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昏君妖妃5
大小童都在賠笑,這也不是他們能控制的,人家娘娘們想要富貴前程,陛下身份現在還需要保密,他們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阻攔她們,一旦過猶不及,反被人認為陛下有什麽辛密,那才是禍事。
蕭靈蘊也知道不能怪他們,可她就是忍不住不生氣,“等着,朕明天就讓人把禦花園鏟了,改成菜園子,我看誰還過來!”
右邊那個,你崴腳就崴腳吧,怎麽還在崴之前就驚呼,欺負她不長眼睛是吧?
前面那個,平地摔往哪摔的,瞄準了她是吧?
蕭靈蘊靈活躲閃,吩咐莫歡:“接住她,別讓她碰瓷朕。”又看了看這一堆的人,深吸一口氣,不冷不熱地說道:“朕不賞花還不行嘛,朕這後宮已經夠滿園春色、百花齊放的了,有你們朕還賞什麽花啊。”
各家到底什麽意思,是不是最精明、最能搞事的一窩蜂人都塞進她的後宮了?
等着,來而不往非禮也,今天晚上她就生個病,看明天還有沒有皇帝主持朝會。
蕭靈蘊鼓着臉,氣呼呼地走了,中途拐了個彎,“去找阿姒姐姐,朕今晚就夜宿鳳鸾宮了。”
大童千腸百轉地應了一聲,陛下大了是該拱白菜了,可這到底是誰拱誰啊?怎麽想都是他家陛下吃虧啊。
鳳鸾宮不是中宮,卻比中宮豪橫,只因為蕭靈蘊在霍姒入宮之前把臨近的一宮劃過去,留給霍姒做演武場,要不是霍姒阻攔,蕭靈蘊都能把大半個皇宮塞給她。
天子的一往情深,何人不羨慕?
所以世家大臣們都把女兒孫女往蕭靈蘊後宮塞,萬一天子移情,那她們背後的家族豈不一步登天,說到底,看重的還是大燕天子所代表的無上權威。
蕭靈蘊踏進鳳鸾的宮牆,腳步就停了下來,只見窗邊美人勝雪,擡眼間眉宇威勢濃重,瞧見來人,冰雪消融,笑意盈盈地望着蕭靈蘊。
即使是知道霍姒看不見她,蕭靈蘊還是心尖一顫。
“阿蘊。”
“阿姒姐姐,你是不是特別特別喜歡我,要不然怎麽一下子就認出我了?”蕭靈蘊嘿嘿直笑,覺得自己的魅力無人能擋,仗着身高腿長,趴在窗戶上直勾勾地看着霍姒,像是要把她盯出一朵花來,沒個正形。
霍姒似是無奈地笑了笑,“我們自幼一起習武,一同長大,我怎麽會認不出你。”比肩生命一樣的存在,她怎麽可能第一時間認不出來,甚至于在蕭靈蘊踏進鳳鸾殿的那一瞬間,她就感知到了她的氣息。
“是不是又頭疼了?”
蕭靈蘊不滿:“阿姒你這話說的,難道就不能是我想你了嗎?”她是那麽不解風情、不懂情趣的木頭嗎?!
不怪霍姒這樣問她,大燕新帝是個神經病,這是句客觀描述,她經常性頭疼,像是有根尖銳的針刺進她的腦子裏,這時候的她極度暴躁,要不然“蕭靈蘊”也不會那麽快就把大燕給敗完。
現在還好,蕭靈蘊能控制住自己,再加上身邊有霍姒安撫,到了後期霍姒中毒身亡,“蕭靈蘊”徹底發瘋,老臣死的死貶的貶,古姜國再次起兵進犯,戰火四起,那時候“蕭靈蘊”清醒時回顧,發現自己身邊只有母族和妻族以及父皇留給自己的人手,天下苦燕□□久矣,偌大天下共同夙願就是讓她滾下那個位子……
所以在後世史書上,蕭靈蘊這個大燕末帝和霍姒這個姝貴妃被牢牢地釘在了恥辱柱上,成了一對有名的亡國夫妻,好像也還不錯——後世史書寫明了大燕末帝的荒唐,也無可奈何地承認了她的愛情。
蕭靈蘊想到了大燕國破山河不在和霍姒的死,又想到了幼時她被前朝餘孽綁走,被人強行按着讓她跪下去的恥辱,還有冬季裏湖中冰冷刺骨的水,眼尾猩紅,心裏惡念翻滾,不知名的怒火沖擊着她,像是要所有的理智都燃燒殆盡。
霍姒眉宇輕蹙,利落地翻到窗外,把蕭靈蘊攬在懷裏,輕輕撫摸着她的後背,蹭了蹭臉頰,聲線輕柔道:“阿姒姐姐在,阿蘊,阿蘊……”
一聲聲溫柔的呼喚拉回了蕭靈蘊的理智,她貪婪地呼吸着霍姒身上的香氣,以便确保自己還活着。
蕭靈蘊緊握霍姒的衣角,一邊平息怒火,一邊惡狠狠地招呼996,“怎麽回事?我怎麽突然有了未來“蕭靈蘊”的記憶?怎麽的,過期發黴的金手指終于到賬了?”
剛才那一瞬間龐大的記憶差點沒把她腦袋沖爆,那種絕望到悲戚的感受她再也不想體驗第二次!
那一刻頭疼欲裂,耳暈目眩,心中暴虐無以排遣。
996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鑽了出來,愣了好大一會,才茫然回道,【哦哦,這個啊?你等我一下,讓我先找找你哪裏出了毛病?】
蕭靈蘊:“???”
拳頭硬了。
她的私人系統怎麽跟個呆瓜似的?莫名的智障,又莫名的欠打。
主神殿是把什麽系統滞銷品塞給她了嗎?!
蕭靈蘊被霍姒抱了多久,996就消失了多久,等她心情完全平複下來,這家夥才露頭,蕭靈蘊非常有理由懷疑這貨是故意卡着點,就等她氣消了才出來。
【你去過萌新任務者的集訓,就知道這些小世界介于虛幻和真實之中,大概就是一種未完全發育的狀态,成為真正的世界或許還需要億萬年的演化。】
【而你要參演的故事和扮演的角色其實就相當于一個劇本,故事還未發生,但所有人的命運線和結局都寫在最後一頁上,要是沒有外力介入,這種命運線永遠都不會打破;而一個小珠子輕輕地轉動一下,可能整個世界都會産生巨大的偏差值。】
【而此界世界意識為了改變最後那個結局,就把劇本提前透支給你了。】
【大部分的‘記憶’我給你上鎖了,等你遇到相關信息的時候會主動開鎖、傳輸給你……主要是吧,我覺得劇本這東西會影響你發揮……而且‘劇本’這東西對你的作用不大,畢竟咱們只是來做任務,又不是來感悟人生的。那什麽,我的劇還沒看完呢……】
話音剛落,996就不見蹤影了。
蕭靈蘊無意識地和懷中美人貼貼,發出一聲感慨:“我明白了。”
霍姒捏着蕭靈蘊的耳垂,調笑道:“阿蘊明白了什麽?”
“明白……”蕭靈蘊的手下滑,攬住了霍姒纖細的腰肢,“明白了有美人兮,為什麽做昏君也是理所當然的事了。”
霍姒變臉似的拍掉她作亂的爪子,冷酷無情道:“你可別把什麽髒水都往我頭上潑,明明都是那些皇帝自己不務正業,昏庸無道,反倒是女人的錯了。你要是這樣,你看我揍不揍你。”
懷中美人悠悠然地離開,輕盈地躲開了蕭靈蘊戀戀不舍的爪子。
“阿姒姐姐你等等我啊,我給你當扶手。”蕭靈蘊摸摸鼻子,見人不理自己,無奈地嘆了口氣,玩脫了,媳婦不給抱了。
霍姒轉身,嫣然一笑:“陛下今晚夜宿鳳鸾宮?”
“對,怎麽了麽,貴妃要趕朕走?”阿姒喊她陛下,她就喊她貴妃,禮尚往來嘛。
“到也不是。”絲綢纏目的霍姒秀發柔順地披在肩上,襯得她更加冰肌玉骨,夭桃秾李,“陛下第一次踏入後宮,可喜可賀,臣妾怎麽也得好好招待陛下不是。”
蕭靈蘊福至心靈,卻是手腳冰涼,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她呵呵笑着,以一種極其不确定地語氣問道:“阿姒你不會是想下廚吧?”
霍姒在她期許的目光中輕快地點了點頭,笑容美得驚心動魄,連着蕭靈蘊的小心髒也跟着膽戰心驚起來。
她急忙補救,打了一下自己口不擇言的破嘴,“我剛才的意思是……對了,有妻如此,夫複何求,對,夫複何求……有阿姒在身邊,我就覺得再難過絕望的事都可以面對。我可不像那些求長生、求一統的皇帝,我只要阿姒,不求其他。”
這一刻的大燕新帝求生欲極強。
貴妃做的飯危險等級爆表!
達成的成就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幾個:
鎮國公樂呵呵地吃了自家寶貝閨女做的第一口飯菜,剛送到嘴裏就臉色大變,咽下去還沒半刻鐘,禦醫就包袱款款地從皇宮來到了鎮國公府,如此感嘆道:“鎮國公老當益壯,竟能受得住如此劇烈的毒性!”
——自此,鎮國公府就不再奢求霍姒棄武從良了。
将古姜國使者送進茅房三天三夜,後觐見先帝,正誇誇其談、據理力争的時候腿軟一下子給跪了,膝蓋結結實實地砸在冰冷的地板上,震驚大燕君臣一整年。
而霍姒一臉迷糊,她明明按着食譜做的補藥,只是想讓古姜使者虛不受補、怒火攻心而已,沒想下毒的。
更恐怖的是蕭靈蘊從霍姒的湯羹裏吃出過她送的木制精雕小老虎,當她從雞湯中撈出來小老虎,和虎目對視的時候,沒人知道她的心情有多複雜!
這誰頂得住啊!
霍姒慌亂轉身,身上流蘇轉動,殷紅的耳朵露在外面,嬌豔欲滴,輕輕嗔怪了一句:“油嘴滑舌。”
蕭靈蘊長長地舒了口氣,大燕新帝差點就享年十九了,多麽痛的領悟。
還沒等她慶幸完,就看着不遠處的霍姒好整以暇地‘注視’她,輕飄飄地問了句:“怎麽,我下廚就那麽讓你難過?”
得,接着哄媳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