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第三個世界11
那股讓人脊背發涼的感覺太強烈,顧雲哲不着痕跡地打量四周。
劉長老屋頂上隐約可見一個白色腦袋,一雙豆豆眼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不知道這小東西又想到了什麽,顧雲哲被他灼熱的視線,盯得耳尖泛紅。
偷看被發現,小助手嗖的一下不見了。
顧雲哲收回目光。
從聚到一起後,他就發現異常。
在他身後不遠處,有個女人一直很緊張。
這八十多個人,臉上或多或少都有些不安,眼神四處亂飄。
但她的視線只在兩個地方徘徊。
血盟高層離開的方向,和遠處的大垃圾桶。
顧雲哲暗中觀察那個舉止怪異的女人。
年紀大概二十四五歲,梳着幹淨利落的高馬尾。劉長老給她分的衣服,是一套女警制服,和她的氣質很配。
顧雲哲看了一陣,忽然發現怪異的地方。
這個女人也很白,和顧雲哲的蒼白不同,她是偏向乳白色。
單獨看時,看不出問題。放在人堆裏對比,就白得格外顯眼。
之前在圍欄內搜集信息時,顧雲哲并沒有見過她。
周圍聲音很嘈雜,他借機和身邊幾個人低語幾句,想問出關于女人的相關信息。
他套話的目标,是一男兩女。
顧雲哲只是對他們溫柔地笑了笑,就成功問出想要的信息。
這些人對女人了解不多,只知道她是第三區來的幸存者。
她經常在圍欄旁邊,眺望帳篷區。喜歡主動和圍欄裏的人搭話,還算是好相處。
平時戴着一副黑框眼鏡,今天不知道為什麽沒戴。
問清想要知道的信息,顧雲哲就準備離開。
一只纖細白皙的手,突然拉住他的手腕。
他垂頭看去,告訴他信息的矮個子男生,正紅着臉看着他。
男生長得很嫩,看上去像是未成年人。因為剛剛哭過,一雙圓眼睛裏還泛着水光。
他很可愛,這讓顧雲哲聯想到小助手。
阿辭在他懷裏滾來滾去,很可愛。
男生有些緊張:“我能知道你的名字麽。”
顧雲哲演戲是按秒收費,得到想要的信息後,他臉上再沒半點表情。
他語氣冷淡道:“不能。”
楚時辭擺弄一會眼鏡,探頭往下看。
一個男的圍着他老攻亂轉,作為同類,他一眼就看出那也是個小0。
顧雲哲和往常一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像個沒有感情的精美雕像。
楚時辭有些感嘆。
雖說猛1對小0有強烈的吸引力,但末日下還能想到這種事,只能說圍欄裏的生活太安逸。
外面的人疲于求生,裏面的人還有心情追求愛情。
末世過于混亂,楚時辭在這個世界沒什麽代入感。
他折騰來折騰去,只是想把男主活力值提升到一百。
系統探頭看熱鬧,【有人勾搭你老攻,過去咬他。】
‘有來有往才算勾搭,小0技能全交,哲哥挂機發呆。這局穩贏,我慌什麽。’
直到下午兩點,大搜查才結束。
整個防空洞都被血盟翻個底朝天,沒有發現任何可疑人員。
劉長老不死心,又來了一次二檢。
這回他們不僅檢查了屋子,連公共區域都沒放過。
在士兵翻垃圾桶時,一直被顧雲哲暗中觀察的目标,臉上流露出明顯的不安。
她雙手不自覺地握緊,身子止不住地顫抖。
顧雲哲眉頭微蹙。
他原以為這人也是特工,但她把所有情緒表現在臉上,心理素質差的像個普通人。
八十多人擠在一起,女人的動作不算明顯,血盟高層沒有發現她。
兩次大搜查結束,紅衣人開始躁動不安。
劉長老幾次看向不遠處的粗壯的樹枝,再難維持之前的游刃有餘。
圍欄裏的人被各自趕回木屋,地下防空洞恢複平靜。
血盟高層們全都進了劉長老的別墅,楚時辭把肚子裏東西吐出來,暫時放置在屋頂上。
他變成指甲大小,再次飛進去偷聽。
這些高層都慌了。
不是人做的,就只能是邪神吃人。
有的在低聲吵架,有的緊張搓手。說什麽的都有,大多以抱怨為主。
楚時辭沒能聽到有用的情報。
劉長老也不吭聲,只是坐在椅子上沉思。
過了十多分鐘,他咬咬牙冷聲道:“慌也沒用,你們多帶兩個士兵,晚上在留在床邊守夜。我們只要再堅持兩個晚上,挺一挺人盟就過來了。”
他的話勉強安撫住血盟高層,紅衣人們戴上鳥嘴面具,結伴離開。
木屋門關上,屋內只剩劉長老和兩個士兵。
他在屋內踱步,從懷中掏出一個通訊裝置。
幾次想聯系人盟,又強行忍住。
楚時辭黏在他褲子上,忽然想到一件事。
他不是普通球,他能把自己搓成人形。
要是他今晚變成會發光的白人,在劉長老床邊做掉兩個士兵,他會不會把他當成神?
楚時辭越想越覺得有點意思。
他把這個靈感分享給系統。
系統咂咂嘴,【可是這麽做有什麽意義?】
‘這個世界真的有神,他對邪神輕蔑又畏懼。我在想如果他把我當成神,會不會我問什麽,他就說什麽。’
【我覺得不可,他雖然慫,但他不蠢。你想知道從他口中套出顧雲哲失憶的事情?真正的邪神為什麽要問這種問題,你一旦問了,他立刻就能察覺到異常。】
‘那他有可能為了活命說出來?’
【他說了你就會放過他?】
楚時辭嘆口氣。
他肯定不會放,劉長老肯定也猜得到他不會放。
人老成精,劉長老這條線是死路。
楚時辭重新将東西塞回肚子裏。
不過血盟高層不止劉長老一人,二十幾個人裏,總能挑出一個腦子笨的。
那個總惦記着逃跑的年輕男人就慫的很,一看就好欺負。挑個時間過去,往死裏薅他。
…………
折騰的太晚,防空洞已經熄燈了。
顧雲哲站在窗邊,靜靜地看着不遠處黑暗的角落。
那邊時不時傳來細微的響動,是那個女人在翻垃圾桶。
一個白球飛進屋子,啪叽落下來。
顧雲哲穩穩地接住,擡手關上窗戶。
楚時辭摸着肚子,聲音裏帶着些許疲憊:“哲哥,我好撐啊。”
顧雲哲蒼白修長的手指,在球身上輕按,“多了一樣東西。”
楚時辭點點頭,吐出一副黑框眼鏡。
眼鏡上沾滿了液體,濕淋淋的一直往下滴水,是小助手體內的治愈藥劑。
楚時辭邊掏東西邊嘀咕:“有個女人把它藏進垃圾桶裏了。”
看着這副眼鏡,顧雲哲有種熟悉感。
他戴上的瞬間,一道紅光掃描了他的眼睛。
楚時辭期待地問:“怎麽樣,掃描成功了麽?”
顧雲哲微微搖頭,“沒有,這不是我的。”
“那你有沒有想起什麽?”
“有一些,但只是關于日常訓練的零散記憶,不重要。”
“你不是丢了作戰眼鏡麽,看見它有沒有覺得好熟悉好親近?”
顧雲哲沒吭聲。
他拿着眼鏡端詳許久。“它沒有激起我的回憶,或許我想要的不是眼鏡。”
楚時辭彈了兩下,球身微微泛紅。
人盟的刀在頭頂懸着,保不準哪天就把哲哥玩廢。
自從知道這件事,楚時辭擔驚受怕,昨晚做夢都是哲哥被人盟侮辱。
活力值剛到20,距離大變活人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猛1在眼前,卻只能看不能吃,他這個肉食動物都快饞哭了。
好多事壓在一起,楚時辭又饞又擔心。他已經受夠了。
小脾氣上頭,他煩躁地啊了一聲,轉身沖出木屋。
顧雲哲一愣,快步追上去。
他剛走到門口,就看見黑暗中一個大白球,将正在翻垃圾桶的女人,吞進肚子裏。
顧雲哲:……
看着向木屋飛來的食人球,他下意識後退兩步。
想起那是阿辭後,他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顧雲哲僵在原地,呼吸都停頓數秒。
楚時辭飛進屋,把門一關,将肚子裏的女人吐出來。
垃圾桶翻到一半,突然眼前一白。
女人嗆了好幾口治愈藥劑,趴在地上一臉懵逼。
耳邊傳來腳步聲,眼前出現一雙黑色皮鞋。
女人喘着粗氣,仰頭看去。
一個穿着黑西裝,皮膚蒼白的男人站在她身前。他眼神冷厲,俊美的臉上沒有半點溫度,仿佛是一尊精美的雕像。
即便如此,在看到他的瞬間,還是會讓人不自覺的心跳加速。
女人還沒來得及發問,一個白色不明物體,突然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熄燈後,房間裏光線很暗。只有牆上的小壁燈,散發出微弱的光芒。
女人晃了晃神,她借着燈光努力辨認眼前這白色物體。
那東西通體呈半透明的乳白色,體積很大,看不出具體是什麽形狀。
一雙漆黑的,沒有半點光芒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仿佛那不是兩只眼睛,而是無盡深淵。
無數條觸手從他身上蔓延出來,緊緊地纏繞住她的四肢。
其中一條纏住她的脖頸,冰冷又滑膩的觸感,刺激着她的皮膚,她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那兩個黑洞下,是一張只有輪廓的嘴。正在張張合合,發出幽幽的聲音。
“從現在開始,我問什麽你說什麽,不然我就不客氣了。”
女人感覺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顧雲哲經常被這種體型的小助手抱在懷裏,沒覺得哪不對。
他習慣性地摸摸大白球,“做得好,阿辭。”
楚時辭仰頭剛想對哲哥笑笑,卻聽到一陣細微的抽泣聲。
女人眼淚止不住地掉,哭都不敢哭出聲,看他的眼神像在看什麽怪物。
楚時辭反應了一會。
這是被他吓哭了?
為什麽,他不是個大可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