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章節
白屹安挑了挑眉,從藥箱裏取出一把短小精悍的柳葉刀,先是用白酒噴灑兩面,随後又放在燭火上炙烤一番,轉頭便換上一副凝重嚴峻的模樣——
冷聲道:“摁住她!”
蕭一瑾望着那把泛着寒光的柳葉刀,心髒跳得就像是要蹦出了身體,似乎不是割在蔡雲旗身上,而是割在自己身上。
“你這是救她?!”
“不然呢?留着那塊毒肉,等毒素再蔓延全身?!”
白屹安說完又瞧了眼蕭一瑾
“你要是不敢,就叫你哥哥進來!別這兒耽誤功夫!!!”
蕭一瑾摁住蔡雲旗,緊咬着嘴角,連她自己都沒有發覺,她在哭。
畢竟是要從活人身上割下一塊肉來,蔡雲旗意志力再怎麽頑強,性子再如何堅韌,也受不了這剜肉之痛——
白屹安手裏的柳葉刀剛落下去,蔡雲旗就痛得掙紮了起來——
“啊——”
“快摁住她!!”
蕭一瑾整個人的力量都壓在蔡雲旗身上。
手-->>
起刀落間,最後蔡雲旗疼暈了過去。
一塊發黑了的肉被剃了下來。
不得不說,白屹安的名聲在太醫院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呼——”
大舒了口氣,白屹安拿着些調兌好草藥粉末,灑在蔡雲旗血肉模糊的傷口處,随後便用細布替她包紮好。
期間,蕭一瑾一直握着蔡雲旗的手,白屹安瞥了她一眼,忽然嘆了口氣,似乎有些遺憾的模樣——
“現在她死不了喽~~~”
蕭一瑾朝白屹安狠剜一眼,随即便松開了蔡雲旗的手,橫沖直撞的朝門口走去。
“哎——你不管她了?”白屹安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
啪的一聲将門打開。
此刻蕭維丞一臉震驚“娉娉,你、你怎麽哭了?”
這時蕭一瑾才反應過來,用力摸去臉上的淚水,誰也不理。
白屹安瞧見站的老遠的蕭維丞,抿了抿嘴,他肯定也知道了,不然就不會顧忌站的這麽遠,更加不會專門去請自己過來,不禁嘆了口氣——
蔡雲旗,你讓我說你什麽好呢?全暴露了吧。
随即又搖搖頭——
放下了床帏,小聲咕咕道:“能睡就多睡會兒吧,醒了都是事兒。”
“咳咳——”白屹安走了過去“你來了。”
蕭維丞看着就比蕭一瑾要好說話,面向都和氣的多。
“那個、蔡、蔡世子,沒事吧?”
“沒事兒,叫我割了塊黑肉,睡會兒就好了。”
白屹安說的輕松,但蕭維丞聽着卻不輕松,因為他割過肉,左邊的大胳膊上都現在都留着一口銅錢大小的疤。
“她是為了救我——”
白屹安眨了眨眼,他竟然沒有責怪蔡雲旗的隐瞞?
不過說來也對,蔡雲旗既然是為救他才受的傷,這個時候第一反應都該是感激。
想了想,忽然說道——
“她有苦衷,你能理解吧?”
蕭維丞點頭如搗蒜“我明白!你放心我不會說出去的!”
果然還是哥哥好說話些——
白屹安想着,能理解一個算一個。
回了屋子的蕭一瑾,臉上的淚已經全幹了,呆坐在窗前,不知道在看什麽——
不知過了多久,突然又笑了,笑的很凄涼
難怪她會說什麽對食?難怪會一遍一遍問自己會不會嫌棄她,難怪最開始她要逃避自己,原來根本就是假的——
從頭到尾全是假的。
可下一秒,卻又将心中的一切全都推翻。
不信命的搖搖頭——她怎麽會是女子呢?!
臉色驟然間失去血色,煞白的厲害——
眼見為實,那是自己親眼所見的,又怎麽會有假呢,往昔的一幕幕甜蜜現在都是心頭上割肉的刀,一寸一寸剜着自己的心,不可置信卻又不得不信,回想着那人瘦弱的面孔,良久才回過神兒來。
為什麽?怎麽可能?!戲文裏都沒有這麽一出!!!
“小姐,蔡世子醒了。”蓁蓁輕聲說道。
蕭一瑾沒說話。
“小姐——”蓁蓁往裏走了走。
“現在什麽時辰了?”蕭一瑾平淡的問道。
“申時了。”
原來這麽久了,竟一點兒感覺都沒有。
“您不去看看蔡世子嗎?少夫人剛熬了粥,正打算送過去呢。”
“大嫂要過去?”
“是啊,白姑娘說,等蔡世子醒來了,要吃些清淡的東西。”
蕭一瑾想到蔡雲旗還半裸的身子,連忙坐起身來“大嫂在哪兒?”
“在廚房吧。”蓁蓁看着突然變得很緊張的小姐,有些不解“您——”
話還沒說完,蕭一瑾就已經快步走出了門去。
正巧在蔡雲旗待着的房門前碰見。
“大嫂——”蕭一瑾焦急道。
蔡依芙頓住腳步“娉娉。”
“讓我來吧。”
蕭一瑾說完也不等蔡依芙應她,端過粥碗就走了進去。
瞧着緊閉的房門,蔡依芙先是怔了怔,随後就露出了笑容,看來用不了多久,蕭家跟蔡家又要辦喜事了。
可蔡依芙哪裏知道,裏面的蔡雲旗已經不是以前的蔡雲旗了。
聽見有人進來,蔡雲旗警惕的用被子将身體護住,卻不想來的人竟是蕭一瑾。
只見她端着碗白粥,腳步輕盈,體态柔軟,但臉色卻冷漠如冰。
“咳咳——”白屹安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的,現在都站起來了“那個什麽,你們聊,說先走了。”
說着就要出去,走到蕭一瑾身邊的時候,又停了一下,刻意壓低着聲音——
“你行行好,她身上還有傷。”
随後才推門離去。
方才,蔡雲旗醒來的時候,瞧見白屹安,就知道什麽都完了。
“蔡世子,喝粥吧。”
作者有話要說: 31號,來兩更——
蔡雲旗:喜糖都發了
蕭一瑾:...
蔡雲旗:酒席都訂了
蕭一瑾:...
蔡雲旗:結吧結吧
71、造孽吶
一碗白粥熬得黏糯,小小的白瓷勺搭在碗邊,屋子裏空蕩蕩的掉根針兒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蔡雲旗扯着被子将自己的胸口捂得嚴實,肩頭的傷口處即便一動不動也疼的撕心裂肺。
沒了男女性別的那道兒防線,如今的蕭一瑾再沒有當初的羞澀,眼神盯着床榻上的人目不轉睛,瞧的仔細——
想看看當初到底是哪裏走了眼,才會把她當成男子。
蕭一瑾就這樣看着她,一動不動,連眼皮子都不眨一下,看着她蒼白但卻細膩的臉頰,看着她有棱有角但卻不那麽硬朗的下颌,看着她淩厲的眸光但卻始終那般俊秀眉眼,看着她光滑平整的脖頸,那裏從沒有出現過普通男子1的1凸1起——
再看看那1裸1露1出的肩頭,單薄的肩膀,纖細的手臂——
一種絕望湧上心頭兒,這樣的身體,怎麽會是男子呢?明明就是個女子!
這一刻蕭一瑾終于不再看去,微微偏過頭,心如死灰般的閉上了眼睛。
我只當你劍眉星目,卻不想原是眉目如畫。
我只當你面如冠玉,卻不想原是明眸善睐。
絕望是會傳染的,安靜的屋子裏是讓人窒息的纏繞。
蔡雲旗仿佛置身于地底的冰窖之中,千年的寒氣讓自己連擡一下頭的勇氣都沒有——
她害怕,害怕一擡頭就會看見一雙或是憎恨或是厭惡的眼眸,而那雙眼中曾經又有那麽多濃情的愛意。
“粥放在這兒了,你趁熱喝吧。”蕭一瑾的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平淡的就像陌生人,似乎只是來送粥的。
說完轉過身子,就朝門口走去。
不帶一絲留戀遲疑。
蔡雲旗直到這時才敢把頭擡起來,看着她的背影,張了張嘴卻什麽聲音也沒有發出——
昨日她們還是恩愛有加的神仙眷侶,今日就變成了連看一眼都嫌多餘的陌生人。
換誰誰能甘心?!
可自己又怎麽能留住她呢?
走吧,走了也好——
蕭一瑾的雙腿像被灌了鉛似得,每一步都走的那樣沉重那樣艱難,蔡雲旗只看見了她的冷漠,卻沒看見她的傷心,更沒看見轉身一霎便紅了眼眶的酸楚。
蔡雲旗不甘心,蕭一瑾又何嘗甘心?
吱呀一聲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蕭一瑾快步上前,警惕的擋在門前,把剛啓開一道兒縫隙的房門又推了回去——
“是我,白屹安。”
白屹安又回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蕭一瑾這才側過身子,騰出了道兒來。
推門而入的白屹安,一只腳還沒誇進來,就瞧見了蕭一瑾泛紅的眼底,以及含在眼中的淚花。
愣了愣——
白屹安抿着嘴,小心翼翼的邁着步子,偏過頭又瞧了眼那床榻上的人,雖然蔡雲旗低着頭,不過就這屋子裏的氣場兒,就知道兩人都不怎麽好了。
“那什麽,我剛剛忘了說了,這藥得四個時辰就得換一次,現在得換了。”
兩人都沒反應。
白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