啊,什麽也不知道,一個個的都曬得跟非洲人似的。再說了,光能看到有什麽用?”
劉之剛聽到這裏,爆笑出聲,“老三,你還想幹嘛啊?”
老三看着他,吹了一聲口哨,聳聳肩,“我什麽都不想,還是趕緊睡覺,這一天天的真是難熬。”
時間就這樣在痛苦和歡笑中過去,轉眼就到了軍訓最後一天了。郭果還有一點沒有回神的感覺,怎麽就要結束了,明明昨天還在電話裏對哥哥抱怨說自己曬黑了呢,難道真的像歌裏唱的那樣,“你總說畢業遙遙無期,轉眼就各奔東西”,軍訓同理?
這一天在緊張和混亂中度過,上午閱兵,下午教官就離開了。郭果上午還站在隊列中,想着趕緊完事就解放了,下午就和同學哭得一塌糊塗的送教官。可是讓郭果自己都覺得奇怪的是,拉着教官的大客車剛剛消失在學校大門口,自己和周圍的同學就換上一臉“哎呀,總算完了”的放松表情,跑回宿舍洗澡換衣服去了。這樣戲劇性的感情轉換真是讓自己都無話可說。
郭果站在鏡子前面,看着自己被曬黑的臉和脖子,有點後悔沒有買防曬霜,當時在超市都已經拿起一只防曬霜了,可是還是放回去了。估計媽媽要是看到自己現在的樣子,肯定要說“黑得發光”了。不過她轉念一想,覺得沒事,自己以前也經常和哥哥出去玩,曬黑了也沒當回事,反正過一段時間就會恢複的。估計這次應該也和以前一樣,所以,沒關系的,順其自然就好了。
不過不管慶幸還是懊悔,郭果的大學生活終于正式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有一個小細節改了一下。
☆、第一堂課
正式上課的前一天,課程表發到了每個人的手上。郭果看着那張A3的紙,驚恐的發現一星期居然有三十個課時,幾乎每天都有大半天要上課,而且有兩天還有整整八節課!而且最最恐怖的是,居然有高數課!
郭果簡直是欲哭無淚了,她好不容易從高三的數學陰影中奪命而逃,想到上大學就可以輕松一下了,萬萬沒想到上大學了還每天都有課,而且還要學數學,感覺好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半天都沒反應過來。
閉目默哀了一會,郭果還是睜開眼睛,認真的看課程表,至少要看看明天上什麽課,帶什麽課本。
第一堂課是視聽課,郭果從字面上完全猜不到這門課是做什麽的,于是第二天又期待又緊張走到了英語系的文華樓,等到走進教室的時候才發現教室裏每張桌子上都有一臺顯示器,兩個耳機。即使還沒有老師開始上課,每個人都大概能猜到這門課是幹什麽的了,于是教室裏很快變得喜氣洋洋,大家都笑嘻嘻的低聲說話,還有人不停的看向門口,期待老師趕緊出現。
等到老師進來之後,才知道原來視聽課就是看原版電影,官方的說法是為了讓學生感受真正的原汁原味的英語。郭果內心暗暗想,說不定是老師自己想看電影,又不想花錢呢。這個念頭剛剛閃過,郭果撇了一下嘴,覺得自己真是陰暗。
拉上暗紅色窗簾,大家戴着耳機開始看電影,那是幾年前大熱的《西雅圖夜未眠》。一開始還不時有人低聲說話,過了一會,整個教室靜寂無聲。
郭果偶爾擡頭看看四周,覺得一切就像是自己小時候做過的夢一樣。
教室裏光線昏暗,窗外的陽光從沒有拉嚴實的窗簾縫隙中探了幾縷進來,空氣中的小小灰塵在陽光的照耀下,像細微的金粉一樣上下飄浮。室內很安靜,老師偶爾會在黑板上寫下電影中出現的短語或習慣用法,周圍的人都陷入劇情中。尤其是教室因為是在一樓,空氣中彌漫着一種若有似無的陰涼,和外面燦爛的陽光一對比,感覺就像是處在另外一個世界,一切都有點不真實了。
郭果突然感覺自己好像回到了好多年前,那時候她和哥哥一起在外婆家鄉下的老房子裏,兩個人趁着大人都在睡午覺,偷偷跑到閣樓上,翻出了在外地上大學的小舅舅帶回來的一堆雜志,然後在窗前并肩席地而坐,翻看那些對當時的他們來說新奇無比的文章和圖片。那時候也和現在一樣,低矮的閣樓上只有一個小小的窗子,她和哥哥兩個人湊在窗前,就着微弱的光,認真的看書,看累了的時候,郭果一扭頭,看着身後昏暗的閣樓,再回頭看自己身前的光亮,頓時有一種身處兩個世界的交界處的錯覺。
她恍恍惚惚的,看着電影,漸漸沉下心來,不知不覺的一堂課就結束了。
走出教室的時候,郭果回頭看了一眼,等她踏出教學樓,走進陽光裏的時候,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是從一個夢裏醒過來了。
第二堂課在另外一棟教學樓,要穿過學校的主樓。郭果和其他人一起邊說邊走,穿過主樓高大陰涼的大廳,走下臺階,教一樓就在林蔭道的對面。
此時已經是九月底了,漢江市的氣溫有了一點秋天的感覺。郭果最喜歡這個季節的下午兩三點,最燥熱的時候已經過去,陽光也不像中午那樣刺眼,熱度已經稍微下降,但是又不像傍晚時分夾雜絲絲的涼意。她突然覺得生活真是美好啊,大學以與高中截然不同的一堂課開始,她想,全新的生活終于來了。
想到這裏,郭果站在最後一級臺階上,停住腳步,慢慢仰起頭,閉上眼睛,感受着陽光照在自己頭上,臉上和身上。這時吹來一陣午後的風,溫溫的空氣從她身上輕柔的擦過,郭果感覺到衣服被風吹動,在身上輕輕拍打,突然覺得內心一片安寧。她這時簡直舒服得想要伸個懶腰,可是想到自己站的地方是幾棟教學樓中間,周圍人來人往,就按捺住了。
這時有人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幹嘛呢?快走啊。馬上要上課了。”
郭果一下子睜開眼睛,臉上帶着一點驚慌,當看到是劉柳的時候,放松下來,笑了,“好啊,走吧。”
劉柳挽起她的手,和她一起走進教一樓。
走進教室的時候,郭果高興不起來了,因為這一節課是高數課!
全新的生活果然不是一帆風順的。
郭果攤開課本,默默祈禱,希望自己能聽懂啊,希望老師像高三的數學老師一樣循循善誘!
劉之剛的大學第一堂課是機械制圖課,這是他們機械制造系的專業課,所以一次連着上兩節課。他坐在靠窗口的座位上,一邊聽老師講課,一邊時不時的瞥一眼窗外人來人往。
上完了一節課,大家開始四下走動,劉之剛沒有動,他轉過身,面對窗戶,閉上眼睛,回想了一下剛才課本上的零件,然後睜開眼。
這時,他突然看到對面主樓的臺階上有一個人站住了,而且還仰起了頭。
那是個女孩子,應該也是大一的,因為她的臉看上去還像小孩子一樣稚氣。短短的頭發,白色襯衫,天藍色的短褲,背着雙肩包。身邊的人來來往往,而她卻站在那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劉之剛不由自主的看着她。
一陣風吹來,吹得窗外的樹葉沙沙作響,風從他的臉上拂過,他好像也感受到了這一刻照耀在那個女孩子身上的陽光和吹動她的衣襟的風,即使身處這間陰涼的教室,自己身上也有點暖融融的了。
然後有人拍了她的肩膀,她瞪大了眼睛,劉之剛一下子被她逗笑了,因為那一刻她的表情讓他想起了七八歲的堂妹,每次自己逗她的時候,她就會瞪大眼睛看着他。
劉之剛想了想,臉上的笑慢慢收斂,轉身看着桌上的書。過了一會,他拿起筆開始畫圖了。
如果說高數給了郭果一個打擊,那幾天後的體育課就給了她一個又一個的挑戰。
上體育課前,班長通知了所有人,由于太多人選了羽毛球和網球,所以一部分被調整去學交誼舞。很不幸的是,郭果,林燕和張墨都屬于這一部分人。
當聽到自己被調到去學交誼舞的時候,郭果的第一個念頭是,什麽?跳舞?開玩笑吧?
她最近一次跳舞是小學三年級的集體舞。她天生不是跳舞的料,所以即使是集體舞,也一直是在後排晃,可有可無的角色。沒想到,時隔多年之後,她居然又和跳舞搭上關系了,而且還是交誼舞!
郭果看着班長,疑惑的問,“調整的根據是什麽?為什麽我們宿舍三個人都調了?”
班長呵呵笑了兩聲,“根據就是看老師心情,随手調。”他見郭果臉色難看,趕緊補充,“其實是我們外語系女生太多,老師估計是想調和一下,怕學交誼舞的都是男生。”
郭果看着他笑得憨憨的,想到也不是他的錯,只好垂死掙紮,不死心的問,“那交誼舞怎麽跳啊?”
班長一臉高深莫測,“據我所知,是女生男生搭檔跳。”
郭果一聽頓時放松了。嘿嘿,有人陪着自己就好了,跳得不好也是兩個人一起丢臉,說不定別人很厲害,還可以幫幫她呢。
這樣自我安慰之後,她反倒是一點也不緊張了。
但是沒有想到的是,她們走進大教室的時候,看到七八十個女生三三兩兩的站在一起聊天,有本系的也有其他院系的。再看另一邊遠遠的地方,稀稀拉拉的站了不到二十個一臉尴尬的男生。
郭果哀嘆,老師,過猶不及啊!這下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吧!想到自己被莫名其妙調到學交誼舞,不由得有些幸災樂禍。
轉念一想,郭果更高興了。既然男生數量不夠,那就和女生搭檔好了。
她笑着看着林燕,“姐妹,我們一起吧。”
林燕也笑了,“請吧。”
上課的男女兩個老師也是今年剛畢業,第一次上課,結果就碰到這樣的情況,也有點傻眼。實在是沒有辦法,除了小部分女生和男生搭檔,其餘的女生都只好兩兩搭檔。
郭果和林燕拉着手,當她把手放在林燕的背上時,林燕笑得幾乎要站不穩了。
其實第一堂課也沒學什麽,光是學基本動作就花了大半節課。郭果僵硬的擺着造型,心裏暗暗想,這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