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拿到合離書後,春霞是長長出一口氣,總算是解決了,以後跟秦瑞就全當陌生人。
春霞娘張了張嘴想安慰女兒,可憋了半天只憋出幹巴巴的幾句話,說以後總能找到好的,她回家就拜托媒婆留心人選。這三條腿的青蛙不好找,兩條腿的男人還少嗎?
林嶼看到春霞姐的神情更郁悶,連忙接話說:“嬸子,春霞姐現在剛合離,倒不如收了心好好在家待兩年,秋菊跟冬梅年紀也小。再說了,有銀子傍身才有底氣,想選個什麽樣的都行,有底氣,也有選擇的餘地。”
再嫁哪有搞錢香呢?
“就是,小嶼說的沒錯!我先在家待兩年,也照顧妹妹弟弟們。”春霞兩手叉腰,她才不要回到過去那種拿個銅板都要手板心向上的日子,誰愛過誰過去!
為了轉移話題,也是為了放松心情,她腳步一頓,“娘,咱們去前面的酒樓吃頓好的,大魚大肉都要!”
春霞娘又想習慣性叨叨貴,在酒樓吃一頓的花銷可以在家吃兩頓,不劃算!可看到女兒興致勃勃的樣子,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她還拉了拉想說話的老頭子,順從女兒的意思。
于是四人就這麽進了酒樓,春霞姐拿着菜單,點了一個糖醋魚跟醬肘子,加上白菜丸子湯。
等到熱騰騰的菜肴端上桌,濃油赤醬色香味俱全,春霞娘剛才的糾結也就飛了。
好吃,真的好吃!畢竟敢出來開飯館酒樓的,都有兩把刷子,糖醋魚酸甜可口味道正好,而醬肘子也不知道用了什麽配料去腥,不油不膩,吃到嘴裏只有濃濃的肉香。
就算是一心想省錢的春霞爹娘,也說不出什麽話來,他們幹掉了三大碗面,還用湯汁拌面條呼嚕嚕全吃了幹淨。
四個人都吃撐了,春霞搖搖晃晃的去結了賬,摸着肚子說:“咱們先休息會兒,消食。”
實在走不動了。
林嶼端着一杯白開水小口小口喝着,現在外面的茶水他喝不慣。吃飽後人體供血都轉移到胃部,腦子就會犯困,他正覺得眼皮子都快粘上了,突然被一道說話的聲音打斷了。
說話人正好站在酒樓側面的窗戶邊,窗戶半開合透氣,所以他們完全沒發現這裏坐着有人。
一男一女吵架在興頭上,也顧不上別的。
男的低聲下氣:“美娘,我知道這事是我做的不對,我以後一定改!不管你要我怎麽做都可以!但是她畢竟是我娘,辛苦把我養到這麽大,我怎麽可能不管她?”
女的冷笑:“她辛苦,難道我輕松?成天指手畫腳,管頭管尾,誰家婆婆這樣的?她是你娘,我不是你媳婦?”
男的繼續說:“這兩個怎麽能比較呢?根本沒法比!”
女的憤怒:“沒法比,那你跟你娘過一輩子吧!”
然後一陣拉拉扯扯,女人的怒氣被安撫下來。
“娘在舅舅這裏待了快一年,連過年都沒回去,我們當小輩的,總要孝敬長輩,不管怎麽說都是我們不對,你也不想別人對我們家指指點點吧?我怎麽說也是長子......”
“長輩?她有個當長輩的樣子嗎?楊福全,我先把醜話說在前頭,我這裏還肯跟着你過來,不是看在你面上,也不是看她的面子,而是看在我兒女的面子上,他們還要臉面出門見人的。”女人的聲音憤怒且尖利,“如果她再繼續找我麻煩,可別怪我不客氣!”
“破罐就不怕破摔,反正二弟妹已經合離,三弟妹也回娘家住了,多我一個也不多,是不是?”
女人的聲音透出一股豁出去的決絕,顯然這是她的最後通牒。男人繼續告饒,好話說盡才把女人重新哄了回來,兩人不情不願的離開了酒樓,朝着另外一邊走了。
被迫塞了一嘴瓜,林嶼大氣都不敢出,一直等到男女走開,才敢放下空掉的杯子,好尴尬。
林嶼他扭頭回來,就看到春霞姐突然爆笑出聲,一連串的笑聲從她嘴裏流出來,她笑的前俯後仰,控制不住,差點滑到桌子下面去。
春霞娘吓了一跳,連忙去攙扶女兒,把人扶起來,春霞姐還是笑個不停。
“哈哈...這是...我今年,不不不,這二十年來聽過最好笑的笑話.....哈哈哈....”春霞笑的全身發抖,抖成篩子,好容易止住了,她揉揉酸疼的臉:“你們知道剛才那對男女是誰嗎?”
“那是秦瑞的大表哥,楊福全!哈哈哈哈哈!”
噗嗤!
林嶼也笑了,結合剛才聽到的八卦,他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就說嘛,出嫁多年,有兒有女的姑母怎麽會好端端跑回哥哥家裏住,還一住就是一年多,連過年都不回去,感情是把兒子家攪成一團亂,避難來了!
春霞爹娘面面相觑,楞了片刻後也撐不住笑了。
這特麽都叫什麽事兒啊!
不管為什麽,經過這麽一遭,明顯春霞爹娘心情好了不少,春霞甚至是一路哼着小調回去的。
林嶼自己想象都覺得神奇,怎麽會有這樣的人!
“當然有這樣的人,成親後覺得兒子跟自己不親了,按着兒媳婦的頭想讓別人聽話,或者單純只是想要施展當父母的權威。”胡婆婆淡定說道:“這世上什麽樣的父母都有啊。”
“又長了見識。”林嶼點點頭,他親爹死的早,前世的父母更沒做過這樣的事情,難以想象。
胡婆婆只露出飽經風霜後,熟知世情的笑容。
自從林嶼認識胡婆婆時,她就是這樣的。對于為什麽她獨自居住,林嶼也聽到過幾句閑話。
她以前是個出色的繡娘,繡出的畫屏能賣出百兩銀子,後來,在州城買了院子定居,日子過的很舒服。但後來,聽說胡婆婆的丈夫跟兒女都死了,胡婆婆自己留在州城傷心,于是搬到鄉下來居住,也減少開銷。
這樣想來,胡婆婆有一種難得的堅韌,并不會因為挫折被擊倒,她保持自己的步調和對生活的熱愛。
林嶼覺得自己也學到了東西。
但日子總歸要繼續過的,出了正月,林嶼就開始琢磨養小雞仔的事情。
養雞仔,可以下蛋,可以吃肉,除了割草費事點,也沒其他的壞處。聽說林嶼想要養雞,三叔很大方的送來了五六只毛茸茸的小黃雞。
“這這麽好意思白送,三叔花了多少錢?”林嶼連忙要掏錢出來。
“沒花錢,對方也是送的。”三叔擺手,“這一窩是冬小雞,怕冷不好養,你能養着對方還巴不得呢!”
母雞孵蛋通常都是春天或者秋天,因為天氣溫暖草木豐茂,到處都是吃的,而冬小雞就要費勁找青草,還要注意保暖,一不留神就凍死了。
“既然這樣,小雞要是養大了,我請三叔吃小雞炖蘑菇。”林嶼拎起籠子,把小雞仔帶回來。
這一窩小雞,三公三母,如果去買也要花一百來文,算是大人情。
毛茸茸的小雞仔一進門就獲得一致喜愛,畢竟它們真的可愛,只會小聲叽叽叽叫,拍動着小翅膀到處轉悠。
希希把小雞舉在掌心,摸了摸雞仔的腦袋,雞仔反過來蹭她的手指,疑惑的叽叽叽,被蹭的手心發癢的希希笑了。
“希希?”
兩雙黑豆豆眼一齊望過來,楚楚可恥地被萌到了!
“既然喜歡,就好好養它們,可以嗎?要給她們喂食,帶它們出去遛彎,還要給它們打掃雞窩,能做到嗎?”林嶼對着希希跟楚楚說道。
“當然!我可以的!”楚楚答應的特別響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