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祁松被溫向問的楞了許久, 他低頭看着自己手中的藥瓶,溫向這麽問他必然是覺得他像是在監視着她,片刻後, 他解釋道:“溫師姐獨臂, 衣着也比較好認, 我稍一打聽便知道了,溫師姐是在怪我嗎?”
祁松說着,似乎也覺得自己失禮了,眼神裏帶着些許的歉意。一個姑娘被人這般打聽,他還直接到客棧的門口等着, 确實有些容易讓人猜疑。
溫向聽着祁松大方出承認,心中的猜疑便消失了,祁松這個人雖然接觸不久, 但也知其能明辨是非。
只是她才出了房門便看到了,她便有了提防之意,她也不喜歡拐外抹角, 既然誤會解釋清楚了, 溫向便沒有在捉住不放的道理。
溫向點着頭, 臉上的神情緩和了些,似乎相信了祁松說的話,問道:“祁師弟來找我, 只是讓我試試這個嗎?”
“對。”祁松回答的幹脆,他一早便來了, 在這等了好久。
溫向低頭看了一眼祁松手中的藥瓶, 伸出手, 接了過來。她轉動了瓶身看了一眼, 她本想讓祁松進去, 但此時冷季還沒有起來,即便祁松看不見冷季,但她也不想祁松此時進去。
“我朋友還沒有起來,祁師弟吃過早飯了嗎?要不要去下面坐坐?”
下面是大堂,這會有不少的客人在用飯。
祁松禮貌點頭,并未往裏面窺視,道:“那我下去等溫師姐。”
“好。”溫向看着祁松下了樓,又低頭看了眼藥瓶,回了屋內。
溫向和祁松在外面的話,冷季聽到了,她看着溫向拿着藥瓶走過來,神情沒什麽變化,問道:“是汗青嗎?”
溫向走進了些,颔首道:“是。”
溫向将藥瓶遞給了冷季,冷季坐在榻上伸手接過,将瓶蓋打開了,她想要嗅一嗅,但還未放到鼻間,溫向便伸手擋住了,“不要聞。”
既是屍體上的東西,味道必然不會好聞,冷季之前便是嫌棄神符門掌門屍體上的味道,這東西應該比屍體腐爛的味道還要重一些。
冷季被攔住了,但還是聞到了,瓶身打開只須臾,她便聞到了,冷季蹙起眉頭,将瓶蓋重新蓋上。
冷季把藥瓶遞還給溫向,臉上的神色竟沒有着急讓溫向拿走的意思,她的目光定在瓶身上,溫向察覺,問道:“怎麽了?”
“這東西,我怎麽覺得腐蝕性那麽強呢?”一股強酸的味道。
比發酵的醋味道還要沖不知多少倍。
溫向聞言,打開後,重新嗅了一遍。她的嗅覺很靈敏,但方才一直注意着冷季,瓶蓋也沒有打開太久,只嗅到了一點。
她打開沒有直接放在鼻間,距離稍遠一些,手持着待在一處,而後挪動到別處,自己再将鼻子湊過去聞了聞,卻如冷季所說的那樣,腐蝕性很強。
溫向将瓶蓋重新蓋上,暫時放置在了桌案處,回身對冷季道:“先吃點東西,待會我去看看。”
冷季點頭,看着溫向出了房門,不一會溫向便回來了。她給冷季和自己的靈侍點了些吃的,也吩咐小二給大堂內的祁松送了一些。
用完膳,溫向想讓冷季待在客棧休息,但冷季堅持要去城外親自看一看。她自己煉的東西,也不知煉出了個什麽,這樣帶着強酸的東西,屍體也不知有沒有被腐蝕掉。
冷季看出溫向的擔心,冷季讓她套了馬車,溫向雖然有體力,但背着她總不是辦法。她是不能被人看見的,但溫向這樣一個正常的年輕人,卻在大街上走路像個老爺爺,躬身彎背,确實會招人非議,若是被人有心看出了什麽,又要招惹一些是非。
溫向讓小二準備了一輛馬車,冷季自己走下去的,但一上馬車整個人便歪進了溫向的懷中。
溫向坐在車內,有心想要駕馬車,但卻分身不得,只能勞煩祁松駕馬,帶她們過去。
祁松能被帶上,他自然是樂意當馬夫的。幾人出了京城,冷季坐在一旁,整個身體都斜挂在了溫向的身上,但姿勢明顯有些不舒服的,不是溫向不舒服,而是她覺得冷季不舒服。
溫向不知冷季為何這樣,但還是縱容了她。不僅是因為冷季為她消耗法力導致這樣,還因為她喜歡冷季。
也不知是何時開始的,溫向有些喜歡冷季這般黏着她了。
馬車一路行進,很快便到了郊外的破道觀處。祁松把屍體又放回那了。
祁松下了馬車,回頭時看着溫向的動作,如昨日那般,身後似背着個人。
溫向背着冷季下了馬車,冷季沒有說要下來,溫向便一直背着。幾人進了道觀,祁松用術法将他師父的屍體引出來。
冷季低頭看着神符門掌門的屍體,只一眼,她的眉頭便擰在了一起,屍體沒有被腐蝕掉,但他的身上,現下已經被汗青包裹住,他走過的地方,雜草瞬間枯黃。
幸虧昨日溫向帶着她離開沒有直接嘗試,若是将汗青塗抹了還不知會發生什麽。
“是出了什麽問題嗎?”祁松昨日走的時候,他師父的身體還不是這樣的,只是隐約有一層汗青而已,現下這個狀态,像是被裹住了一樣。
身上腐蝕的氣息飄出,嗆的祁松捂住了鼻口。
“應該是煉化之時出了些許問題。”冷季回答了祁松的問題,但她的聲音傳達不出。
溫向聞言,便直接重複了冷季的話,“我朋友說,應該是煉化的時候出了問題。”
溫向微微側目,還未問該怎麽辦,祁松便先問了出來,“那要怎麽做才能煉成?”
溫向和冷季聽着祁松的話,同時望向他。祁松這個人說他膽小天真,之前見到自己師父的身體時,那麽驚駭,這會兒卻是一點不在乎他師父的屍體變成什麽樣子了。
冷季盯着祁松審視了一會,目光又轉向了他師父的屍體,對着溫向的左耳朵輕聲,道:“先放我下來吧。”
冷季是可以正常行走的,身子雖然虛弱,但不至于連邁步都難。她只是想要靠着溫向,盡可能的多補充些靈力。
冷季下來後,邁步行走的時候,溫向一直注意着她。冷季的步伐輕盈,雖看不出虛弱的樣子,但溫向的心還是擔憂着。
法力耗盡身體極為虛弱,沒個一兩個月是恢複不過來了,冷季這般,溫向覺得她是在強撐着。
冷季低頭打量着神符門掌門的屍體,回想着自己用過的術法,有沒有漏下什麽,但饒是她認真的回想,可也繞不過她丢失了記憶之事。
她是真的不知道到底有沒有漏掉,腦海中的記憶和肢體上的記憶就只有這些。
她看着不停往下滴答的汗青,屍體的周圍,此刻已經沒有活着的草木了。腐蝕性這般的強,必然是不能給溫向用的,那她做這些豈不是白費了?
冷季不想就這麽放棄,既然溫向說書上有記載,又能煉出來,那便是可以用的。
“是不是要等些時日?”祁松的話倒是提醒了冷季。
冷季回頭望去,瞧着祁松也在盯着屍體看,又與溫向對視一眼,道:“他說的倒是不無可能。”
屍體有時候會散發出瘴氣,神符門掌門的屍體是……不對,冷季忽然想起了什麽,忙問道:“你看它的體內□□精是否還在?”
冷季此時的法力已經探不得了。溫向聞言,沒有去探,而是直接問了祁松,“祁師弟,我昨日讓你将尊師遺體內的□□精放了,你可有放?”
祁松聞言,眸色微怔,頓時心虛道:“我,我給忘了。”他昨日興奮的盯着他師父的屍體到大半夜,看着更多的汗青出來後,裝了一瓶便離開了,把這事給忘了。
冷季聞言,鼻腔間呼出一股氣,道:“這麽強的腐蝕性,應該是□□精自我的保護分泌出來的。”冷季頓了一瞬,又道:“你先将它弄出來吧。”
□□精此刻自己也是出不來的,它已經陷入了假死的狀态,且是被封在屍體內的,若無外界救援,它便會一直這般。
溫向颔首,讓冷季讓開了些,結印開道,将其引了出來。
出來的□□精身上此時還在分泌着腐蝕性的毒液,冷季看着蹙起眉頭,若是及早的将它弄出來,這屍體內的汗青便可以直接用了,興許用不了幾日,溫向的手臂便可重新續出。
祁松看着□□精出來,瞧見了它身體上分泌的東西,也知道了自己師父遺體上的汗青,為何有那麽強烈的腐蝕性了,全是這□□精分泌出來的。
“那這汗青還能用嗎?”祁松到不關心別的,他只在意他師父屍體上的這些寶貴的東西,是否能用。
要知道,這世上已經沒有任何人能夠煉化出汗屍,汗青的寶貴程度就更不必說了。
“能用,不過要等半個月後。”冷季回答之時,語氣十分篤定。
等神符門掌門的屍體經過半個月的分泌後,将之前帶有強酸腐蝕性的液體全部分泌出,剩下再分泌出來的汗青便可以用了。
溫向轉述了冷季的話,但冷季此時似乎不想等半個月。
溫向話說完,祁松眼睛再度亮起,往前走了幾步,道:“只要重新分泌便可用嗎?”
溫向側目望向他,道:“是。”冷季說的話,她是信的。
祁松眨着雙眼,似乎在思考什麽,片刻他便又道:“那能不能催化屍體,将他的分泌的速度加快?”
溫向聞言,将看向冷季的目光轉向了他,問道:“怎麽催化?”
冷季聽到祁松話的時候,像沒聽到,但聽到溫向的疑問後,望向了祁松,似在等着他的答案。
其實冷季心中已經有了想法,但她不确定是不是和祁松一樣,若是祁松的法子更好用,那便采取他的想法。
催化也是要消耗靈力的,她此時有些猶豫,她的身體已經不允許她再大肆的使用靈力來做這些法陣了。
作者有話說:
溫向:“喜歡老婆撲在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