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跟同學有矛盾嗎?”老唐說話依舊溫和,暫時看不出責罵的意思。
林添稍微将頭擡起來點,“沒……沒有。”
“都是同學,主動解決矛盾是好事。”老唐把紙條還給林添,“不過時間地點錯了,林添,你知道在我的課堂上搞小動作什麽後果吧?”
林添:“!”
拜托!不要用溫柔的語氣說出這麽殘忍的話!
他好怕!不會被叫家長吧?
“老師——”林添急得眼睛都紅了,“我——”
“老師,”周敬朝懶懶散散的聲音從旁邊傳來,“紙條是——”
全班視線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王英俊寫的。”
王英俊:“……”
雖然這件事也跟他有關,但他周哥又來湊什麽熱鬧?
嗚嗚嗚,他感覺自己被抛棄了。
老唐:“……”真當他傻呢!王英俊那鬼畫符他認不出來嗎?
前排那幾個女生讨論的聲音更大了。
林添瞪圓了眼,有些楞。半晌才反應過來:“不是不是,是我寫的。”
老唐實在忍不住打斷——
“好了好了!”
目光在兩人之間徘徊,他思忖着。其實這兩個學生都挺有名,一個成績差天天不服管教,但也沒真捅過什麽大簍子;一個成績還可以,但家庭背景好,身嬌體貴,受不了一點委屈。平時兩人那點矛盾他一個班主任都看在眼裏,還想着抽個時間找兩人談個話,調解一下關系。
結果這倆什麽時候都這麽好了?
雖然浪費了一點課堂時間,但老唐覺得班級和睦比考試分數更重要一點,頗是欣慰道:“好了好了,桌上還有張小紙條,應該是王英俊同學寫的,那500遍的《夢游天姥吟留別》就由林添和王英俊一起罰抄吧!”
王英俊:“……”
倒也沒冤枉他。
林添嘆氣,沒想到刑偵小說裏的老師也是這樣,居然要罰抄500遍!還是這麽長的文言文?
林添突然覺得叫家長也不是那麽恐怖的事了。
老唐走到講臺上,示意大家安靜,繼續投入講課中。
林添不敢再違反紀律,如坐針氈,一直挨到了下課。老唐剛宣布下課,林添就準備找周敬朝,轉頭一看,卻發現對方座位已經空了!
“朝哥去廁所了!”王英俊湧上來,“馬上要做課間操了,他這時候都是往廁所跑。”
對!高中還有課間操!林添起身,“我去找他,叫他一起下去!”又想到上課的事,“放心,那五百遍我來抄。”
王英俊先是驚訝,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對,你出車禍忘了。你家裏人跟學校說過了,不用跟我們一起做課間操的。”
他點點頭,往後門走,“你先下去,我找到他再說。”
王英俊看着林添消失在後門的背影,心裏疑惑:小少爺跟朝哥……難道不是單方面暗戀的關系?難道朝哥也……
不會的不會的。王英俊使勁搖頭,打消心底那點想法。
朝哥審美那麽直,一定是個直男。
……
林添快步跑到衛生間,因為課間操的關系裏面沒人。他推開門——咦,他室友怎麽不在裏面?
“周敬朝?”
“室友?”
“朝哥?”
沒人回應,只有悠遠的回音。
林添甚至像個變态一樣,彎腰低頭去看每個隔間有沒有人。
周敬朝剛推開廁所門,就看到林添背對着他,撅着屁股,顯得很翹,上衣衣角掀起來,露出半截纖細柔韌的腰。
他覺得腦子有點懵,鼻子有點癢。
林添回頭,發現周敬朝站在門那兒,模樣有些楞。“我剛剛還在找你呢!”他的聲音拖着尾音,聽上去跟撒嬌一樣。
周敬朝腦子裏還留有那截腰的殘影,有些不自在,粗聲粗氣:“找我幹嘛?”
“你怎麽不理我啊?”
林添絲毫沒覺得自己這軟綿的語氣有任何不對,走過去繼續問,“你……昨天幫我買藥了?”
他離得近,說話時溫熱的氣息全都打在了周敬朝脖子上,激起一片小疙瘩。
周敬朝更不自在了,林添……這是在幹嘛?為什麽要離他這麽近?為什麽要這麽故作無辜的看着他?
他剛準備回答對方,卻不小心瞥到了林添的衣服。
……明顯不合身。
林添覺得面前的男生氣壓突然變低了,伸手晃了晃,卻被對方一把拽住手腕,接着就聽到周敬朝冰冷的聲音——
“你怎麽不穿校服?”
林添:???
哦!怪不得剛才他進教室的時候總覺得哪裏不對,原來班上就他一個沒穿校服!這事兒要怪他,高中畢業好幾年了,都沒想起來這事。
不過……林添一擡眼就對上周敬朝淩厲的下颌線和皺起的眉頭,原來就因為這個生氣啊!難道是紀檢委員?
于是很有耐心哄道:“原來你是因為我沒穿校服才生氣啊!我馬上回去換,争取不給咱們班丢臉!”
周敬朝:“……”
他是這個意思嗎?他快要被這個小傻子氣死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延:我、什麽、時候、可以、出場?
別急,下下章,開始修羅場~~
☆、第 17 章
周敬朝實在忍不住,動了手。
看起來氣勢洶洶,卻也只是把人堵在廁所角落裏,伸手捏臉蛋,“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林添被捏得臉都變鼓了,但卻沒感覺到疼,說話含糊不清:“你到底為什麽生氣啊?別生氣了好不好,我道歉。”
周身是淡淡的甜味兒,耳邊是面前人明顯放軟的聲音,手指尖是滑膩的觸感。
周敬朝忍不住又扯了扯林添的臉。
林添雖然覺得這麽扯臉有點奇怪,但注意力還是在對方為什麽生氣這個點上,他隐約覺得跟寝室那袋藥有關,所以又問了一遍。
“寝室的藥,是你幫我買的嗎?”
周敬朝偏過頭,有些不自然:“你想得美。”
看對方這樣子,林添心裏立馬就有了答案,一股暖流湧向胸膛。雖然沒回自己短信,嘴上也不承認,但還是心軟地幫自己買了藥。
真是中國好室友!
林添剛想着怎麽哄人呢,旁邊卻有一道響亮的聲音——
“周敬朝!你又欺負林添!”
林添:“……”
這好像……是個女生聲音。
不對,這不是男廁所嗎?
林添下意識朝門口的标識看去,還好,自己沒走錯,又從間隙裏朝女生看了眼——哇,妹子長得好可愛,臉圓圓的,是他喜歡的類型。
“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不許欺負林添了嗎?”女生的臉氣得圓鼓鼓的。
林添一愣,“沒……”
嗯?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臉還在對方手裏捏着,怎麽說都像是被淩/辱一番的樣子。
周敬朝這才松開手,轉身看着那個女生,不動聲色擋住了對方看向林添的視線。
他這一松手,林添就不小心瞥到了手上的擦傷。
昨天看他打游戲的時候還沒有,難道是幫自己買藥的時候弄傷的?
……
季湘湘看到面前的場景,無比憤怒!
她是林添在學校為數不多的好gay蜜,兩人雖然不同班,但幾乎每天都在畫室裏待着,關系自然比一般人要親近許多。盡管有很多同學因為林添是個gay而不喜歡他,甚至一部分對懷有誤解或惡意,但在她心中,林添除了偶爾嬌氣一點,沒什麽大毛病,甚至很有愛心,所以經常幫他說話。
一來二去,兩人熟了後,林添還悄悄告訴她,自己正在追求一個男警察。
她在對方車禍昏迷期間去探望過幾次,聽說最近出院回學校了,但畫室的作業太多,今天才有時間來找他。
結果一來就見到面前這副場景——
林添弱小又可憐地被逼在角落裏,眼裏泛淚,死死咬着嘴唇,一副想哭卻又倔強得不讓眼淚掉下來的模樣。
季湘湘怒了!
不就是gay嗎?至于這麽欺負人嗎?
再一看把林添堵牆角那位,呵,不是學校裏有名的“校霸”周敬朝嗎?
她胸口湧上一團火,想都沒想就沖過去,“他才剛從醫院出來,你就堵上了!你還是人嗎?上回你用籃球把人直接砸暈了,這回又想幹嘛?拖廁所裏羞辱嗎?”
林添:???
他室友這麽可愛,才沒有羞辱他!不過這妹子看着挺嬌小,戰鬥力好強。
林添扶着周敬朝的腰,忽視了對方突然僵住的脊背,探出腦袋,“沒有沒有,他跟我開玩笑呢。”
上回林添被砸還一直幫周敬朝說話,季湘湘以為他害怕對方,正義凜然:“添添,你別怕他,這次我親眼看到的,我幫你作證,咱們去校長那裏!”
林添:“?”
還要驚動校長?Duck不必吧。林添尬笑,準備繼續解釋就被周敬朝打斷了——
“這裏是男廁所。”
周敬朝手插着褲子口袋,撩着眼皮,懶散道,“你再不出去,門口那兄弟膀胱就要憋炸了。”
季湘湘一回頭,一個戴着黑框眼鏡的男生正站在那兒,進也不是,退也不是,見自己看他,還尴尬地笑了兩聲。
季湘湘一個女生,臉皮再厚也做不到繼續大大方方待在男廁所裏,只好惡狠狠地瞪了周敬朝幾眼,轉身出去了。
……
十分鐘後。
“失憶了?”季湘湘一臉驚訝,把林添從頭到腳仔細觀察了一遍,“那醫生怎麽說?有辦法治嗎?”
林添擺手,“沒事沒事,我傻人有傻福,除了失憶啥事也沒有,身體特別好。”
季湘湘相信他的話,稍微沒那麽擔心,“身體沒事就行,怪不得你這幾天也沒來畫室。”
“我今天下午就去!”
“行吧。”季湘湘往周敬朝那兒瞥了眼,“剛才是我不對,沒弄清楚就罵你,對不起。”
周敬朝将眼皮擡了幾分,意思自己壓根沒放在心上。
“你身體沒事就好,我馬上要上課了,你下午記得來畫室啊,好歹要把同學認全!”
“好好!一定一定!”
季湘湘擺擺手,跟林添道別就下樓了。
林添回頭看周敬朝,對方正懶散地靠在牆邊,一副漫不經心的模樣。
“周敬朝?”
“嗯?”周敬朝的尾音拖得很長,在樓梯間有輕微的回音,他以為林添想跟自己說抱歉之類的,沒想到下一秒,就聽見對方說——
“你後面牆皮掉灰。”
周敬朝:“……”
他咳了兩聲,終于放棄這個看上去無比裝逼的動作,還順便拍了拍衣服。
林添看着對方手上有些結痂的傷口,“你昨天什麽時候出去買藥的?”
周敬朝反問:“你昨晚去哪兒了?”
林添終于明白了他生氣的原因,原來是自己讓人買了藥卻又徹夜未歸,“昨天發燒出門,正好遇上個朋友,看我快暈倒了,就把我帶回家照顧去了。”
帶回家?周敬朝往林添誇大的T恤上瞥了眼,沒再說這件事,而是回答了對方的問題:“晚上買藥。怎麽了?”
“咱們學校晚上超過九點半不是不給出去嗎?”
“翻牆呗。”
“那你手上的傷……”林添遲疑了一會兒,“是翻牆的時候不小心弄傷的嗎?”
周敬朝怔了一下,把手插進口袋,擋住對方的視線,“你想得美。”
又是這句話!林添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是對的。天啊!也太感人了吧!就因為自己一條短信,大半夜翻牆給他買藥,女朋友才能有這種待遇吧!
有周敬朝這樣的室友,他夫複何求!
他要被感動哭了!嗚嗚嗚!
對方半天沒說話,周敬朝覺得奇怪,俯身看了眼,這一眼,直讓他心髒亂了半拍。
面前的少年正用一雙又黑又亮的眼睛直勾勾看着他,不知道為什麽,還蓄着少許水霧,看上去無辜可憐。
更要命的是,明明神情裏帶着崇拜與愛慕,但偏偏眼尾向上挑,又染着紅,這種反差讓人心癢得很。
真是,既幹淨又誘人。
奇怪,以前怎麽沒發現,這嬌氣的小少爺長這麽好看!
周敬朝絲毫沒察覺自己已經盯了人足足三秒,還暗暗聳動着喉結。出神之餘,就被面前人的動作給拉了回來——
“來,這個給你!”林添摸了摸褲子口袋,伸出兩只拳頭,“猜猜,哪邊有東西?”
周敬朝挑眉,嗤笑一聲:“小學生嗎?還玩這個。”
“猜一猜嘛,好不好好不好?猜對了就把裏面東西送你。”
周敬朝架不住林添撒嬌,随便指了其中一個拳頭:“這個。”
接着,他就看見對方展開手掌,掌心裏安靜放着一顆奶糖。
“給!”林添将手往前伸了點,“這顆給我天底下最好的室友!”接着又将另只手伸過去,展開,裏面也有一顆糖。
“另一顆給我天底下最帥的室友!”
周敬朝一怔,他沒料到兩只手裏都有糖。
所以打一開始,無論他猜哪邊,都是對的嗎?
操!這人出個車禍,傻了之後怎麽變得這麽可愛!
周敬朝拿過那兩顆糖,随意用牙撕開其中一顆的包裝紙,将糖丢進去。這個季節,奶糖本身就軟,進了嘴裏更是一抿即化。
很甜,也不覺得膩。他覺得這奶糖的味道,跟林添身上的味道有幾分相似。
“老周!”林添喊他。
周敬朝嘴角上揚,看上去心情不錯,連聲音也比平時輕柔不少,“怎麽了?”
林添抓抓頭,“我剛剛在廁所摸了一通,沒洗手。”
周敬朝:“……”
為什麽不早說!他剛剛是用嘴撕得糖紙!
林添見對方臉變黑了,笑嘻嘻跑下樓:“走!回宿舍換衣服去!”
周敬朝想也沒想就跟過去,他本來想說“你跑慢點,小心摔死”,但話到嘴邊卻變成:“等會兒,一起。”
其實他自己也不知道,此時此時,眼睛裏都是林添的影子。
……
王英俊邊喊口號邊帶着隊伍跑操,淚如老狗,氣喘籲籲上樓,想去廁所洗把臉。結果剛到廁所門口,就聽見小少爺的聲音從樓梯那兒傳來——
“走!回宿舍換衣服去!”
換衣服???
英俊:我有一個大膽的想法.jpg.
緊接着,就是他朝哥的聲音——
“等會兒,一起。”
王英俊:“……”
他佛了!
周敬朝平時連廁所都不願意跟他一起上,現在卻要跟小少爺一起回宿舍換衣服?
完犢子了,他不再是朝哥唯一的小可愛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朝朝:兩顆糖就能把我哄好,上哪兒找我這麽純情的小dd?你們居然還喜歡警察哥哥。
別急,警察哥哥明天就出來啦!總裁哥哥後天也出來啦~~~
☆、第 18 章
顧延忙了好幾天才解決手頭的案子,趁着午飯時間在休息室躺了會兒。
幹躺了十分鐘,沒睡着。于是睜眼對着頭頂的床板發呆。
說起來,顧延今年三十一了,戀愛經歷卻為空白。這可能跟家庭環境有關,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父親顧安接管顧氏後,幾乎沒有時間管他,所以童年的大部分時間,顧延都是跟保姆和司機一起過的。
後來考上警校,更是天天和一大堆大老爺們真刀實槍的訓練,進了警隊更不用說,一心撲在了案子上,連私人時間都被占用得所剩無幾。
除了逮捕罪犯,顧延不太喜歡跟人有肢體接觸,最親密的一次就是上個星期,林添不小心把他壓在床上,驚慌失措看着他的時候。
那是第一次,顧延從心底感覺到一點從未有過的情緒,有點麻,有點緊張,有點……不想推開對方。
這麽一想,耳邊好像缺了點什麽。
顧延半天才反應過來,以前中午休息的時候,那個小變态總會準時出現在警局門口,絲毫不害羞地拿着喇叭對他示愛,把整個警局攪得雞飛狗跳。
自從車禍後,小變态就來過一次,而且距離那一次,已經過一個星期。
車禍後遺症這麽嚴重嗎?他上次還不信,以為對方是為了引起自己注意,故意鬧這麽一出,結果居然真的一星期沒來找他。
顧延拿出手機,他和林添的微信聊天記錄截止在兩天前,對方發出了一個晚安的表情後就再也沒聯系過他。
這麽竟然這麽沉得住氣?
往上翻着聊天記錄,他發現一個規律——林添發消息都要以一個兔子表情包結尾。
那只兔子身材圓圓短短的,耳朵耷拉着,讓顧延不禁想上手摸一把。
這麽一想,這只兔子跟林添本人也挺像的,長得白,頭發蓬松,發質軟,腰也很軟。眼睛動不動就泛紅,又潤又亮的眸子裏帶着天真無辜。
還有那件禮物,那個短短的兔尾巴,好像變态之中還帶着一絲可愛。
那種奇怪的心情又出現了。
顧延順勢點開頭像,翻開對方的朋友圈,居然一條也沒有,仔細一看,設置了三天可見的權限。
退出了後,顧延随意查看,不經意間看到了林添的個性簽名——
【好想每天都見到他。】
顧延一頓。
他本以為林添只是一時興起,圖個新鮮,看上自己那幅皮囊罷了,因為對方的求愛方式在他看來,是膚淺又浮誇的。
雖然出生在富貴家庭,但顧延骨子裏還帶着一股腐朽的保守,對于伴侶要求很高,所以才一直拖到現在也沒談戀愛,林添這種風評在圈子裏差到極致的,他更是看都不會看一眼。
結果這條個性簽名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對方竟然會在這種幾乎不會被人發現的角落裏,暗暗記下自己的小心思。
既然不會被人看到,那就沒必要說謊。
顧延盯着那條【好想每天都見到他】,足足有十秒。
這麽喜歡自己嗎?喜歡到每天都想見面。
怪不得前一段時間,隔三差五就跑來警局,知道自己升職,大半夜跑去買禮物。
這麽一來,林添那些奇葩的示愛方式,在顧延心中,慢慢轉變成了懵懵懂懂不懂愛的少年,對于感情拙劣又真摯的表達。
顧延輕輕挑眉,那個禮物……他有點後悔拒絕了。
不知不覺,顧延滿腦子都被林添占據,連午休都忘了。
“頭兒——”
高銘推開門,發現顧延睜着眼,關心道:“怎麽了?睡不着?”
顧延不動聲色放下手機,順勢起身,沉聲:“竊聽器查得怎麽樣了?”
“我問了檢驗科的兄弟,”高策抽出一張椅子,坐到顧延旁邊,畢竟是機密事件,他說話的分貝也降低了不少,“上面的指紋,除了你的就是林添的。”
上回林添歪打正着,在休息室裏找到那枚竊聽器并交給顧延後,還配合工作,被采集完指紋才離開。
顧延皺眉,神情變得認真嚴肅,因為室內拉上了窗簾,光線不好,所以從高銘的角度,只能瞧見一個半明半昧的側影。
高銘心想:不愧是頭兒!連他一個直男都要忍不住贊嘆,長得真帥,怪不得能把小少爺迷得神魂颠倒!
這星期案子多,顧延沒時間查竊聽器的事,就交給了之前是網警出身的高銘,接下來,他會抽出精力,來徹查這枚竊聽器。
“不過,要是按指紋來判斷的話……”高銘在談論案件時比平時正經多了,這會兒見顧延不說話,開始裝逼,“林添上次是第一次來休息室,不可能有機會作案,所以排除掉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即使多不可思議,但也是真相。”
顧延:“說。”
高策挑起一邊眉毛,表情複雜又賤兮兮:“頭兒,老實說,你是不是有什麽不為人知的小癖好?”比如聽牆角之類的,但他沒敢說出口。
顧延:“……”
過了幾秒,顧延稍微恢複了神情:“監控呢?查了嗎?”
高策點頭,“查了,我把從大門口到咱們辦公室前的監控都徹底查了一遍,沒啥可疑的人。我們這是刑偵組,來的都是被逮捕的嫌犯人,一般情況都是先塞進審訊室裏盤問,哪有機會來休息室。”
顧延沉默了一陣,“除了我們隊的,樓下最近有什麽人來過嗎?”
高銘一怔:“頭兒,你是說……有內鬼?”
顧延起身,走到衣櫃前,“不排除這個可能。”
高銘被激起一層雞皮疙瘩:“別吓我,我這膽子小。”
“都在隊裏待幾年了,還沒練好?”顧延拽住衣角,三兩下脫下身上的黑色短袖,打開衣櫃,視線停在了最後一件白襯衫上。
刑偵隊長脫下衣服後,身體比一般人更強健,偏古銅的膚色,流利的肌肉線條一直延伸到皮帶下,腹部和背上還有一些淡淡的傷疤,增添了幾分性感和野性。
這個男人,是移動的荷爾蒙。
“頭兒,你大夏天穿襯衫幹嘛?”高策見顧延裸/着上半身,衣櫃裏拿出一件白襯衫,看樣子是要換衣服,納悶,“一會兒要跟開會?”
“星期五,回家。”顧延說話期間,已經将扣子扣到了最上面,穿上衣服的感覺又不一樣,遮住了那些傷疤和肌肉,此時的他整個都透着一股禁欲感。
不過這件白襯衫……有點眼熟。
高策反應過來,這件襯衫,不就是上星期小少爺過來,跟頭兒玩櫃咚時手裏拿着的那件嗎?!
所以這是小少爺穿完了,頭兒接着穿?
高銘瞪大了眼:真他媽會玩!
好刺激。他喜歡。
高銘還仔細觀察了一下衣服,還好,沒有留下什麽不明物體,也沒聞見什麽奇怪的氣味。
玩歸玩,鬧歸鬧,別拿個人衛生開玩笑。
顧延穿好衣服,就發現隊員正拿別有深意的眼神看着自己,雖然有些奇怪,但他也沒問,畢竟高銘幹的奇奇怪怪的事情多了去了。
“頭兒,話說最近小少爺怎麽沒來啊?”
顧延關衣櫃的手僵了一下,眼皮擡起幾分:“你想他?”
“嘿嘿嘿嘿!”高銘笑得沒心沒肺,“你這麽一說确實有點,我感覺這個小少爺性格還挺好,上回給他切個水果都要往死裏誇我!說是我切得猕猴桃格外甜。我還特意從樓下那群餓狼嘴裏搶了幾個放在咱冰箱了,再不來就該壞了!”
顧延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周月就急沖沖地跑過來,“頭兒!頭兒!我能提前走嗎?”
“怎麽了?”
周月舉着手機,語氣很急,“聽說明望中學附近又有小流氓打架了,我怕我弟也在裏面,就給他打電話,結果一直沒打通!”
看她急得臉上都出汗了,高策安慰她:“別急別急,這個點兒高中還在上課呢!你弟弟不會出事的。”
周月嘆口氣:“我哪是怕他出事,我是怕他把對方打進醫院!又要老子去給他賠醫藥費!”
顧延:“……”
高銘:“……”
姓周的都這麽強悍嗎?
顧延沉思片刻,“別急。”
“我跟你一起。”
周月:“?”
他們頭兒,一向不都是最讨厭管這種打架鬥毆的小事嗎?怎麽今天……周月恍然大悟,原來對方是真的把她當成家人,不是森嚴的上下級關系!
顧延:“走吧,我開車。”
周月感動得眼淚汪汪:“頭兒,我這大半輩子都願意給隊裏當牛做馬!”
雖然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思,但顧延不再廢話,行動力迅速地開車趕往目的地,臨走前還不忘帶走冰箱裏的那袋猕猴桃。
明望中學……顧延手裏的方向盤一轉。
如果沒記錯的話。
……
林添正洗衣服呢,就聽周敬朝懶洋洋地喊了聲:“電話。”
“啊?”他這幾天跟周敬朝混熟了,說話也沒之前那麽拘謹,“幫我看一下誰打來的?”
周敬朝拿起帶着兔子挂墜的手機,輕輕瞥了眼,“你媽。”
林添明白了,今天星期五,何品如打電話過來,估計催着他回家呢。他打開水龍頭,準備沖掉手上的泡沫好接電話,沒想到周敬朝居然直接将手機舉到他耳朵邊。
林添朝他的中國好室友投以感激的目光。
“喂,媽?怎麽了?”
何品如打電話過來也沒什麽要緊事,只叮囑他出校門口要小心一點,司機會來接他之類的話,聊了幾分鐘就挂電話了。
周敬朝見電話挂了,收回手,由于動作太快,不小心碰到林添的耳朵。
“啊!好癢哈哈哈哈哈!”
林添歪着頭在肩膀上蹭了蹭,耳朵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粉色。
周敬朝:“你怎麽這麽敏感?一碰就紅了。”
“可能是天生的吧。”林添轉過頭繼續洗衣服,他把這盆洗完晾好就可以回家了。
周敬朝半倚着,盯着他的耳朵,心想這小少爺也太嬌氣了,嘴上問:“那你要是上球場怎麽辦?被人一撞豈不是半條命都沒了?”
“我怎麽可能做那麽危險的運動?”林添自己還挺喜歡運動的,但原主這副身子,一言不合就暈倒,害得他不敢去以身試險。
他轉過頭,發現周敬朝的注意力被自己手機上的挂墜吸引住了,“你喜歡?”
周敬朝發出一聲不屑的笑,“怎麽可能?”
又加了一句:“怪不得你表情包也都只發那只肥兔子,一個大老爺們喜歡這種娘兮兮的東西?”
怎麽就是肥兔子了!人家小兔叽明明就很可愛好不好!
林添氣鼓鼓,不想跟他說話。
周敬朝傻眼了,他說什麽了?怎麽就突然不理他了,這小少爺也太容易生氣了吧!
“喂!”他喊了一聲,試探道,“生氣了?”
林添故意逗他,不理。沒想到下一秒對方直接在他腰上,不輕不重地撓了一下。
“啊?你幹嘛?”
林添瞪圓了眼,吓得連退幾步,剛才那下,他腿都軟了。
周敬朝過來,把人逼到一個小角落,上下其手,甚至過分得撩起衣服,直接撓在他腰間的軟肉上,“還生不生氣?生不生氣?”
“啊哈哈哈哈哈!周敬朝你別這樣哈哈哈哈!我好癢……你別碰我了!”
林添也沒想到原主除了易摔,還是個易癢體質,他被對方弄得毫無招架之力,上氣不接下氣,小聲得喘着,聲音還打着顫兒:“你……別碰了。”
周敬朝停手,看見面前的場景後,有些楞。
作者有話要說: 總裁哥哥就是眼鏡片哥哥啊!寶貝兒已經忘記了?現在白手起家的總裁這麽不起眼嗎嗚嗚嗚……
我看了一下存稿,之前算錯了,這幾章都是警察哥哥和弟弟,眼鏡片哥哥的出場要推遲了,不過好飯不怕晚,大家期待吧~~我是晚上九點準備更新,最近阿晉有點抽,刷新不出來的寶貝們可以從上章直接翻頁。
☆、第 19 章
少年面色潮紅,眼眶裏的淚水打濕了睫毛,眼尾硬生生被逼紅了,此時正小口小口地吸着氣,神情倔強又委屈。
周敬朝也只是開玩笑,沒想到會把人弄哭,一下子慌了,“你……別哭啊!”
“誰哭了!”林添的眼淚是因為太癢笑出來的,他恢複了力氣,一把推開,結果沒推動,只好偷偷把手上的泡沫擦在周敬朝身上。
誰讓他撓自己來着。
周敬朝當然沒注意到林添的這點小動作,一心想把人哄好:“下次把我珍藏多年的表情包發給你,可以了吧?”
“噗!”林添笑出聲,他又不是不知道對方幾斤幾兩,“得了吧,你那些酚酞瓜比我的肥兔子還醜!”
被無情鄙視的周敬朝:“……”
哪裏醜了!
林添把人推開,“別鬧了,要來不及了,我得快點把衣服洗完,一會兒還要回家。對了,你這星期回家嗎?”
“回啊!”周敬朝兩星期沒回家了,再不回去他那位暴躁的嫁不出去的老姐又要打人了。
林添沒見他收拾東西,“明天回去?”
周敬朝本來是打算明天回去,不知怎麽就改了口:“一會兒。”
“那我們可以一起啊!”林添很驚喜,搓衣服的速度更快了,“到校門口再分開。”
周敬朝淡淡道:“随便。”
林添很快就收拾完了,正坐下來等待時,卻見對方直接拿上手機朝門口走,“走了。”
“不拿別的東西了?”林添驚訝,他回家一本作業都不帶嗎?雖然肯定不會寫,但儀式感還是要有啊。
周敬朝把手機裝兜裏,又酷又拽,“拿什麽?我能回去,就是他們最好的禮物。”
林添:“……”
行吧。他爸媽怎麽沒打死這孩子。
兩人走到校門口,隐約聽到了警笛聲。
林添好奇,難道學校門口出了事?“煎餅哥”又犯事了?
看到警車停在門口,他突然想到自己已經兩天沒和顧延聯系了。
卧槽!完蛋了!他連一個狗腿都做不好,他好傻。
林添掏出手機,準備給顧延發條微信,卻被人一把拎住衣領。
林添:“???”
周敬朝皺眉,似乎不太想靠近警車,于是按住林添,朝附近張望片刻後,沒發現自己老姐,終于松了口氣。
沒想到下一秒,他自己也被人拎住衣領——
禁止套娃。
“你這臭小子,打你電話怎麽不接!又欺負人家小同學?”
“小同學”轉過頭,驚喜道:“周月姐,怎麽是你?”
“添添?”周月也沒想到被自己弟弟拎着衣服的是林添,氣得拽周敬朝耳朵,“好啊你!還找借口說都是那些人先找你麻煩,我看明明就是你主動欺負人家!”
周敬朝放棄掙紮,翻着白眼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