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葡萄釀酒(20150519修)
不知道這樣到底趴在有多久,身體突然輕輕一斜,猛得從胡亂的思緒中驚醒。
擡頭迷離的看了下四周,還是中午的時分,烈日當頭,只是在原本光禿禿的馬路牙子上,什麽時候停了輛綠色的皮卡,上面裝滿了盆栽,停在離我不到一米遠的地方。
雖然無意,可是無意的一瞥,把我昏昏欲睡混沌的大腦神經刺激清醒了。
沒錯,駕駛室裏坐着的正是河童佐羅。
假裝無視的拿着我的東西向村裏走。皮卡悄悄的駛在我身邊,搖下車窗,他用眼神示意我上車。我沒有理會繼續向前走,他還是這樣跟着我,看着我。
我無奈拉開車門上了車,車廂內空調大作,和外面的世界判若兩個季節,我不禁打了個寒戰。
他把空調輕輕的調高了幾度。
幾分鐘的路程,雙方一言不發,在家門口下車後,我微微的鞠了一躬,微笑着說:“早上的事情實在是不好意思。真的非常感謝你。”
他頭也沒動眼睛看着前方,說了句:“沒事,我習慣了。”這是今天他說的第一句話。輕輕柔柔又不像是說給我聽似的。
習慣?是什麽意思?是習慣我這樣說話方式?還是其他人也這樣說話,讓他也習慣我這樣說話?
望着絕塵而去的皮卡車,我喃喃自語:真是個有病的人。
回到家,我開始翻箱倒櫃,最終在樓梯下的陰涼角落,找到了一排和在小寶家一樣裝着酒紅色液體的瓶子,小心的打開,應該也是父親做的葡萄酒。拿了一瓶在手中把玩,的确酒色透亮沒有雜質,我揣測着大概是按時間順序排列的,拿了最後面的一瓶到大門間的八仙桌上。
原來我是個滴酒不沾的人,到了日本後竟然也學會了喝酒,什麽酒都敢喝,可是又不勝酒力,逢酒必醉,而且是完全斷片不醒人事的那種。
應該是五六年前吧,父親來日本短住,發現了我這個毛病,把我狠狠的罵了一通,說了些成何體統有傷風化的語言。
後來又覺得罵已經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又慎重的叮囑說,不能喝烈酒,不能喝混酒,要喝酒喝點葡萄酒,至少可以美容什麽的。
後來還是不放心,就把這個重任交給致遠,說什麽來日本是致遠提出來的,所以他要為我負責。
可是又怕致遠自己喝起酒來把控不住,拉着致遠當翻譯把經常聚餐的朋友一個一個相互叮囑了一遍,不止是我喝酒的問題,還強調了喝酒傷肝傷胃什麽的,搞得那些朋友對父親又是點頭又是哈腰的。
結果在該喝的時候還是照喝不誤。
倒是致遠收斂了許多,喝酒的時候适可為止,他是個循規蹈矩注重承諾的人,我想他很在意父親的囑托。
後來,父親打電話給我說,後院的葡萄大豐收,他學了怎麽釀葡萄酒,做好了等我回來喝。當時我嗯嗯啊啊的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是後來在心裏犯嘀咕,自己做的,那東西能喝嗎?
此時那東西就放在眼前,我找個小杯子,倒上了一杯,輕輕的抿了一小口,和在小寶家的差不多。看着牆上微微笑的父親,輕聲說了句:爸,您也是個有病的人,明明是想我回來的啊。
我拿着這玻璃杯來到後院坐在藤椅上,對着光線看着杯中的透明的色澤,杯中出現一個穿着白色長裙,披着長發的女子。
我一驚把杯子放下,河對面站着一個身體修長的女子,雖然看不清臉龐,可是那種氣勢是隔着幾米寬的河面都能感受到的,是那種把能抛的武器全部往我這裏抛的殺氣。
站起來,走近河邊,女子似乎并不想和我對峙,轉身走進了身後深深的長巷,消失不見了。
拿起杯子深深的抿了一口,卻發現并不是我想象中的味道,之前的美好,全部都消散了。繼續無味的抿着,直到睡意的來襲……
無知無覺醒來後,頭痛消失了,陽光偏向一隅,已經是傍晚了。
咬完一根黃瓜,推門向湖邊走去。
這段開發的湖堤人群熙熙攘攘的,不止是本村的人,而且還有其他專門開車過來的望城人。湖還是那個湖,景色還是那個景色。可是穿梭在其中有種特別強烈的無法融入感。不知不覺又來到那段沒有開發的堤岸。
原來邊上還樹着一塊指示牌:此段湖堤,尚未開發,前方危險,游人止步。
這裏這麽安靜是有原因的。
看來只是吓唬人的擺設,昨天還有人游泳來着,除了沒路燈沒護欄多餘的裝飾外也沒什麽不同啊。
我徑直走了進去,走過兩三棵樹的距離,看到堤岸下兩三米的落差,用幾塊大石頭壘起了簡單的臺階,蜿蜒曲折的延伸到了蘆葦叢中。
蘆葦林中有只能一個人側着通過的小路,河童佐羅應該也是從這裏下湖游泳的吧。
天色應該還沒那麽快的暗下來,我決定今天的冒險之旅。
的确,那個溫馨提示是正确的,若把它樹在這個位置那就是100%的正确了。
臺階不止是壘得粗糙而且很松,上面的石頭若不把重心放低的話,都有滾下來的可能。看來壘這個臺階的主人并沒有打算常用,或者是他故意壘成看似危險的樣子,而阻止他人下去。
我此時正處于這個岌岌可危的臺階的半中央,放棄往上爬,當然是件索然無味的事情,下面還有一米多跳下去也是無妨的。
一聲躍下,腳下踏實了,轉身頭也不回的鑽進了蘆葦青紗帳。
耳邊成群的蚊子嗡嗡作響,七八米的光景,很快就聽到了清晰的波濤拍案的聲音,望湖就在眼前了,不,準确的說是在我的腳下。
現在我正站着一塊一兩個平方左右的大岩石上面,湖水輕輕的舔着石頭,我歡喜的把鞋子脫了,坐了下來,腳盡情的拍打着水面,水下的石頭滑溜溜的,長滿了細細的青苔,用手一摸還能摸到青青的螺蛳,我把手裏的螺蛳扔起着微波的水面。
晚風撲面,舒服的每個毛孔都舒展開來了,有一種想跳下去好好撒個歡的沖動。可正常的大腦嚴肅的把這個想法給拉了回來,的确,我是個旱鴨子。
在我正前面是我昨天看到的那個蘑菇樣的小島,小島離岸大概是五十米左右的距離,像是漂在湖面上蛋殼的,一陣一陣的波浪推着它向我湧來,近的似乎伸手就能觸摸到。
手猛地一縮,這種感覺什麽時候有過?好像它一直就在我記憶的某個地方這樣的不停的飄蕩。
我閉上眼搜索我的記憶倉庫。因為不會游泳,漫畫中我很少出現水面;去過的海邊也是屈指可數,船都從未坐過更別提登陸小島了。
對了,我是在望港長大的,可是我的記憶裏為什麽全然沒有湖甚至島的印象呢?
想到這裏,心猛地一抽,痛了起來,像是有人想要緊緊的握住它,想要把水份擰掉一樣沉悶揪心的痛。
這種痛出現在奶奶媽媽爸爸過世的時候,我以為此後再也不會出現這樣的痛了,可現在算什麽呢?難道我還有什麽可以再失去的呢?
不知過了多久,心緒稍微平複了一點,睜開眼,四周已經完全的黑了下來,天空沒有星星和月亮,只有大朵大朵的烏雲在翻滾着。雖然沒有光源,但周遭的情景并不是陷入一片黑暗之中,還是清晰可辨的。
以前因為工作的原因,查過一些資料,說是植物也罷動物也罷甚至是礦物也罷,其實都是會發出光亮的,只是現代人的眼睛過多過濫的接觸光亮,已經慢慢退化到很難捕捉到微弱的光亮了。
而現在,我正借助于這個原始的本領,高一腳低一腳的穿過蘆葦叢,摸索着攀上臺階。可是全忘了這是個裝模作樣的臺階,上面的石頭一松,滾了下,我下意識的身子一側,一塊石頭從我身邊砸了下來,而我卻沒有躲過另一塊順勢滑的石頭,硬生生的砸在可小腿上。
本能的大聲尖叫了一聲。
作者有話要說: