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眼鏡來訪(20150521修)
“喂喂,你們聊什麽高深的話題啊,這麽嚴肅?”
身後聽到胖子咋咋呼呼的聲音,轉眼就到了跟前,他和河童佐羅像兩只負重的駱駝一樣,搬來桌椅啤酒和大袋的食物。
胖子繼續說:“我胖子可是曾經說過,只要你們回望港,吃的啊住的啊,我全部。就算我不小心挂了啊,我兒子也會繼續兌現我的承諾。”
眼鏡說:“你有兒子啦。”
胖子樂呵呵的說:“快了,應該快了。”
看着他們擺放,我說:“我去洗把臉。”
三個人異口同聲的說了“好。”
來到小屋水池邊,拿起毛巾匆匆的洗了把臉,抹了一下汗汲汲的身體,擡頭望見屋檐下正晾着我上午換下來的短褲背心內衣內褲,感到臉馬上滾燙無比。
該死,怎麽換了衣服都沒有帶走,被人當萬國旗一樣的晾着,真的覺得自己是個不知羞恥的女人一樣。想到剛才胖子剛剛來過,他是否看到?哎,算了,自我安慰一下,他那個大大咧咧的性格應該不容易注意吧。
趕快把衣物都收了下來,抱在懷裏,怎麽辦,根本就沒地方藏,我看着坡下的三個人,正坐在那裏興致勃勃的談論着什麽,似乎就等我入座大快朵頤了,我抱着衣物不知何去何從,最終決定從另一個門奪路而逃。
回到家索性就洗了個澡,換了衣服,把剛從小屋拿回來的衣服也丢進了盆子裏用水泡着。才慢吞吞的回到堤岸,三個男人還在那裏東張西望的熱聊着。
看到我過來,胖子大聲的說:“老大,去哪裏了,我們都等得急死了,還怕你被人劫持了。忘記了,你在望港可是橫着走的。哈哈。”說完自顧自的大笑了起來。
“不好意思,回家洗了個澡。”
說完,在那個應該是留給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
“還是老梁猜對了,老大,你什麽時候把這個潔癖的習慣,改一下好不好啊?一身臭汗我們誰都不會嫌你的。眼鏡,那我們就先罰一杯啦,反正也講得喉嚨冒火了。”
說完他和眼鏡把面前的大杯啤酒咕咚咕咚的喝下了,喝完抹着嘴巴對河童佐羅說:“看着爽吧,誰讓你猜對呢。”
說完他和眼鏡相對視笑了一笑。
胖子把面前的空杯又斟滿,看着杯中的液體,搖着頭笑着說:“十年了,真的是一霎那啊,難得啊,就差文靜了,又可以聚在一起了。”
眼鏡說:“是啊,感覺怪怪的,原來少了一個人啊,文靜呢。”
胖子說:“她啊,和她老公去度蜜月了。”
眼鏡說:“老公?她不是小孩都有這麽大了,補度蜜月嗎?”
胖子說:“就是說你不關心我們吧,人家現在已經二婚了,第一次應該是為愛情,第二次那是為錢,這樣也好,活得痛快。”
“來來來,我們先幹了這杯再說,十年了大家都不容易啊。”胖子自顧自的說着又把面前的一杯啤酒喝下去了。
我看着各自暢飲的三個人,也拿起了面前的酒杯,酒剛到嘴邊,河童佐羅把我的杯子接了過去,說:“可以了。”
胖子接着說:“是啊,你就意思意思得了。眼鏡你知道嗎?昨天她喝了四杯酒,就開始胡言亂語,說什麽不是謝秋月,然後再喝兩杯就徹底的醉了趴下了,搞得我們倆個大男人不知道聊什麽好。”
眼鏡笑着說:“是啊,女人還是少喝酒,尤其是喝醉酒。”
我不好意思的笑着說:“昨天實在是失态了。”
胖子說:“別這樣,這是在望港,沒什麽失态不失态的。你看昨天你光喝酒了,什麽菜也沒吃,今天我讓秀啊,給你特地做了你喜歡吃的,你看蟹啊,蝦啊,魚啊,還有螺蛳,都是你以前喜歡吃的。”
我看着滿桌子的湖鮮,換作以前肯定是口水直流了,可是上午還有點發燒的樣子,現在嘴巴苦得要命,一點食欲也沒有。
我感激的說:“真的太感謝你了,這麽有心。”
胖子連忙阻止,說:“又來了,又來了,不要說這麽肉麻的話,要謝的話去我家吃飯當面謝金秀去,她今天都和我說了幾次,怎麽不去看她,這十年她最想念的就是你了。”
眼鏡仔細的剝着蝦殼,細細的品味:“的确,我也是太久沒吃到如此美味的蝦了。”
胖子一邊吃着一邊繼續口沫橫飛:“何止是蝦啊,我那裏都有用米飯粗糧喂養的豬,現在還是小豬仔呢,到時給你整只烤全豬。”
“那好,這個可以有,下次等我帶我老婆回來的時候弄。”眼鏡看着我說:“來秋月,我們敬胖子和老梁一杯,感謝他們的盛情款待。”
我也拿起了酒杯和他們清脆的碰了一下,啤酒散發着好看的琥珀色,但是不是我喜歡的味道。
胖子暢快淋漓的喝完抹着嘴巴對我說:“以前的日子多好啊,除了玩就是玩,後來就慢慢不好了,秋月你還記得嗎?一到夏天你就變着法子,想讓我們仨個偷偷帶你去游泳,我和眼鏡呢,一個要賣肉一個做也做不完的作業,就便宜老梁陪着了。”
我擡頭看了河童佐羅一眼,正好他也望着我,我趕緊把臉別到一邊,眼鏡也望着我,我無處躲避,有把目光又投向琥珀色的啤酒。
眼鏡笑着說,“秋月,其實我們都很佩服你,說走一個人就去了日本,一去就是十年,現在都把根紮下了。來來來,我們仨要敬一下秋月,我們永遠的老大。”
說完三個人都把杯子舉到了我前,對我所謂的褒獎我無知無覺,腦中一片空白,只好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
眼鏡繼續說:“說起來我們的童年青少年都繞不過你,若沒有你的出現我們肯定都不是現在這個樣子。”
胖子說:“對對對,那年你們要升六年級,我卻要留級,我就和老師說要我留級,可以,我就不上學呗,結果,級是照留了,可是被我爸媽打得滿望港的躲。若不是你和我媽講,‘其實不讀書賣豬肉也蠻好的’。我真怕早已經被我爸媽當豬宰了。前幾年我媽還和我聊起這事,說秋月講話可真有道理,像我這個樣子是讀書的料嗎?那就是浪費時間和金錢,你說就我們望港這個小地方,十來年才出幾個像樣的讀書人啊,其他的呢,就算上了大學,還是進工廠進公司,騎着電動車摩托車朝九晚五,點頭哈腰,任勞任怨,買個房首付都要父母資助。像我啊,就像秋月說的,還真的适合早點出來賣豬肉,買車買房早早的就自立門戶。呵呵,這是我媽說的原話。”
我看着他沒有表情,像是聽着和我毫無關系別人的故事。
胖子繼續說:“但是我若是有了兒子,我一定要他好好讀書,不讀書,往死裏打。”
大家被他講的話逗樂了,都笑了起來,氣氛活躍了不少,又都舉起了酒杯碰了一下,我也喝了一口,啤酒的味道我不喜歡,但的确如致遠說的我喝酒是快樂的樣子。
眼鏡看着我說:“在那邊一開始不好過吧?”
我想了想說:“怎麽說呢,前五年為了吃飯活着,後五年為了活着吃飯。”
胖子搖搖頭說;“什麽意思啊?吃飯活着,活着吃飯,活着不就是為了吃飯嗎?吃飯不就證明還活着嗎?”
我苦笑着說:“是啊,就是這個意思。只是前五年,所做的任何事情都是為了有錢能吃到明天的中午飯。有點誇張,但是卻是事實。沒日沒夜的讀書打零工賺錢,還是捉襟見肘。後來呢,工作越來越多,吃飯倒成了見縫插針的事情了。現在想想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過來的。”
胖子說:“這麽可憐啊。”
我朝他做了個鬼臉說:“還好啦,就差沒背屍體了。”
眼鏡說:“真有背屍體的嗎?”
我說:“我也不知道,只是有時候像我這樣的窮學生聚在一起,哪位突然大方了,就會和他開這樣的玩笑。”
胖子說:“阿彌陀佛,不要講這個,我聽得後背都涼飕飕的。”
眼鏡說:“你看看你,手上麽,帶着佛珠,手裏麽,拿着屠刀。每天見的都是屍體,你還怕聽見屍體啊。”
胖子擺擺手說:“那可不一樣,我養豬殺豬賣豬,我只是個擺渡人,是為了更多個千千萬萬的生靈。其他的不歸我擺渡,我當然怕啊。”
眼鏡說:“現在說話還一套一套的,那你手上拿着的是什麽啊,你怎麽不怕啊?”
胖子看着自己手上拿着的螃蟹殼,指指我,嬉皮笑臉的說:“這裏除了這只螃蟹是生靈外,其他都是食物,是食物就用來吃的,來來來,還有還有。”說着又從籃子裏掏出來幾只,放到了我的面前。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