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5)
了,況且林添也沒找到飯卡。
他在小花園裏坐了會兒,覺得身體稍微舒服了,便趁着門衛不注意從後門溜出去。
明望中學附近就是大學城,穿過一條巷子就是有名的美食街。燒烤、餐廳、奶茶店……各種美食的香氣撲鼻而來,林添餓得兩眼放光,肚子裏的饞蟲叫個不停。
在琳琅滿目的美食的誘惑中,他一一穿過,因為——
他今天!必須要吃到煎餅!
結果第一家煎餅店對他打了烊。
可畢竟他的胃也是肉做的,于是,拐了好幾條街,他在末尾才找到一家小煎餅店。
晚上吃煎餅的人還挺多,林添排了半小時的隊才等到。熱乎乎的混着油條和面香的煎餅遞到他手上時,他眼淚都快出來了。
媽的,老子終于等到了!
好香!一會兒就算天塌下來了,他也要把這個煎餅啃完!
林添按原路返回,他将手機放在兜裏,剛騰出雙手準備撕開外包裝,背後就有一個聲音響起——
“操!又他媽是你小子!早上那警笛聲是你放的吧!媽的,敢騙老子!活得不耐煩了?”
林添一頓,這聲音……不是早上那光頭嗎?
操,完了。
他低頭看了眼手裏的煎餅,為什麽!為什麽他一買煎餅就遇到這個光頭!
他是煎餅俠嗎?
林添轉身,欲哭無淚,讪笑道:“大哥,你認錯人了。”
光頭身邊沒人,估計是一個人出門的。他看了眼林添手裏的煎餅,語氣惡狠狠:“你他媽怎麽又吃煎餅?早上吃煎餅還撞到我身上那個不是你?”
林添:“……”
他嘆氣,知道自己今天是躲不過了,“你想要什麽?錢嗎?”
光頭強一臉鄙夷看着他:“你他媽一個天天吃煎餅的窮逼,能從你身上搜到多少錢?我費那個功夫幹嘛?”
林添:“……那你想要?”
他揚了揚手中的紙袋子,“不然……煎餅分你一半,愛相互分擔?”
光頭強:“……”
他往地上啐了一口,活動全身上下筋骨,骨頭咔咔作響:“給你點兒教訓,讓你記住,以後別多管閑事。”
原來是想打他!
林添不停往巷子裏退,一不小心手裏的煎餅就掉在了地上。
操!後面沒路了,這巷子周圍也沒什麽人,今天不會真要死在這裏吧!
他穿個書,居然還能提前結束掉原主的生命,他一定是史上最失敗的穿書者!
看着對方揮舞過來的拳頭,林添死死閉上了眼。
下一秒,他沒有感覺到預想中的疼痛,而是聽到了一聲哀嚎。
“啊!操/你/媽!給我放開!你個臭小子——啊啊啊啊!”
林添怔住,慢慢睜開眼。
昏黃的路燈下,陸凜的側臉半明半暗,眉眼疏淡。
作者有話要說: 陸凜:雖然出場少,但是我帥,不像某個憨批。
周敬朝:你說誰憨!
☆、第 13 章
明望中學一向有晚自習的規矩。
晚上八點半,教室裏依舊燈光通明,課桌上堆得書比人還高。
周敬朝正對着一張草稿紙胡亂畫着,一個紙條就砸到自己桌子上。
他停下筆,展開揉得比衛生紙還亂的紙條,上面的字跡醜得連親媽都認不出來——
“朝哥:
看我。
——by:英俊”
周敬朝:“……”
他眼皮都沒擡一下,就把紙條扔進了桌洞。順便看了眼手機。
下午的時候,林添給他發了條微信。
【室友,能幫我買個退燒藥嗎?謝謝了!】
發燒了嗎?可是上午不還跟他們一起玩游戲嗎?怎麽突然就病了?難道是寝室空調打得太低?
但以前他打這麽低,也沒看林添發燒過啊。
周敬朝最後推測:肯定是在裝可憐,想靠生病來引起自己的注意。
可惜,自己是那種會上當的人嗎?
周敬朝把手機扔回去,懶洋洋靠在座位上,随便抽出一個作業本,盯了半天,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朝哥!”王英俊見自己的小紙條半天都沒得到回應,迫不得已小聲喊着,“朝哥!”
周敬朝腳踩地,将椅子往後拉了一截,随意靠着,漫不經心道:“幹什麽?”
“還有一個小時就放了。”王英俊把書架起來擋着臉,“今晚有什麽活動嗎?”
周敬朝揚了揚手裏的作業本:“學習。”
王英俊:“……”
這話要是從一般人嘴裏說出的還好,從周敬朝嘴裏說出來,他是萬萬不會相信的。
不是他看不起周敬朝,就他自己這中下游的成績,都能吊打對方。況且他也确實沒見過周敬朝好好學習過。
王英俊:“今晚繼續開黑,等我把數學作業寫了哈!”
結果他苦思冥想,終于把那幾道要死的數學題寫完後,一轉頭,他朝哥竟然不見了!
連書包都沒了!
王英俊內心哭唧唧,去吃好吃的也不帶他!
虧自己還在努力寫作業,準備借給他抄呢!
……
周敬朝反應過來後,人已經翻牆出校門了。
他單肩背包,雙手插在校服口袋裏,沿着學校外的商業街走,最後停在了一家藥店門口。
在櫃臺前挑了老半天,他也沒找到退燒藥,因為自己沒怎麽生過病,更沒給別人買過藥。
店員是兩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女生,其中一個短發女生,看他站了半天還沒買東西,主動詢問,“帥哥,想買什麽藥?”
周敬朝抓了抓頭發,表情不自然:“就……退燒藥。”
“燒多少度呢?”店員問,“具體情況什麽樣?咳嗽嗎?流鼻涕嗎?”
周敬朝想了會兒,“你們店裏有多少種退燒藥?”
店員:“……挺多的呢。”
周敬朝:“那一樣來一盒。”
店員:“……”
她從沒見過這麽買藥的。
……
周敬朝拿着一大袋子藥,兩條大長腿往快了走,不一會兒就到了學校圍牆外。
他剛準備翻過去,就接到電話。
“喂。”
周敬朝把手機夾在肩膀上,一只手拎着藥,另只手抓着牆,輕輕往上一躍。
“喂,朝哥,你去哪快活了?咋還沒回來?寝室要關門了,我剛看你們燈都沒亮,小少爺不會也不在吧?”王英俊的聲音從話筒裏傳出。
“什麽——操——”
周敬朝一怔,激動之餘,手一抖,藥袋口松散開,一盒藥正從空中往下落,他幾乎想也沒想,就直接伸手去接。
察覺到對方聲音不對,王英俊擔心地沖手機喊:“朝哥?怎麽了?你沒事吧?喂?卧槽,不會出事了吧?”
過了幾秒。
電話裏傳來聲音——
“沒事。”
周敬朝站在地上,朝自己手背上蹭破的皮看了眼,若無其事插在了口袋裏。
“你敲一下,看我們寝室有沒有人。”
“啊?好!好,你等我。”
……
十分鐘後,王英俊終于在宿舍門口等到了周敬朝。
他上前兩步,慌裏慌張:“朝哥?我敲半天也沒敲開,看樣子林添也不在裏面,他到底去哪——”
王英俊頓住,待看清對方手裏提的東西後,眼睛睜到了平時的兩倍,一臉驚訝,“你……逃自習課就是為了買藥?你買藥幹嘛?”
他朝哥身體壯得像頭牛,冷水洗澡也沒見生過病啊。
難道……
王英俊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雖然他什麽也沒猜到。
周敬朝掏出鑰匙,開門之後,“啪”一聲,燈亮了——
林添的床上果然是空的。
周敬朝随意将手裏的藥袋放在桌上:“我給自己買的。”
王英俊:???
周敬朝擡起眼皮,“下個星期要籃球比賽,買點藥提前備着。”
王英俊:“嗯……籃球比賽,你買退熱貼幹嘛?”
周敬朝:“……”
他起身,開始趕人:“趕緊走,我要睡覺了。”
王英俊極不情願,他本來想跟周敬朝開黑,“你不都睡一下午的課了嗎?”
周敬朝:“……快滾去睡覺!”
“砰”一聲把門關上後,他往林添空蕩蕩的床鋪瞥了眼。這人要他帶藥,自己又跑去哪兒了?
……
林添沿着巷子往前走,對着前面的背影陷入沉思。陸凜幫他把光頭強打跑後,就再沒說過話,只是看了他一眼,轉身就朝前走。
林添覺得對方身上的氣壓格外低,也不敢随便說話。
不過兩人好像順路。
少年的背影挺拔清瘦,脊背筆直,氣質超群。所以,那些人純粹是嫉妒陸凜,才會找他麻煩吧。林添邊想邊盯着對方的背影,卻覺得越來越恍惚,頭越來越重,腳步也站不穩。
陸凜聽到背後腳步聲有些不對,剛一轉身,一個溫熱的身體就栽進他的懷裏。
一股甜味兒立刻湧進鼻腔。
對方半睜着眼,臉色是不自然的潮紅,小聲朝他說話,拖長了尾音,“我好像有點……難受。”
剛說完,就完全失去了意識。
陸凜身形一僵,手不小心碰到林添的臉時,才發現對方的體溫熱得不太正常。
“嗡——”
傳來一陣震動聲。
似乎是對方的手機。
陸凜視線飄過林添的褲兜,終于還是拿出來接通了。
“喂?”
他嗓音低啞,握住手機的指骨微微凸起,線條漂亮。
另一邊,斟酌了半個多小時才決定給林添打電話的周敬朝直接炸了:“!!!”
不是拜托自己給他帶藥嗎?對面這個接電話的野男人是誰?!
作者有話要說: 周敬朝:綠了綠了。
添添:我什麽也不知道,我只是個發燒昏迷的小可憐~~~
☆、第 14 章
陸凜又一次從噩夢裏醒來。
他渾身冷汗,表情微凝,緩了一會兒才從沙發上坐起來。夢裏的場景十分窒息,女人尖利的聲音和刻薄的嘴臉讓他眉宇間的燥郁加重幾分。
陸凜站起來,側臉在月光下半明半昧,随着動作,大片鎖骨和皮膚露在外面。
身上因為出汗已經一身粘膩,他給自己倒了杯水,幾口喝下後,進了浴室。
冰冷的水花灑在身上,陸凜閉上眼,尖利的女人聲音依舊在他腦海回蕩。
……
林添是被渴醒的。
他一睜眼——眼前的黑是什麽黑。
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操!他不會瞎了吧!
林添吓得一骨碌爬起來,把自己渾身上下摸了摸:還好,眼珠還在,腎也在。
他記得,自己出校門買煎餅來着,結果……對!他遇到了煎餅俠!呸!是那個光頭,然後光頭因為早上的事要打他,最後……
林添終于想起來了,他直接往人陸凜身上暈倒了。
原主這究竟是個什麽體質???怎麽一見長得帥的男人就往人懷裏撲。
所以,陸凜這是把自己帶到哪兒了?
難道是……賓館?
嗯???為什麽他第一反應不是醫院而是賓館?罪過罪過,一定是在這個奇奇怪怪的世界裏待久了。
林添稍微适應黑暗,能看到桌上放了個手機。他打開手電筒,才發現自己身在一個陌生的房間。
很寬敞,除了一張床,一個衣櫃,就沒有別的家具了。
不像賓館,倒像個普通住宅。
林添下床,發現床邊已經擺好拖鞋。他圾上,出了門,發現客廳和浴室亮了燈。
剛退燒,他嗓子燒得厲害,沒想那麽多,直朝客廳去,客廳裏沒人,但桌子上擺了個玻璃杯。
林添心眼大,也沒多想,拿着那個玻璃杯,就往一旁的飲水機接水。
咕咚咕咚——
林添感覺自己得到了滋潤,不由發出喟嘆:“爽!”
接着,他轉身,就發現身後多了一人——
陸凜正一臉複雜地看着他……以及他手裏的杯子。
林添:“……”
兩人就這麽在空中對視了好幾秒,氣氛微妙。
林添率先打破僵局,尬笑兩聲:“那什麽……你們家裝的水是農夫山泉嗎?有點甜。”
陸凜沒說話,只盯着他看。
林添:“……”
怎麽辦?好像更尬了。
耷着腦袋,林添語氣沮喪:“……對不起。”
“為什麽要說對不起?”
陸凜沉靜的嗓音傳進他的耳朵,像是盛夏夜晚裏,一道徐徐而來的夜風。
林添耳朵莫名發燙,不自然蹭蹭肩膀。他将玻璃杯放回原處:“不經過你同意,拿了你的東西。”
陸凜的視線輕輕掠過被放回去的玻璃杯:“沒事。”
說完就朝沙發坐過去,開始擦頭發。
林添走過去,“這是你家嗎?”
陸凜“嗯”了一聲,擡眼看林添:“燒退了?”
“嗯,好多了。”
兩人開始有一句沒一句聊着,當然大部分都是林添在問,陸凜言簡意赅的回答。
對于對方這麽冷淡的态度,林添心中油然生出一股憐惜之情——肯定是平時受到太多暴力和苛待,孩子才變得這麽內向!
這樣下去,陸凜一定會發展成自閉症的。
林添現在完全不記得自己這副身體的年紀比對方還小,語氣更加輕柔:“你這麽晚洗澡?”
“醒了。”
林添發現沙發上多了條毛毯。陸凜因為照顧他,自己睡了沙發?林添內心十分愧疚,并在內心再一次對陸凜進行了肯定:被人欺負成這樣,還能保持着一顆善良的心。
啧,他決定了,以後好好罩着這孩子。
林添挑了個單人沙發坐上去,“昨晚我應該是發燒,所以暈倒了,多謝你幫我解圍,還帶我回來,陸凜。”
陸凜頓住,目光突然變得犀利,“你怎麽知道我名字?”
林添:“……”
卧槽!他一定被燒傻了!
怎麽辦?總共就跟人見過兩次,這會兒才剛說上話,居然不小心把人名字說出來了!
對方肯定以為自己是個變态!
害,總不能告訴他,自己是另個世界過來的吧。
林添抓抓腦袋:“那什麽……就是……我……我後面有個女生,她天天在我面前提起你!說你長得帥,她特別喜歡你!”
陸凜神色不變,繼續追問:“她叫什麽?”
林添:“……”
彩虹屁這招貌似對陸凜不管用,顯然要打破砂鍋問到底。
只在學校待了一天,連教室都沒去過,除了昨天在寝室那倆外,他真的一個也不認識。
林添“咳”了聲,無比真誠地說出了那個女生的名字:“她叫——”
“王英俊。”
沉默片刻,陸凜開口了:“……女生?”
林添狠狠點頭。對不起啊,英俊,就先委屈一下,回去一定請你吃飯。
見陸凜表情有松動的跡象,林添趁熱打鐵,轉移話題:“那什麽……其實我們班好多女生都讨論過你,她們手機裏還有你照片,我見過,所以認識你。謝謝你,不僅幫我解了圍,還把我帶回來。”
陸凜聲音清淡:“不用。我不喜歡欠別人的。”
林添愣了會兒才反應過來,對方說得是上回雨傘的事。
不過……剛才他好像沒在屋子裏看到那把雨傘。
……
王英俊連打個三個噴嚏。
他摸摸鼻子,有些郁悶看着手機,“朝哥,不是李婷婷在想我吧。”李婷婷是他們班花,長得好看白淨,說話聲音溫柔,他們班一大半男生都喜歡她。
周敬朝早在對方有打噴嚏的跡象前就往後退了一大步,“你倒是想得美。”
話音剛落,他就落地成盒。
王英俊也跟着英勇就義了,游戲間隙,他朝林添床鋪看了眼,“你說這小少爺怎麽大晚上不回宿舍?按說他今天剛來學校,肯定沒回家。”
又加了一句:“連書包也沒帶……朝哥,你說他會去哪兒?”
周敬朝半睜着眼睛,不耐煩:“我為什麽要知道?”
王英俊:“他是你室友啊,萬一出什麽事呢,而且我還聽說了一個消息。”
周敬朝嘴角一抽,終于将注意力從手機上移開,“你一個男的,怎麽這麽八卦?”
王英俊:“這不是晚自習沒事嘛?”随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聽說林添跟一個老男人糾纏不清,那老男人似乎還是個警察。”
周敬朝愣住,語氣有些炸:“你不是說他喜歡我嗎?他還能同時喜歡另一個?”
王英俊讪笑:“這不是你對人家太冷淡了嗎?他看不到希望,就及時選擇了另一個,知難而退,這也是人之常情嘛。”
這麽一說,周敬朝想起了幾個小時前給林添打的電話,确實是一個男人接的。
手裏的游戲都不香了,周敬朝垂喪着一張臉,趴在桌上,對着那一大袋子藥發呆。
真的那麽冷淡?可為了給他買藥,自己手都受傷了。
周敬朝挺委屈,有一下沒一下撥弄着塑料袋。
這麽快就換目标了嗎?好歹……堅持一下啊。
作者有話要說: 老男人顧延:風評被害。所以我什麽時候出場?
☆、第 15 章
林添醒了之後就沒有再睡。
翻開手機,周敬朝還沒回他,林添納悶,他都一晚上沒回去,怎麽也不打個電話來關心一下?室友情這麽虛假繁榮嗎?
他剛退燒,出了一身汗,衣服黏在身上,不太舒服。
跟陸凜說了一聲,他就跑去浴室洗澡去了。結果準備出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沒有換洗衣服。
不然……穿舊的?
雖然有點惡心,但形勢所迫,也沒辦法講究了。林添剛把衣服從架子上拿下來,手就一抖……衣服直接掉在了地上。
穿應該是不能再穿了,不然洗一洗,穿濕的吧。林添剛準備找洗衣液随便搓一搓,就聽見敲門聲。
他以為是陸凜要用廁所,回複:“嗯?我快好了,馬上就出來。”
沒想到對方問他:“你要衣服嗎?”
“嗯?”林添愣了下,才反應過來,陸凜這是知道他沒有換洗衣服,所以才特意過來詢問。
簡直是雪中送碳的小天使啊!
林添被感動得一塌糊塗,為什麽這麽可愛的孩子要被作者無情對待?
以後,陸凜就由他來守護!
他光顧着中二,忘了回答陸凜,于是門又被敲了幾下。
陸凜的聲音隔着門傳進來:“是新的,沒穿過。”
林添回神,急忙回答:“沒事沒事,只要是衣服就行,我不挑。”
“開門。”陸凜的聲音清清淡淡。
林添立刻就把門打開,水蒸氣順着門縫鑽出去,倏然消失。
陸凜視線從林添白淨的胳膊上移開,将衣服遞過去。
“謝謝你啊,陸凜,我之後洗好再還給你,等會兒加個微信。”
林添關了門,對方給他的衣服九成新,白色T恤和水洗牛仔褲。褲子還好,稍微卷一下褲腿就能穿,但T恤大出許多,看起來松松垮垮。
出了浴室,外面天都亮了。
陸凜不怎麽愛說話,對着手機不知在看什麽,神情恹恹的。林添走過去問人要了微信號,就準備回學校了。
見陸凜也起身,林添才得知,對方居然是華大的學生。
華大在明望中學附近,全國前幾的名牌大學,林添心生羨慕,他是打心底敬佩這類學霸。
學校離陸凜家不遠,兩人一前一後走着。
“昨天那群人,經常找你麻煩嗎?”林添兩步跟上去。
他發現,自己才到對方的下巴,而且從這個角度看過去,陸凜的眼尾狹長,眸色比一般人深,是很有味道的長相。
“好幾次了。”陸凜開口,“不過沒有下次了。”
林添:“說起那個光頭我就生氣,我每次一買完煎餅就能遇到他!然後一口沒吃就掉到地上了。”
他一天沒吃飯了。
林添剛揉了揉肚子,就看到陸凜停下腳步。
少年半睜着眼,漫不經心朝一旁的店鋪掠過,“現在要嗎?”
林添有些怔:“嗯?”
還沒等他回答,陸凜腳下早已換了方向,“煎餅。”
……
學校後街沒什麽人,幾家早餐店已經開始冒着熱氣。
陽光溫柔灑下來,陸凜的影子高高長長,映在林添腳邊,林添偷偷踩了一下,又迅速收回來。
咦,影子不太圓,頭發好像翹起來了。
林添擡頭望去,對方後腦勺上确實有一小撮頭發不太乖。
陸凜挑了一家看起來店鋪很小卻很幹淨的店鋪。
林添本以為身高腿長看上去就很貴氣的陸凜會跟這種只有一兩張桌子的門店格格不入,沒想到對方坐在那裏,沒有絲毫違和,反而添了幾分煙火氣。
老板正攤着煎餅,伴着“滋滋”的油香。
老板娘從後廚出來,端着兩碗馄饨,大顆飽滿,上面飄着的紫菜和小蝦米混在一起,鮮味隔着幾米都能聞到。
馄饨上桌的同時,煎餅也好了。
林添發誓這是他穿書以來最快樂的一天。
他雖然餓,但吃東西慢吞吞的,正咬着煎餅呢,不經意往陸凜那邊瞅了眼。
對方吃東西的時候,脊背也保持挺直,手指修長勻稱,吃相斯文,林添在心裏感慨:原來看長得好看的人吃東西,也是一種享受。
林添吃完最後一口,肚子都撐起來了,靠在椅子上懶得動。
這頓早飯是他搶着付的錢,畢竟在人家家裏住了一晚上,害得人睡沙發,這點錢他還是該出的,不然心裏過意不去。
兩人回學校,沿着小巷子。
林添才注意到這是昨天遇見陸凜的巷子,上前兩步跟上,“對,你胳膊上的傷還好吧,其實那天我又回來了,結果你不在。”
陸凜看了他一眼,收回視線,“嗯,回家了。”
林添“嗯”一聲,對方手在口袋裏,不好看見傷口,他也沒再問,“下回遇見他們不用怕,直接報警。”又小聲說:“偷偷告訴你,我警局有人,所以不用擔心。”
林添之所以說的小聲,一方面是這種事确實不好對外張揚,另一方便……他說這話明顯沒有底氣。害,什麽有人,他只是人家的小狗腿罷了。
話音剛落,他似乎聽見陸凜輕笑了一聲,頓時覺得跟羽毛在耳邊撓了下一般。
華大到了,陸凜打了個招呼就進了學校。迎面走來的幾個女生視線都不約而同落在他身上。
林添真想來聲口哨,啧,長得帥還真是受歡迎。
他接着朝自己學校走,跟門衛那裏簽了個字才被放進來。
還沒到上課時間,學校裏挺冷清,小花園裏有幾個坐在長椅上背英語單詞的學生。林添路過小賣部,腳上一拐,出來的時候手上多了包糖。
類型有點像大白兔。
原主這身體低血糖,他怕下一秒就暈在大街上,就備點糖在身上。
回到宿舍,周敬朝竟然不在,空調涼氣也快散完了,林添還特意朝床鋪看了眼,被子都疊好了,幹幹淨淨。
應該上課去了吧,他心裏這麽想着,視線落在了周敬朝的桌子上。
有個大袋子,滿滿當當的,占了桌子一大半。
昨天還沒有這東西呢。
林添好奇,從敞開的縫隙中,看到一盒布洛芬。
退燒藥?難道是……給他買的嗎?可周敬朝沒回他消息啊,也沒給他打電話。
林添帶着疑惑,收拾好書包就去了教室。
……
林添沒想到教學樓會這麽離宿舍這麽遠,走到的時候早讀已經結束了。
班主任唐軍教語文,是個戴黑框眼睛看起來挺和藹的中年男人。他打報告的時候,對方幾乎沒怎麽為難,就讓人進教室聽課了。
他的座位在第一組最後一個位置上,這些管家早就叮囑過。林添走過去,才發現他室友就坐在他左邊,中間隔個過道。
周敬朝看上去沒睡醒,表情冷酷,眉間戾氣很重,帶着一種頹廢的懶散。
林添放下書包,拿出課本,趁着老唐轉身板書的時候,小聲喊周敬朝。
“室友?室友……周敬朝?”
周敬朝一頓,明顯是聽到了。
林添剛想問桌子上那藥是不是給他買的,下一秒,就看到周敬朝別扭地轉過頭,整個人用後背對着他。
林添:“……”
怎麽感覺,對方好像……生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朝哥:我聽見有人說我是dd。你們等着。
我發現了,某位寶貝兒每天10瓶10瓶營養液地喂我,可能怕我營養過剩,控制我的飲食。那我從明天開始,就三千三千的粗大。
畢竟我是頭猛鹿,skr~~
☆、第 16 章
這熊孩子,過了一夜就不理人了?
怎麽回事?
對方用後腦勺對着自己,顯然不想說話。林添又喊了幾聲,前後左右幾排人都朝他投向異樣的目光,吓得他不敢再發出聲音了。
聲音再大的話,講臺那邊都能聽見了。
林添偷偷往講臺瞅了眼,幸虧,老師暫時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仔細一聽,這篇課文他學過!難道刑偵小說裏的高中教材也是人教版?
林添把書本打開,對着《夢游天姥吟留別》陷入了沉思。
過了片刻,他翻開下一頁,看到了如噩夢般的幾個字——
朗讀并背誦全文。
林添:!!!
說實話,以他現在這種腦子,不太适合去背文言文了。
林添又往後翻了翻,好了,這裏面的文言文和詩句都要求背誦,且他看到了自己高中時期永遠過不去的那道坎——
《離騷》。
不過好像已經上完了。
林添正翻着書,桌子上就多了張紙條,他擡眼一看,王英俊隔着張桌子,朝他做鬼臉。
林添趕緊将手指放在唇上,“噓”了一聲,示意他不要在課堂上這麽嚣張。随後打開紙條,上面的字讓他一瞬間覺得——王英俊很适合當道士,畫符畫得如此栩栩如生。
連猜帶蒙,林添終于看懂了大概意思。
“小少爺:
昨晚去哪了?
——By:英俊”
林添從內心油然而生一股感動之情,對方上課都不忘關心他,果然,還是高中生之間的感情最純粹!
于是從書包裏抽出一個練習本,撕了半張紙,剛劃下最後一個字,那半張小紙條就被一只手拿起來。
突然冒出一個人,林添擡起頭一看,吓得差點把筆丢了——老唐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他旁邊。
“英俊。”老唐扶了扶眼鏡,對着紙條一字一頓念道,“周敬朝為什麽不理我?”
“咦——!!!”
“嗚哇——!”
全班一陣嘩然,目光在林添和周敬朝之間游走,有男生開始起哄,甚至吹了聲口哨,唯恐天下不亂。
前排幾個女生眼中帶光,已經按捺不住心情開始讨論起來——
“哇,就說我眼光不錯吧!”
“原來還是太傲嬌了。”
“果然是為了引起朝哥的注意啊!”
“不過這語氣可憐兮兮的,朝哥為什麽不理人家?”
“……”
叽叽喳喳的聲音或多或少傳到了林添的耳朵裏,不禁讓他老臉一紅,半天不敢擡頭。以前他上高中的時候,成績在班級處于中下游水平,坐在角落裏很安靜,上課認真,作業及時上交,老師從來沒有注意過他。
而現在,居然上學的第一天,就引起了老師的注意——雖然是以這種方式。
……
周敬朝原本正生着氣呢,結果身後突然傳來老唐的聲音,還喊他名字。于是疑惑轉過頭——
這人是傻子嗎?居然問王英俊這種無聊的問題。這種事兒,不應該問他這種當事人嗎?
周敬朝托腮,整個人慵懶地半趴在桌子上,手裏旋着筆,眼睛盯着林添白淨柔軟的側臉,有些出神。
“喂!”
他被旁邊人拍了一下,側過身,發現是同個籃球隊的李磊。
“放。”
李磊高高壯壯一小夥子,此時表現得比村東頭的二舅媽還八卦:“老周,這小少爺吃錯什麽藥了?”
不聽到“藥”這個詞還好,一聽周敬朝就來氣,沒好氣的回他:“無聊!”
“你倆不是一直不對付嗎?”李磊的視線落在了不遠處的林添身上,“奇了怪了,按說你也沒理過他啊!不對,是相互不理。哎,怎麽回事啊?說出來讓兄弟給你分析一下。”
周敬朝:“分析個屁啊!”
過了一會兒,又問:“班上怎麽傳我跟他的?”
李磊雖然疑惑對方會突然問這種問題,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互相不順眼——”
“不對不對!”李磊還沒說完就被他同桌張源打斷,對方是個臉長得圓溜溜、戴着黑框眼鏡的男生。
“我聽說……”張源指着前排那幾個女生,“我從她們那兒聽說的,說小少爺一直都挺關注你的,可惜你一直都不理人家。”
周敬朝怔住,不知心裏是什麽滋味,故意硬着嗓子:“我……也沒不理他吧。”
“得了吧!”李磊不可置信看着面前俊朗的男生,“之前一提林添的名字,你那臉就挂老長的,更別說理人家了!”
“你看看現在,人小少爺上課都想着你,還被老唐逮了個正着!”
“對啊!平時多愛面子一人啊!”
“臉都紅了!”
“別說,他這臉一紅,還挺好看的……”
“……”
“看什麽看,上課呢!”周敬朝壓着聲音,不耐煩地制止住了兩人,順便背過去。不知為什麽,心裏生出一股煩躁感,于是他挺起身子,完完全全把兩人朝林添的視線給遮擋住了。
雖然皺着眉,周敬朝的目光還是不受控制地停在了林添的臉上。
紅了。耳朵也紅了。
好像……真的挺好看。
……
當着全班的面被逮到違反課堂紀律,還是寫小紙條,林添覺得老臉都丢盡了,恨不得把頭低到桌子底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