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挖來粘稠的黃泥,攪拌均勻後,再混合切碎的稻草糊到牆面,勉勉強強算是把漏風的地方擋住了。周氏如法炮制,把幾間屋子的牆壁都這麽修補一番,又爬到屋頂上去修補。
趙妍妍和易姨娘心驚膽戰的扶着梯子,生怕周氏一個不小心摔下來。
好在周氏以前幹慣了農活,手腳麻利的很,就算好幾年沒幹也沒手生,鋪好稻草後輕松從屋頂上下來。
趙妍妍遞帕子給周氏擦汗,又小聲跟周氏說了,關于流放家眷的安排。
他們平時需要開墾荒地,按人頭數交出固定的麥子,還有需要修建防禦工事,抵抗外敵入侵。
再有剩餘的時間,才能自由支配。
那還能剩下多少時間吶,周氏心想,同樣從年頭忙到年尾,還不如以前待在村裏呢!起碼農閑時還能休息。
不過人在屋檐下,他們都是流放之人,還奢望什麽?
“妍妍,從驿站寄信要多少銀子?”周氏最關心這個,既然安定下來,她必定要寄信告訴小嶼她們的住址,方便來往。康平跟楚楚從出生以來,還沒有跟她分開過這麽久,也不知道瘦沒瘦,一
想到這個,周氏心裏就跟泡在苦水似的,還翻來覆去被揉了七八遍。
沒有親娘會願意離開自己的孩子。
她提到這個話題,易姨娘跟楊姨娘也是精神一振,眼巴巴盯着大小姐。
趙妍妍被衆人盯着,無奈伸出手指,比劃了一個二。
“二兩?這麽貴?”楊姨娘尖叫出聲,“不如去搶好啦!”
“褚州距離長興縣太遠了,而且,”趙妍妍隐晦的點了點,“畢竟是官府的驿站。”
不用官府的驿站又能怎麽辦呢?反正只有這麽一條渠道,愛用不用,驿站不愁生意。
“好吧,二兩就二兩。”周氏認了,“我們得想辦法賺到這個錢。”
不管是當繡娘還是幹苦力,一定要賺到這個錢。
千裏之外,被念叨的林嶼也在始琢磨新的賺錢渠道。挂面買的好,勝在一個穩字,但穩也就意味着,速度慢。
這天,他在水井邊打水,剛好碰到三叔家的青山堂哥也過來打水。他們彼此打了個招呼,林青山幫忙卷着井轱辘,一邊說道:“小嶼,最近把門窗關牢些,最好頂個門棍什麽的。”
林嶼費勁的把水桶提起來,放下長喘氣:“咋了?小偷又出來活動了?”
“對啊,隔幾年都要來這麽一回,煩死了。”林青山抱怨着,“聽說下河村,趙家坳都被光顧了,有些人家裏沒銀子,連屋檐下二斤臘肉都給順走了,真是賊不走空。”
林嶼覺得好氣又好笑,擱這兒年底沖業績呢,他忍不住說:“官府也不管管嗎?這也太過分了。”
“管?怎麽管啊?咱們長興縣八個鎮子十幾個村子,這夥賊打一槍換個地方,連個味兒都聞不到,只能自求多福。”林青山自己說着都來氣,偏偏還拿小賊沒辦法。
這些賊也好像劃分了地盤似的,他們不緊着一個地方偷,換着來,每隔幾年光顧一次,村裏人的應對,也只能是提高警惕關緊門窗,養條狗防着小賊。
甚至關于這些賊,還有個驚悚的傳說,有一戶吝啬人家,家裏的銀錢藏在什麽地方都不放心,索性塞到枕頭裏面,結果睡了一晚上,枕頭還在,裏面的銀子沒了!
主人家硬是一點沒察覺。
這個傳說也不知道是真是假,但也說明了小賊的恐怖。
林嶼想到這裏,只覺得說不出的擔憂,人丢的,他的銀子可丢不得!匆匆離開的他,并沒有留心到林青山複雜的眼神。
林青山心裏有事,挑着水桶回家倒到缸裏,又聽到親娘在抱怨過年的銀子不夠。他們家人口多,拉拉雜雜是十幾口,一人扯一身衣裳也是十幾套,所以只能輪着來做新衣服,每年都是一場鬧。
還是窮鬧的,林青山聽着越來越過分,只能過去勸自家媳婦兩句不要計較。
“是我想要計較嗎?小三生下來也快五歲了,全是撿哥哥的衣服穿,一身新的都沒穿過,總不能看着他小就欺負他吧?”青山媳婦心裏憤憤不平,自然要跟幾個妯娌分個明白。
林青山張張嘴,憤懑的搓亂自己的頭發,全怪自己沒本事!鬧的孩子媳婦跟自己一起受罪!
林青山借口去後院摘青菜躲開了,卻沒想到這裏早就有了個人,林三叔正蹲着抽旱煙,兩父子對視,無奈挪開。
明天!明天哪怕是丢了這張老臉,他也要去找小嶼,問他做挂面還需不需要人手!林三叔悶悶的想。
林嶼回家後,左看右看都覺得自己原來藏銀子的地方不保險,他本來是裝在罐子放在房梁上的,這種位置只要瞧一瞧就無所遁形,哪裏算的上隐蔽?至于藏在床鋪下枕頭裏?他只覺得一股涼氣從後腦勺冒了出來。
狡兔三窟,最好還是分開藏,這樣就算丢了其中一部分,損失也不大。
想好這些,林嶼幹脆用油紙把銀錠子裹好,然後挖開牆面跟地面,藏好之後有重新用木桌子擋住,這樣就算小賊來也要挪開木桌,他不可能不醒。
費勁吧啦藏好了銀子,林嶼又過去叮囑四個孩子,如果遇到陌生人打聽家裏的事情,千萬別說漏嘴,睡覺前要頂好門窗。
楚楚天真的說:“小賊這麽大膽嗎?還敢上門偷東西?”
“當然,不然你以為每家在籬笆內插那麽多碎瓷片是幹什麽的?就是為了防賊的。”林嶼rua了一把楚楚的絨毛,“如果真倒黴碰見,千萬不要喊叫不要出聲,小賊圖財,拿到銀子就會走,可別惹怒了他們。”
盜竊跟傷人的罪名,判刑也不一樣,小賊也沒那麽傻。
楚楚懵懂的點頭,聽了進去。其餘的三個孩子叽叽喳喳的聚到一起,想要打聽小賊的事情,林嶼害怕他們不明白事情的重要性,連唬帶吓的說了小賊有多麽多麽的可怕。
好奇心重的孩子終于消停了,牢牢的把關緊門窗記在心裏。
林嶼心頭稍安,孩子們還算知道輕重,至少不會硬剛上去,只要人還在就好。
天氣又變冷了,就算門窗關緊都覺得冷風往裏灌,林嶼只能選擇呆在家裏點着炭盆取暖,除了必要基本不出門。
可把林三叔急的夠嗆,自己已經做好十足的準備,結果,小嶼不出門了!
林三叔接連受挫,心氣已經消了,偏偏這個時候,林嶼終于跟他遇上了。
每次看到林三叔欲言又止的樣子,林嶼恨不得自己上前去,痛痛快快問個清楚,急死個人了!
所以林三叔在他面前又露出這種神情時,林嶼終于問了,“三叔,是不是年底了銀錢不趁手?如果這樣我還是能擠出一點錢的。您以前照顧我那麽多,遇到困難可以直接說的。”
不要說話說一半了,急人。
林三叔一跺腳一狠心,就問了出來:“做挂面還需要人手嗎?”
林嶼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個!早說不就行了嗎?還耽誤這麽久!想想都無語。他在腦子裏一過,略過好幾個主意,終于抓住一個。
“三叔,做挂面是不缺人手的,但是,您知道豆腐幹嗎?”
作者有話說:
以前每到年底,入室盜竊特別多,甚至發生過從主人卧室拎走提包的,這裏稍微誇張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